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废弃仓库曾是咸城最大的粮仓储所,后来因河道改道渐渐荒废,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瓦砾,成了鼠虫盘踞之地。今夜,这里却异常“热闹”,百兽门与聚精帮的人马分据仓库两侧,火把的光芒将周围的阴影拉得扭曲,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石平与苏凝霜、陆展雄带着十余名精锐弟兄,潜伏在仓库对面的破庙里,借着残墙的掩护,静静观察着对面的动静。破庙的窗棂早已腐朽,露出一个个孔洞,恰好能看清仓库前的情形。
“陈豹带了至少两百人,都藏在仓库左侧的厢房里,”陆展雄压低声音,指着对面,“李秋水的人更少些,约莫一百人,守在仓库右侧的货场,双方泾渭分明,显然互相提防。”
石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仓库两侧的阴影里人影绰绰,兵刃的寒光在火光下偶尔闪过。他运转移神大法,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般铺展开,试图捕捉更多细节——陈豹站在仓库门口,身材魁梧,手持两柄重锤,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李秋水则斜倚在一根石柱上,手中把玩着软鞭,眼神阴鸷,时不时与身边的手下低语几句。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苏凝霜轻声道,“交易的药材还没出现。”
石平点头,心中越发疑惑。按常理,交易双方应先验看货物再谈条件,陈豹与李秋水却只是对峙,丝毫没有交接药材的迹象,仿佛这场交易本身只是个幌子。
“会不会有诈?”柳轻雾从破庙后探出头,手中紧紧攥着几包早已准备好的迷烟,“他们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有这个可能,”石平沉吟道,“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无论他们是真交易还是假设局,只要能制造混乱,我们就有机会。”他看向陆展雄,“陆大哥,按原计划行事,等他们开始交易,你就带人绕到仓库后方,点燃易燃物,制造火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放心!”陆展雄拍了拍腰间的火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石平又看向苏凝霜:“苏姑娘,麻烦你潜入仓库,找到药材的存放地,若是能毁掉最好,若是不能,就想办法弄清楚他们交易的究竟是什么。”
苏凝霜点头,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窜出破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连火把的光影都未曾惊动。
石平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提到极致,密切关注着仓库前的动静。柳轻雾和另外两名弟兄则握紧了手中的迷烟,随时准备投掷。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仓库前依旧没有动静,陈豹显然按捺不住,朝着李秋水的方向喊道:“李秋水!你的药材呢?再磨蹭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李秋水冷笑一声,站直身体:“陈豹,急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总得确认安全了再拿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黑吃黑?”
“放屁!”陈豹怒喝,“我百兽门还没沦落到要黑你的东西!倒是你,聚精帮如今就是丧家之犬,拿什么跟我们交易?”
“是不是丧家之犬,你很快就知道了。”李秋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突然吹了声口哨。
随着口哨声响起,仓库右侧的货场里,几个聚精帮的弟子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走了出来,箱子沉重,落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李秋水指着箱子,“打开看看吧。”
陈豹示意手下上前,两个百兽门弟子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箱子里并非药材,而是数十个陶罐,罐口密封,隐约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
“这是什么?”陈豹皱眉,脸色沉了下来。
“好东西,”李秋水笑得越发诡异,“比你要的药材管用百倍。只要将这些陶罐砸开,方圆百丈之内,人畜皆倒,任你宰割。”
“你耍我?”陈豹怒不可遏,“我要的是炼制丹药的药材,不是这些阴毒的玩意儿!”
“阴毒?”李秋水嗤笑,“对付群英会那些余孽,难道还用得着讲江湖道义?陈豹,你若不敢用,这交易就算了,我找别人去!”
陈豹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石平在破庙里听得心惊——那些陶罐里装的,分明是比迷魂药更霸道的毒药!若真被他们用在百姓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仓库后方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伴随着弟兄们的呐喊声:“着火了!快救火啊!”
“动手!”石平低喝一声。
柳轻雾等人立刻将迷烟点燃,朝着仓库前的人群掷去!迷烟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团白雾,随风飘向百兽门和聚精帮的人马。
“不好!有埋伏!”陈豹和李秋水同时惊呼,连忙指挥手下后退。
仓库前瞬间大乱,百兽门和聚精帮的弟子们被迷烟呛得咳嗽不止,又被后方的大火吸引,阵型顿时溃散。
“就是现在!”石平喊道,与柳轻雾等人冲出破庙,朝着仓库前的混乱处杀去。
陈豹和李秋水见状,都以为是对方的埋伏,顿时怒不可遏。
“李秋水!你果然想黑吃黑!”陈豹怒吼着,挥舞重锤便朝李秋水冲去。
“放屁!是你的人搞的鬼!”李秋水也不甘示弱,软鞭如灵蛇般窜出,缠向陈豹的手腕。
两人本就互相提防,此刻更是旧怨新仇一起爆发,瞬间打在一处。他们的手下见状,也纷纷拔刀相向,原本的交易现场,转眼变成了一场混战。
石平等人混在乱军之中,如同搅局的鲶鱼,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柳轻雾的冰锥精准狠辣,专射敌人关节;两名弟兄的刀法刚猛,配合默契;石平则凝聚起残余的土之力,在地上制造障碍,绊倒冲来的敌人。
混乱中,石平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仓库左侧的厢房里,微弱却清晰,是柳若云的万象之力!而且不止她一人,还有石敢当那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以及另外几道熟悉的群英会弟兄的气息!
