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月期满东出关函谷道中伏兵现
一、厉兵秣马
三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雍城南郊的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三百名秦国精兵赤膊上阵,手持木制刀枪,正在捉对厮杀。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攻防转换之间行云流水,与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墨羽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场中的每一名士兵。
三个月来,他倾尽所学,将墨家的斥候战术、侦察技巧、机关术要诀倾囊相授。这些秦兵本就底子扎实,经过墨羽的点拨,如虎添翼,已隐隐有了一支精锐斥候部队的雏形。
“停!”墨羽一声令下。
三百人齐刷刷地收势立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错。”墨羽微微点头,“这三个月,你们没有辜负君上的期望。但记住——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像演武场上这般守规矩。真刀真枪的时候,靠的不是花架子,是临机应变的胆识和置生死于度外的勇气。”
三百秦兵齐声高呼:“谨遵墨巨子教诲!”
赵虎从台下走上来,咧嘴笑道:“墨兄,这帮小子练得真不赖!俺跟他们过了几招,居然没占到便宜!”
墨羽淡淡一笑:“你让了他们三成功力。”
赵虎挠挠头:“嘿嘿,被你看出来了。”
白灵无声地出现在墨羽身后,冷冷道:“张仪来了。”
墨羽转身,只见张仪一袭青衫,面带微笑,从演武场外踱步而来。
“墨巨子,三个月之期已满,在下特来相送。”张仪拱手道。
墨羽还礼:“张先生也要随我们东出?”
张仪摇头:“在下另有要事,不能陪墨巨子走这一遭。不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墨羽:“这是在下绘制的一份齐国地形图,标注了田氏在齐国的主要据点、兵力部署和暗道机关。墨巨子此去齐国,想必用得上。”
墨羽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精细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地图。他心中暗暗吃惊——张仪此人,手眼通天,竟然连齐国的军事机密都能弄到手。
“张先生这份厚礼,墨羽记下了。”墨羽郑重地将帛书收入怀中。
张仪微微一笑:“墨巨子不必客气。在下虽然是个小人,但也有看不惯的人和事。田成子那老狐狸,在下早就想收拾他了。可惜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给墨巨子提供些情报。”
苏瑶走上前来,打量着张仪:“张先生,你这次不跟我们走,不会是在背后使什么坏吧?”
张仪哈哈大笑:“苏姑娘多虑了。在下虽然反复无常,但从不害朋友。墨巨子是在下的朋友,这一点,请姑娘放心。”
苏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钟无艳扛着双戟走过来,急吼吼地说:“墨羽,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再磨蹭下去,田成子那老狗就该把齐简公的头砍了!”
墨羽点头,朝张仪抱拳:“张先生,后会有期。”
张仪还礼,目送墨羽一行人走向演武场外集结的秦军队伍。
他忽然开口:“墨巨子!”
墨羽停下脚步,回头。
张仪收起笑容,正色道:“函谷道险峻,易守难攻。田成子若要在路上动手,函谷道是最好的地点。墨巨子一路小心。”
墨羽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三百秦军列队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墨羽翻身上马,苏瑶、赵虎、钟无艳、白灵各就各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东进发。
雍城城墙上,秦孝公和商鞅并肩而立,目送这支队伍远去。
“商君,你说墨羽此去,能成功吗?”秦孝公问道。
商鞅沉默片刻,淡淡道:“墨羽此人,是有大才的。但田成子在齐国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单凭三百秦兵和几个墨家弟子,想要撼动田氏,无异于以卵击石。”
秦孝公皱眉:“那你为何还答应派兵?”
商鞅嘴角微扬:“因为——无论成败,对秦国都没有坏处。成了,秦国在东方多了一个盟友;败了,秦国也没有什么损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秦孝公看着商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没有再说什么。
二、险道惊魂
大军东行三日,进入了函谷道最险峻的地段。
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谷底仅有数丈宽,抬头只见一线天光。道路两侧乱石嶙峋,灌木丛生,处处都是伏兵的好地方。
墨羽勒住马缰,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他沉声道。
赵虎策马靠近:“墨兄,怎么了?”
“此地太安静了。”墨羽目光如鹰,“连鸟叫声都没有,不对劲。”
白灵悄无声息地从队伍后方掠到前方,低声道:“我闻到血腥味。”
话音刚落,前方山谷两侧的巨石后面,忽然冒出无数人影!
“放箭!”
一声厉喝,数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墨羽大喝:“盾阵!”
三百秦军训练有素,立刻将盾牌举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火星四溅。但仍有几名秦兵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钟无艳双戟挥舞,拨开射向她的箭矢,怒喝道:“田氏的狗贼,果然在此设伏!”
墨羽纵马冲到队伍最前方,拔剑出鞘,剑气纵横,将射来的箭矢纷纷震飞。
“不要慌乱!列阵迎敌!”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数百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下来。为首之人正是三个月前在雍城逃走的韩七,他手持大刀,面目狰狞。
“墨羽!田公说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墨羽冷笑:“韩七,上次你逃得快,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韩七大怒:“放你娘的狗屁!兄弟们,给我上!杀了墨羽,赏千金,封万户侯!”
黑衣死士齐声呐喊,疯狂地扑向秦军。
秦军虽然只有三百人,但经过墨羽三个月的严格训练,战斗力远非普通士兵可比。他们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刀枪并用,将黑衣死士的攻势一次次击退。
但田氏这次显然下了血本,伏兵至少有一千余人,而且占据了地利优势。秦军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渐渐被压缩到了谷底中央。
赵虎挥舞青铜长剑,杀得浑身是血,大喝道:“墨兄,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冲出去!”
