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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溟立誓

  七宗会比的硝烟渐渐散去,云海翻涌间,那场充斥着阴谋与强权的冠军决战,终究化作东域修真界一段讳莫如深的过往。张威含冤被四大化神宗主轰杀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宝月心底,成为她道心蜕变的契机。而那道黑衣消散的残影,跨越无尽疆域,化作一道凄厉的讯息,传入了遥远的西域魔族之地。

  西域,是人族修士口中偏远荒芜的异域,却并非传闻中妖魔横行的蛮荒之所。这片广袤天地自成一域,被魔族世代盘踞,是独属于魔族的净土。生活在这里的魔族,与人族样貌相似度高达九成九,身形普遍比东域人族高出一个头,身姿挺拔矫健,除却身后拖着一条覆着细腻暗鳞、末端略尖的魔族专属尾椎,眉眼、肌肤、身形皆与人族毫无二致。他们同样筑城建邦、立规建制,有君臣尊卑、宗族亲情,市井间的往来、族群内的相处,与东域七大宗门统治下的人族社会运转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便是二者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人族吸纳天地灵气修金丹、悟大道,魔族则淬炼自身魔元、激活血脉本源,殊途同归,皆为攀登修行巅峰。

  放眼西域大地,入目皆是极致沉寂的色调,天地间的植被尽数被灰、黑两色笼罩。粗壮虬结的黑木拔地而起,枝干光秃无叶,直刺暗沉的天幕;地面铺满灰黑色的苔藓与低矮蕨类,风一吹过,漫天灰黑色的絮状孢子随风飞舞,连流淌的河水都泛着淡淡的灰雾,空气中弥漫着魔元独有的厚重气息,却丝毫不显阴森诡异,反倒透着一股独属于魔族疆域的肃穆。

  魔族王城坐落于西域腹地,由整块黑色玄岩凿建而成的魔宫巍峨矗立,气势恢宏。魔宫正殿之上,魔族之主端坐于漆黑王座,他身形高大,周身魔元内敛,面容与人族一般周正,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魔族特有的凌厉,身后墨黑色的魔尾轻轻垂落,不怒自威。

  而此刻,这位威震一方的魔族之主,指尖死死攥紧王座扶手,指节泛白,周身原本平和的魔元骤然暴动,殿内矗立的黑色石柱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狂风骤起,席卷整个大殿。

  下方传令的魔族侍卫浑身颤抖,匍匐在地,将东域七宗会传来的消息,一字一句战战兢兢禀报:“尊上,少主他……在东域七宗会比试中,被青云门、紫阳城、归墟阁、千机谷四大宗门宗主联手诛杀,还被污蔑勾结魔教……”

  “威儿死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魔族之主猩红的眼眸骤然睁开,滔天的悲痛与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口中的威儿,便是他的小儿子张威,也是整个魔族最让他骄傲、最溺爱的子嗣。张威天生魔族至尊血脉,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依靠自己修出金丹,虽是年轻一辈,却已将金丹境打磨至极致,甚至能同阶挑战化神之下的绝大多数强者,是注定要带领魔族走向鼎盛的未来希望。

  偏偏张威性子叛逆,不喜魔族王城的束缚,一心想去外界游历闯荡,见识各族风土人情。换做其他魔族子弟,这般离经叛道必定会被严惩,可魔族之主对这个天赋卓绝的小儿子极尽溺爱,终究不忍约束,任由他隐匿身份、改换修为,以散修之名闯荡东域,只盼他历经世事、收心归域,日后扛起振兴魔族的重任。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纵容与偏爱,竟会换来爱子惨死的结局。

  七宗会栽赃张威勾结魔教的罪名,看似荒诞,却在魔族之主彻查后,莫名有了几分“契合”——可这份契合,不过是因为张威本就是魔族之人,修炼的魔族功法自带杀伐煞气,被东域正道修士错认成魔道功法罢了。他自始至终都是魔族血脉,何来勾结魔教一说?所谓的罪名,不过是东域四大宗门忌惮他的天赋,刻意罗织的杀人借口!

  放眼东域格局,如今已是虚空难填。原本的顶尖强者神秘失踪,公认最强者太虚剑宗宗主玄剑真人,也不过是半步炼虚,本质依旧停留在化神境,根本无法真正镇住局面。放眼年轻一辈,张威的金丹底蕴早已凌驾同辈,却终究没能跨过化神这道天堑。若不是中域有两位炼虚境大能坐镇,阻拦跨界,以张威的潜力与实力,本可在东域掀起一场风暴,又怎会落得被围杀的下场?