“哥!若云!”石平心中狂喜,不顾危险,朝着厢房冲去。
“石平,小心!”柳轻雾连忙跟上,冰锥连射,为他扫清障碍。
厢房的门被从里面锁死,石平凝聚土之力,一掌拍在门锁处,木门应声而裂。他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果然绑着十余人,正是石敢当、柳若云,还有几名群英会的弟兄!
石敢当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身上布满伤痕,却依旧挺直脊梁,看到石平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小平!你怎么来了?”
柳若云也泪眼婆娑:“石平!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别说话,我救你们出去!”石平连忙上前,试图掰断铁链,却发现铁链是精钢所铸,异常坚固。
“用这个!”柳若云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针,“这是我藏起来的,或许能打开锁。”
石平接过细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尝试着开锁。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有人注意到了厢房的动静。
“快点!”柳若云焦急地催促。
就在锁芯即将被打开的瞬间,厢房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道黑影窜了进来,手中长刀直劈石平后脑!
“小心!”石敢当怒吼。
石平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凝聚火之力,一团小火球朝着黑影砸去。黑影没想到他还能使用术法,仓促间躲闪,被火球擦中手臂,惨叫一声。
石平趁机看清黑影的面容——竟是段一飞!
“石平,没想到你还活着,”段一飞捂着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怨毒,“这次,我看谁能救你!”他说着,再次挥刀砍来。
柳轻雾及时赶到,长剑出鞘,挡住段一飞的攻击:“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剑光刀影交织,逼得段一飞连连后退。
石平抓紧时间,终于将锁打开,连忙解开石敢当和柳若云的铁链。
“快走!”石敢当挣脱束缚,一把将石平拉到身后,虽然身受重伤,气势却依旧慑人。
柳若云也解开其他弟兄的绳索,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厢房后门冲去。
刚冲出后门,便看到苏凝霜正与几名百兽门弟子缠斗,她手中长剑染血,显然已得手。
“苏姑娘!”石平喊道。
苏凝霜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边走!我找到出路了!”
她虚晃一招,逼退敌人,带领众人朝着仓库后方的密林跑去。陆展雄和其他弟兄也已赶到,掩护着他们撤退。
仓库前的混战仍在继续,陈豹和李秋水杀得难解难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撤离。
直到跑出数里地,远离了仓库,众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哥,你怎么样?”石平看着石敢当身上的伤痕,眼眶泛红。
“没事,皮外伤。”石敢当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听说你被陈龙重伤,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石平道,“多亏了陈月娥相救。”
他简略说了自己被救的经过,石敢当和柳若云听后都唏嘘不已。
“苏姑娘,你查到什么了?”石平看向苏凝霜。
苏凝霜道:“仓库里确实有药材,但都是些普通货色,显然不是他们真正交易的东西。那个箱子里的陶罐,装的是一种叫‘蚀骨散’的剧毒,一旦接触皮肤,就会腐蚀骨肉,比聚精帮之前用的迷魂药歹毒百倍。”
众人听得心惊,没想到李秋水竟能弄到如此阴毒的东西。
“陈豹和李秋水明着交易,实则都想黑吃黑,”石平分析道,“那些蚀骨散,恐怕就是李秋水设下的陷阱。”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这次能救出你们,就是最大的收获。”陆展雄道,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柳若云看着石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石平,我们被抓前,在贫民窟发现了一个秘密——百兽门在那里挖了个地牢,关了不少人,好像在做什么实验。”
“实验?”石平心中一紧,“什么实验?”
“不清楚,”柳若云摇头,“我们只看到有人被抬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陈豹的手下看得很严,我们没能靠近。”
石平沉默了。百兽门的秘密交易,李秋水的蚀骨散,还有贫民窟的地牢实验……咸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先回悦来客栈,”石平道,“把弟兄们安顿好,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密林里的风声如同低语,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暗战背后的更多秘密。石平看着身边的同伴们,虽然个个带伤,眼神却充满了希望。
救出石敢当和柳若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百兽门与聚精帮的联合反扑,是贫民窟地牢里的未知阴谋,还有失散的柳如烟和其他弟兄。
但石平心中不再迷茫。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就有希望。咸城的暗战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