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曹逸森刷着手机，点开一个刚混进来的Telgram群。

　　群名叫作：

　　「IZONE FINAL FANSIGN（内场）」

　　简介只有一句话：

　　问 cut问价格先自报预算，新人别瞎BB。

　　曹逸森加了群以后，他安静地把自己ID改成了——

　　@nyc_kpop_newbie

　　然后点开聊天记录，从几分钟前往上翻。

　　【Telgram群聊记录节选】

　　IZONE FINAL FANSIGN（内场）

　　[2021-03-05 22:41]群主｜老黄牛：

　　今晚先统一说一下——

　　这次是解散前最后一轮线下，

　　价格跟上轮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谁还拿去年Panorama那条价来问的，

　　直接踢。

　　[22:42]小熊代购（首尔线下）：

　　去年Panorama普通场，

　　全员位 5k～7k，

　　顶多张元英那边两万封顶。

　　现在别想了兄弟们。

　　市场已经疯了。

　　[22:43] tw|长期收IZONE：

　　所以这轮到底怎么报？

　　我这边几个大佬要元英+珉周联动，

　　预算都给我放出来了。

　　[22:44]群主｜老黄牛：

　　我再说一遍新的底价体系：

　　普通全员位：起步 9k，低于这数字真没货。

　　中人气（宥真/彩演这档）：1.2w～1.8w

　　头部（咲良/元英）：2.5w起步，

　　本群不接 2w以下的问价。

　　谁要抄以前的行情，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22:45] SZ-阿远：

　　卧槽，去年我 6k收了个全员，

　　现在翻倍还只是起步？？

　　[22:45] Busan老李：

　　你去年那是正常营业期，

　　现在是倒计时赌情绪，

　　你拿春节前机票价跟国庆黄金周比吗。

　　曹逸森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

　　[22:47]新人加入：@nyc_kpop_newbie

　　——————————

　　[22:47]广州-小K：

　　@nyc_kpop_newbie新来的？

　　先看置顶，别一来就问cut。

　　[22:47]群主｜老黄牛：

　　新人先看文档，

　　这轮cutline预估：

　　普通池：50～70张

　　热门场/周末：80～100张

　　张元英/樱花重点位：120张往上再说话

　　记住一句话：

　　「没上百别说稳。」

　　[22:48] hk-CC：

　　cut线今天已经又被抬了一轮了。

　　中午还在说「50就有感」，

　　刚刚那边店员放话：

　　有人一口气直接下一百五十张。

　　[22:49] sh-阿青：

　　这谁啊，资本入场了？

　　一百五十张都不眨眼？

　　——————————

　　屏幕前的曹逸森微微一顿。

　　——一百五十张？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

　　一张专辑按120块算，一百五十张就是一万八。再加上签售名额被拆出来卖，这圈子的套利空间，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