  丧子之痛如同利刃,狠狠刺穿魔族之主的心脏。他恨不得立刻催动全身魔元,率领魔族大军踏平东域,将四大宗门挫骨扬灰,为爱子报仇雪恨。以他魔族之主的深厚修为,加上魔族万千精锐,东域七大宗门根本无力抵挡。

  可他终究是一族之主,不能被怒火冲昏头脑。东域看似空虚,可中域的炼虚大能始终虎视眈眈,一旦魔族贸然出兵,必定会引来中域干预,届时整个魔族都将陷入危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魔族之主死死咬住牙关,将滔天恨意与悲痛强行压心底,眼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他缓缓闭上双眼,在心中立下血誓:今日张威含冤而死之仇,他日必定要让东域七大宗门,付出千万倍的惨痛代价!他会蛰伏隐忍,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一举荡平东域所有宗门,为爱子陪葬。

  “东域七宗,我黑溟至尊绝对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东域,一切早已归于平静。七宗会百年盛典落下帷幕,四大宗门联手诛杀“魔教奸细”的戏码被刻意粉饰,无人再敢提及。

  清玄宗内,灵气依旧清幽。宝月自七宗会比归来,道心虽已通透,可看着自身筑基五层的修为,再想起竞技台上金丹修士的争锋、化神宗主的威压,心中满是无力感。她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有足够的实力,连维护心中公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公之事发生,却无力反抗。

  心有执念的宝月,第一时间找到了师兄上官龙。上官龙早已踏入金丹境,修为深厚,是清玄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宝月没有多余的客套,眼神坚定地向上官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上官师兄,劳烦你与我比试一番,我想真切感受一番,筑基与金丹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上官龙知晓宝月的心性,没有推辞,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演武场。比试一开始,宝月便倾尽全身灵力,催动所学功法,可她的攻击落在上官龙面前,如同孩童的打闹般不堪一击。上官龙仅仅是催动金丹灵气护体,便让她寸步难行,随手一道灵力,便将她轻轻震退。

  没有激烈的交锋,却让宝月真切体会到了筑基境与金丹境的天堑差距——她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面对身形魁梧、力量磅礴的成年壮汉,毫无还手之力,修为、灵力、底蕴,全方位的碾压,让她彻底认清了自身的渺小。

  这场比试,让宝月彻底断了所有杂念。她回到自己的居所月湖,这片灵气清幽的湖畔,从此成了她苦修之地。她资质平平,没有过人的修炼天赋,也没有逆天的法宝加持,唯一的依仗,便是随身的聚灵葫芦与器灵小白,可二者也只能帮她过滤空气中的繁杂灵气,让她吸纳的灵气更为纯粹,无法帮她快速提升修为。

  想要结丹,唯有靠自己日复一日的坚持。

  从那日起,宝月摒弃了所有杂念,开始了疯狂的苦修。她日夜静坐于月湖之畔,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锤炼自身灵力。困了便打坐调息,饿了便服食辟谷丹,春夏秋冬,寒来暑往,从未有过一日懈怠。她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悟,全都化作修炼的动力,一心只想突破境界,成功结丹。

  这一修,便是整整十年光阴。

  十年间,月湖的湖水依旧平静,湖畔的草木枯荣往复,宝月始终守在这里,潜心修行。她的修为在点滴积累中缓慢攀升,从最初的筑基五层,一步步稳固、突破,终于踏入了筑基七层。

  看似只有两层的提升,对于资质平庸的她而言,却是十年如一日的汗水与执着换来的成果。没有捷径,没有奇遇,全靠一步一个脚印的坚持,而这份沉淀,也让她的道心愈发稳固,对修真界的生存法则,也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而此时的宝月容貌也有所变化,她眉目温和,五官周正耐看,不施粉黛也干净清秀。身形匀称,气质沉静温婉,笑起来亲切舒服,美得不扎眼,却让人觉得十分妥帖。已经不再是少女模样。

  她觉得,以现在的速度,五十年内绝对可以成功结丹。

  而在星空路之上,那个叫继川的人,还在骑着毛驴慢慢往这个修真星球赶去。

  “师妹,师兄快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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