墨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左侧山坡上一处较为平缓的地段,当机立断:“全军向左突围!白灵,你开路!钟无艳,断后!”
白灵白衣如雪,软剑如银蛇出洞,杀入敌阵。她的剑法诡异莫测,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咽喉,顷刻间便杀出一条血路。
钟无艳双戟狂舞,状如疯虎,将追兵死死挡住。她的双戟沉重无比,每一击都能将敌人震飞数丈,一时间竟无人敢近身。
苏瑶跟在墨羽身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剑,虽然剑法不如白灵、钟无艳那般凌厉,但也毫不畏惧,与冲上来的敌人殊死搏斗。
“苏瑶,跟紧我!”墨羽一剑刺穿一名黑衣死士的胸膛,回头喊道。
苏瑶咬牙道:“我不怕!”
墨羽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瑶从来没有杀过人,此刻却要为了他拿起剑与敌人拼命。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苏瑶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你在我身后,帮我看着后背就行。杀人的事,交给我。”
苏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没有争辩,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三、绝地反击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百秦军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田氏的伏兵仍然源源不断地从两侧山谷涌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韩七站在高处,看着谷底的战况,得意洋洋地大笑道:“墨羽,你今天插翅难飞!识相的就放下剑投降,田公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赵虎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骂道:“放你娘的屁!俺赵虎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墨羽却没有慌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内息在体内飞速流转。三个月的修习,他不仅训练了秦兵,自己的兼爱九剑也突破了新的境界。
老巨子曾说过,兼爱九剑的最高境界,不是一剑杀一人,而是一剑退百敌。
他一直在追寻这个境界,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在生死存亡之际,他忽然明白了。
兼爱——不是杀,而是止杀。
非攻——不是不战,而是以战止战。
墨羽睁开眼,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纵身跃起,凌空而立,兼爱剑高举过头,剑气如虹,直冲云霄!
第七式——天志!
这是兼爱九剑中威力最大的一式,也是墨羽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一式。使出这一式,需要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剑身,一剑之威,可撼山岳。
墨羽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涌出,兼爱剑上的剑气暴涨到三尺有余,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天地都为之震动。
“天志——诛邪!”
墨羽一声大喝,凌空劈下!
一道数十丈长的剑气从兼爱剑上激射而出,如一条银色的巨龙,横扫整个山谷!
剑气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岩石崩裂,黑衣死士被震飞数十丈,口中鲜血狂喷。韩七面前的大刀被剑气一斩两段,虎口崩裂,惨叫一声,跌落在乱石之中。
山谷中烟尘弥漫,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田氏伏兵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韩七被几名亲兵拖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
白灵收剑入鞘,看着墨羽,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震惊。
“这一剑……好强。”她喃喃道。
赵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乖乖……墨兄,你这是要把山劈开啊?”
钟无艳也愣住了,双戟垂在身侧,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瑶快步走到墨羽身边,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扶住他:“墨羽!你怎么样?”
墨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无碍……只是内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苏瑶心疼地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赵虎挣扎着站起来,清点了一下人数。三百秦兵,阵亡一百二十余人,重伤五十余人,轻伤八十余人,能继续作战的不到一百人。
“墨兄,损失惨重啊。”赵虎叹了口气。
墨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伤亡的秦兵,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他们都是好样的。”墨羽沉声道,“把阵亡的兄弟就地安葬,重伤的派人送回秦国,轻伤的跟我继续东进。”
苏瑶皱眉:“还要继续走?你这样急着赶路,万一前面还有伏兵……”
“田成子在这一带最多布下一千余人。”墨羽道,“经此一役,他的伏兵已经折损大半,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第二次大规模伏击。我们必须趁这个空档,尽快赶到齐国。”
钟无艳点头:“墨羽说得对。田成子肯定没想到咱们能冲破埋伏,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众人不再争辩,迅速收拾战场,安置伤员,继续向东进发。
四、舍身救主
大军又行了两日,终于走出了函谷道,进入地势平坦的韩地。
墨羽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苍白,但他咬牙坚持,不肯停下休息。
苏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知道劝不动这个倔强的男人。
这一日傍晚,大军在一处河谷边扎营休整。
墨羽独自坐在河边,望着潺潺流水发呆。苏瑶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喝点汤,暖暖身子。”
墨羽接过汤碗,喝了几口,忽然问道:“苏瑶,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墨羽看着她的眼睛,“这一路上,你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苏瑶沉默了。
墨羽以为她后悔了,正要说话,苏瑶忽然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墨羽,你还记得在晋阳的那个夜晚吗?你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墨羽点头。
“我说,因为我相信兼爱之道是对的。”苏瑶的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容,“还有——因为那个人是你。”
她握紧了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变。”
墨羽怔怔地看着她,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
夜色渐深,篝火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远处,白灵靠在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赵虎和钟无艳坐在另一堆篝火旁,赵虎捅了捅钟无艳的胳膊,低声道:“你看,墨兄和苏姑娘……”
钟无艳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好好吃你的干粮!”
赵虎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函谷道中的血战已经过去,但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这正是:
三月期满东出关,函谷道中伏兵现。
千余死士围困急,三百秦卒血战酣。
天志一剑惊天地,诛邪退敌破险关。
红颜执手盟誓在,且将肝胆照人间。
欲知墨羽一行能否顺利抵达齐国,齐简公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