　　[22:50]群主｜老黄牛：

　　别问谁了，反正不是你们。

　　所以我说价要跟着飞：

　　刚开群的时候——

　　元英单人位：报 1.8w

　　有人嫌贵，

　　现在刚刚同一位买家回头，

　　我已经跟他说：

　　「不好意思，现在3w起步，你要就秒，不要就后面有人排队。」

　　[22:51] cd-老六：

　　真实故事：

　　下午有个哥们说

　　「2w顶天了，再高不接」。

　　现在在私聊里跟我说：

　　「3.2w能不能帮我留一下，我怕再等等就没了。」

　　[22:52] Busan老李：

　　这就是解散效应啊兄弟们。

　　以前大家是「喜欢这团」，

　　现在是——

　　「喜欢她们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这三个字，

　　比涨停板还好使。

　　[22:53] SZ-阿远：

　　那珉周呢？

　　我这边有人点名要珉周，

　　说是「想用最后一次正面坐下来说句话」。

　　——————————

　　曹逸森下意识扶了下眼镜，精神稍微提起来了一点。

　　[22:54]群主｜老黄牛：

　　珉周现在跟着第二梯队涨，

　　我这边自己拿的货，

　　早盘还敢报 1.1w，

　　晚盘直接改口1.8w～2.2w。

　　有个纽约来的哥们，

　　上来就说：

　　「只要位置好，两万以内都可以谈。」

　　我当场就把价往上调了五千。

　　[22:55] gz-小K：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美元玩家。

　　一听是「纽约来的」，

　　报价自动+20%。

　　[22:55] hk-CC：

　　谁让你们群名片都写「NY」了，

　　一看就不穷。

　　——————————

　　曹逸森看到这里，默默把自己的群昵称从

　　@nyc_kpop_newbie

　　改成了——@seoul_打工人

　　[22:56]系统消息：

　　@nyc_kpop_newbie现在叫@seoul_打工人了。

　　[22:56] Busan老李：

　　？？？

　　这改名速度，

　　你怕是刚刚那位纽约哥本人。

　　[22:57]群主｜老黄牛：

　　没事，钱到位就行，

　　你叫首尔打工人还是华尔街打工人都一样。

　　我再强调一遍：

　　元英：3w底价，看脸熟程度再往上加。

　　咲良：2.5w～3w区间

　　珉周/宥真：1.8w～2.2w

　　普通全员位：9k～1.2w，

　　低于 9k的别问，真没有。

　　大家都要记住一个事实：

　　去年你觉得「被宰」的价，

　　今年只会成为「早知道就多买点」的回忆。

　　[22:59] bj-老六：

　　所以结论就是：

　　「还有货的时候，价格不叫贵，叫入场券。」

　　等公告一出来，

　　官方说这是「最后一轮签售」，

　　你现在觉得离谱的标价，

　　到时候可能都看不见货。

　　[23:00] tw|长期收IZONE：

　　OK，替我锁一个珉周，位子别太后排。

　　2.1w，手续费另算。

　　[23:01]群主｜老黄牛：

　　收到。

　　珉周 2.1w，尾款锁价，不再改。

　　其他人注意，

　　这个价一出，

　　后面珉周统一往上抬五百。

　　坐地起价不是我坏，

　　是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

　　屏幕前，曹逸森靠在沙发上，轻轻呼了口气。

　　他终于大致搞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里没有什么「粉丝福利价」；只有供需、情绪和最后一次的溢价。

　　他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数字，脑海里不自觉地把这些报价当成了一条条实时跳动的报价曲线。

