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天真和大忽悠
赛百味靠窗的四人座。
路明非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钱包隐隐作痛。
面前两人,一人是来自德国的四年留级生芬格尔,一人是来自俄罗斯的新生零,两个人点的东西,一下子给他花超支了。
其中最可恶的就是这个芬格尔。
要不是零告诉他,卡塞尔是一所四年制的学院,他还要被芬格尔八年级的名头唬上好一阵。
混成这样,这师兄恐怕是没有什么实力。
至于这个零,全程都像个瓷娃娃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连蹭饭也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声谢谢。
“所以芬格尔,你为什么在这里逗留这么多天,直接去学校不行吗?”路明非现在连师兄都不叫了。
芬格尔灌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用袖子擦了擦嘴。
零不动声色地拿着自己的热可可往旁边挪了两寸。
“师弟,你需要明白一件事。”芬格尔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像某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讲授人生哲理,“像我这样阶级的学生,在学院里是没有人权的。”
“阶级?”
“没错,阶级。”芬格尔把“阶级”两个字咬得很重,好像在说一件很了不得的事,“你知道卡塞尔每年从全球招多少学生吗?”
路明非摇头。
“一百来个,从全世界挑出来的,每个人都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学霸、人形自走挂。”芬格尔又咬了一口热狗,含含糊糊地说,“但这些人进了卡塞尔,立马就要被分成三六九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和路明非的不同。
“看见没?”
芬格尔把卡拍在桌上,义愤填膺道:“‘E’级,学院里最低的那一个,我留级一年降一次等级,再降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把我降成‘S’级。”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降成S级?
这说法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难道他的阶级很低,可楚子航不是说,他的血统是这批新生中最优秀的啊。
“芬格尔师兄,这个等级是入学后慢慢提升的吗?”路明非想到一种说法,虚心请教道。
芬格尔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微妙,像看着一个问“一加一等于三对不对”的小学生。
“提升?你当这是打怪升级呢?等级是入学的时候定的,它只有一个评定标准,那就是血统,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等你们参与过3E考试后就基本不会上升了。”芬格尔很机智地没提下降的事。
他现在的情况,也属于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路明非的心沉下去了。
完了。
他这种表现,能是什么好等级?
他张了张嘴,想问自己的等级有什么地位,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万一进去连畜生都不如,那还不如回去高考呢。
“你在担心自己的等级?”零忽然开口了。
零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杯热可可,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在看他。
那双眼睛是很浅的灰蓝色,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看不太透。
“没,没有啊。”路明非下意识否认,“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芬格尔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让路明非有点发毛。
“师弟,你这反应不对啊。”芬格尔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汉堡,“说说你的困惑,你师兄我来为你解答。”
路明非往旁边缩了缩,躲开那只油手。
“我就是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的,跟游戏似的,还分ABCDS的......”
“S?”芬格尔的眼睛亮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我就随便举个例子,师兄你刚刚提到了嘛。”
“卡塞尔学院的评级系统里,‘S’是最高级。”零再度开口,音色清脆,“从卡塞尔学院建校到现在,被评为‘S’级的也寥寥无几。”
“师妹懂得蛮多嘛。”芬格尔称赞道。
零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我在莫斯科上过一年的预科班。”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个过山车,忽上忽下的,快跳出嗓子眼了。
最高等级。
S级。
楚子航说的“血统最优秀”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客套,不是安慰,是真的最优秀。
就像打游戏,他以为自己是个刚出新手村的白板号,结果系统弹出来一个对话框:恭喜您获得SSR限定皮肤,全服唯一,绝版发售。
他差点笑出声。
但忍住了。
因为芬格尔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像一只饿了三天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狼。
“师弟啊。”芬格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路明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刚才说‘S’,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没有没有!”路明非疯狂摇头,“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子,师兄你刚刚提到了‘S’级嘛,我就顺着说了。”
“是吗?”芬格尔眯起眼睛。
“真的真的!”
“那你知道今年新生的评级情况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的等级吗?”
“也不知道!”
路明非答得飞快,快得像在背台词。
芬格尔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靠回椅背,耸了耸肩:“算了,反正过几天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卡塞尔的评级系统很残酷的,B级以下的基本就是......怎么说呢......炮灰?”
“炮灰?”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夸张说法夸张说法。”芬格尔摆摆手,又咬了一口热狗,“就是存在感比较低,资源比较少,教授们不太记得住名字那种,除非你能混成我这样。”
听这语气,芬格尔还引以为豪上了。
没问出路明非的等级,他话锋一转,又把目标打在零的身上。
“师妹,你的等级是什么,预科班的时候应该有告知吧。”芬格尔满脸好奇。
“A级。”零平静地放下可可。
“师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师妹。”芬格尔的表情无比真诚,“以后在学院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师兄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为你办到的!”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芬格尔滑跪的速度还真是快。
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非但不齿,还用眼神暗示他也加入。
这学校的等级制度这么森严的吗?
“芬格尔师兄,我只是新生。”
零又挪开一些位置,快要做到座位边缘。
“师妹,这叫提前投资,有一个高血统的人罩着,在学院说话都能硬气三分。”芬格尔一本正经地扯着他的歪理。
零沉吟片刻,竟是认可地点点头。
然后,就在两人的目光当中,她端起盘子,坐到了路明非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