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松开凌序的肩膀，却没完全放开，大手还搭在孩童单薄的肩头上，像是怕这六岁娃娃被自己摇散了架。

　　“没事吧？“他低头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截。

　　凌序摇头，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快得像错觉。他整理被摇歪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蹭到萧炎的手背，温热，粗糙，带着斗气大陆特有的燥烈。

　　“那不有吗，差点把饭摇出来了，你大爷的。“他说，嘴角却弯了弯。

　　萧炎瞪他，凌序回以无辜的眼神，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笑出声。

　　“行了行了。“药老飘过来，青色光芒在两人中间晃了晃，白发白须乱蓬蓬的，像团被揉乱的棉絮，“两个娃娃，正事要紧。凌序，你说这世界的能量更弱，具体说说。“

　　萧炎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凌序旁边的木凳上，凳子腿“吱呀“一响，他十五岁的身体压得那可怜家具直哆嗦。

　　“快点说。“他说，“如实招来，否则皮鞭伺候。“

　　凌序偏头看他一眼，金色眼眸在烛光里暖了暖。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魂力从体内升起，出现凌序的武魂创世核心。

　　“魂力有区分天赋的。“他说，“先天满魂力，十级。“

　　“每十级是门槛。想再往上，必须猎杀魂兽，拿魂环。一环、二环、三环……每十级一道坎，没有魂环，卡到死。“

　　他手指一弹，魂力丝线飘向萧炎，像根飘过去的蒲公英。

　　“试试？“

　　萧炎看向药老。药老的青光闪了闪，白须微动：“轻点，你斗之气虽弱，性子烈。“

　　萧炎点头，掌心催动斗之气。淡青色的气流涌出，稀薄得近乎透明，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烈性，像初春刚解冻的溪水，凉，但底下藏着冰碴子的硬。

　　“噗。“

　　斗之气撞上魂力丝线。

　　魂力丝线弯了弯，没断，软趴趴地缩回去，散成几点金光，落在桌面上，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萧炎愣住：“就这？“

　　“就这。“凌序面无表情，但眼底藏着一丝无奈，“魂力本质是'借'。借魂兽的力，借天地规则。“

　　药老的灵魂体凑近桌面，青光扫过那几点残存的金光，忽然“嘿嘿“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惋惜。

　　“懂了。“他说，“萧炎，再用点力，让这娃娃看看差距。“

　　萧炎掌心斗之气加重。青色的气流粗了些许，像团摇晃的烛火，热度攀升，桌边的蜡烛“噗噗“摇晃，烛泪滚落，在铜盏里积成小小的池。

　　凌序双手交叠，创世核心从掌心滑出，银白光芒勉强亮起，像盏快没油的灯。一道魂力光柱涌出，比刚才粗三倍，金光却黯淡，显然穿越通道后他也不好受。

　　“来。“他说，声音轻了些。

　　斗之气与魂力相撞。

　　“轰——“

　　气浪微弱，更像一阵热风拂过脸颊。

　　萧炎纹丝不动。凌序的魂力光柱从中弯折，软绵绵地搭在斗之气边缘，“滋滋“响了几声，蒸发大半，剩余的金光像受惊的鱼群，仓皇缩回核心。

　　凌序脸色白了白，萧炎立刻收手，斗之气散得干干净净。他伸手扶住凌序的肩膀，掌心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过去。

　　“没事吧？“他问，眉头皱成川字。

　　“没事。“凌序摇头，嘴角还挂着笑，“看到了？我全力，你随手。差距。“

　　萧炎却没笑，反而皱眉盯着桌面那滩烛泪：“它没断。“

　　“什么？“

　　“你的魂力。“萧炎抬头，青色眼眸认真得近乎执拗，“我斗之气三段，温度足以烫伤皮肉。你的魂力光柱弯成这样，没断。“

　　药老的青光闪了闪，飘到两人中间，像盏老灯笼照亮桌面。

　　“韧。“他说，声音里带着学者发现新大陆的惊喜，“魂力不刚，但韧。萧炎，你的斗气像铁锤，砸下去，坑深，但锤子也震手。凌序的魂力像……“

　　他顿了顿，白须飘动，在青光里划出柔和的弧。

　　“像老夫当年给玄重尺编的绑带。牛皮浸油，锤不烂，烧不断，越拉扯越长，松手又缩回去。“

　　凌序歪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所以魂力比斗气弱，但能扛？“

　　“也能扛吧，不能打。“药老说，青光黯了黯，像是消耗过大，“你十级魂力，全力一击，萧炎三段斗之气随手一挡。若他认真，你扛不住三息。“

　　萧炎立刻摆手：“菜鸡，你以后等着被我拿捏吧，哈哈哈。“

　　“看给你嘚瑟的，等我后面斗之气境界为同一境界，我看不给你屎打出来，然后在用你的屎打你，哈哈哈!“凌序说，金色眼眸弯了弯，“所以你这辈子不要不超过我，小心点，别被我找到机会拿捏你。“

　　“什么意思？“

　　“你修行成斗之气一段的要了一年，我才要了两个小时，说白了就是逊的啦，你看你这个萧炎啊，就是逊的啦。“凌序解释，声音轻但清晰。

　　“哦，那么说你很勇哦。”萧炎表情一脸杰哥样。

　　“拜托，我超勇的好不好？”凌序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哦，那么说你很勇哦，来让我康康!”萧炎两只手直接把凌序压在身下，不停用手摸他的胳肢，弄的凌序嘎嘎笑。

　　“不要啦!快住手啊！萧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凌序不停的挣扎说着。

　　“嘿嘿，行了行了，快住手快住手。”药老出手阻止的，两人才停止了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