　　1w、2w、3w……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有人在为「最后一次见面」买单。

　　而他忽然有点好奇——如果他现在开口，

　　说一句：

　　「张元英，3.5w，前排位，有没有？」

　　这个群，还能被他往上推到什么价格。

　　群里消息还在往上刷。

　　他正盯着屏幕，思考要不要抛出他刚刚脑补的那句——

　　「张元英 3.5w，前排位，有没有？」

　　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聊天框突然跳出一条新发言。

　　[23:02] NYU-留（JFK⇄ICN）：

　　有人要曹柔理·全员场吗？

　　位置中前排，原本打算自留，现在有事不能去。

　　不打算按群价乱抬，

　　就是正常出坑，价格好说。

　　本来人都飞到首尔了，

　　刚刚实验室那边出事，

　　我周末得赶回纽约，

　　签售肯定去不了了。

　　[23:03] gz-小K：

　　？？？

　　说具体点，

　　是哪一场、什么位子、你心里价多少？

　　[23:03] NYU-留（JFK⇄ICN）：

　　那我说细一点：

　　抽选砸了 68张专辑，

　　总成本加邮费、手续费差不多 8.5k，

　　是这轮解散前线下签售，

　　曹柔理线确认中签，有官方邮件+短信。

　　现在群里不是把中人气档都喊到 1.5w左右了吗？

　　我不想吃这口差价，

　　1.1w出，

　　今天能当面交易的优先。

　　[23:04] Busan老李：

　　按现在这行情，

　　你这价算是良心价了啊……

　　外面黄牛嘴上说柔理「中位圈」，

　　报出来都 1.3w往上了。

　　[23:04]群主｜老黄牛：

　　@NYU-留你是真有货还是来砸盘的？

　　现在盘面是：

　　头部（元英/咲良）2.5w～3w起

　　第二梯队 1.6w～2.2w

　　柔理这条线往少了说也该在 1.3w以上

　　你直接喊 1.1w，

　　是嫌别人赚得不够多？

　　[23:05] NYU-留（JFK⇄ICN）：

　　我真没空跟你们玩这轮。

　　老板临时把我叫回去，

　　周一要在纽约做组会报告，

　　周六还得去做流感测试赶周日飞 JFK的机票

　　这场签售对我来说已经是纯感情票了。

　　我就想把专辑成本填平，少亏一点，

　　至于你们上游、下游怎么加价，

　　随便。

　　原始抽选视频+邮件+ SMS我都有，

　　你们谁真要，

　　自己拉小窗问。

　　——————————

　　曹逸森盯着这条消息，精神一震。68张专辑，成本 8.5k，现在 1.1w出？

　　在这个满屏 2w、3w的群里，这个数字肉眼可见地温柔了一圈。

　　他条件反射地算了一下：毛利两千出头，风险主要在签售现场操作，而不在票据真假。

　　更关键的是，这种「个人平仓位」，在任何市场里，都是最好吃、最干净的流动性。

　　[23:06]首尔-打工人：

　　@NYU-留私聊你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Telegram弹出了一个新窗口。

　　私聊·@NYU-留（JFK⇄ICN）

　　】首尔-打工人】：

　　bro，你现在人在首尔？

　　签售是哪一天、哪一场，

　　柔理是明确写名字的那种中签吗？

　　】NYU-留】：

　　人在新村这边，

　　本来是准备蹲完这轮签售再走。

　　签售是周日弘大那场，

　　店家是 HotTracks，

　　场次编号、时间我都可以给你看。

　　柔理这边是单独一列中签名单，

　　你看这个——

　　一条条截图发过来——

　　官方网站的中签页面，

　　还有一段抖得有点厉害的手机录像：

　　镜头对着电脑屏幕，

　　抽选结果跳出那一行：

　　「恭喜您中选 izone线下见面会，1张：」

　　】首尔-打工人】：

　　你本来自己去？

　　现场签到怎么操作？

　　名额算不算「可以带人」那种？

　　】NYU-留】：

　　按规则是本人+身份证+抽选短信，

　　不能正式过户。

　　但你也知道，

　　解散前最后几场，staff只求流程顺，

　　不像以前查那么严。

　　我能做的：

　　明天先见面，

　　我把邮件、短信、证件复印件都给你看一遍，

　　然后签售当天，

　　你直接按我教你的话术去签到——

　　真出了岔子，我在群里再帮你找补救方案。

　　我是真要走了，

　　不想在这件事上卡人。

　　——————————

　　屏幕前，曹逸森指尖顿了顿。

　　弘大、HotTracks、新村、JFK、组会报告——

　　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纽约留子的生活轨迹。

　　而 1.1w这个数字，在刚刚群里才喊完的「柔理 1.5w以下不用问」的背景下，显得甚至有点「讲理」。

　　】首尔-打工人】：

　　行，我接。

　　1.1w你别改，

　　明天找个咖啡店当面交。

　　NYU-留：

　　你确定？

　　柔理这条线你要现在问群里，

　　肯定有人会跟你说「再等等能砍价」。

　　】首尔-打工人】：

　　不用问。

　　在我们那一行有句话——

　　「便宜到怀疑人生的价格，下手就对了。」

　　更何况，柔理这价在群里真不算贵。

　　对话框安静了一瞬。

　　】NYU-留】：

　　……行。

　　那就这么定了。

　　曹柔理·弘大场·中前排，

　　明天见面交割。

　　你……

　　第一次来签售吧？

　　】首尔-打工人】：

　　看出来了？

　　】NYU-留】：

　　谁第一次，

　　会在盘面都炒到 1.5w的时候，

　　盯着一个1.1w的柔理坑位秒接。

　　放心，

　　到时候我把staff那一套「标准用语」都发给你，

　　你照着说就行。

　　解散前最后一轮了，

　　你这价格拿下，

　　说句实话：

　　不算贵。

　　以后你再想用一万出头，

　　换一声「某个成员看着你笑着叫名字」，

　　基本没这种机会了。

　　——————————

　　私聊窗口暂时清静下来。

　　外面的群里还在吵吵嚷嚷：有人算账说 NYU-留「亏少了」，

　　有人说这种价只会出现一次，让其他人看得更心痒。只有曹逸森自己明白——

　　在他熟悉的任何市场里，这种略高于成本、明显低于盘面的价，都叫一个词：「好入场位」。

　　只是这一次，他买的不是股票、不是期权，而是——一个在她们面前坐下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