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唐:光武中兴,此间有全忠!

第59章 李全忠北上阳曲 郭中悫南入晋阳

  河东诸军火速集结,仅五日之间,便尽数开赴天门关东南方向的阳曲地界。

  阳曲城外,阡陌肃整,百姓夹道相迎。县令许鹤年率领阖城官吏、士绅耆老,早早列队道旁,恭迎李全忠王驾莅临。

  及至城下,不待李全忠下马,许鹤年便快步上前,俯伏在地,恭谨跪拜,满面皆是如释重负之色,声音也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下官阳曲县令许鹤年,拜见大王!”

  蹄声渐近,一道沉和嗓音传来:“起身吧!”

  许鹤年再拜叩谢,缓缓直起身来,抬首仰望,只见一张极其年轻,却又极有威仪的脸庞映入眼帘。

  然而,许鹤年却是不敢有丝毫轻慢。

  毕竟半年之前,正是此人一战定乾坤,扫平了祸乱天下、倾覆两京的巨寇黄巢,连朝廷都要避让三分,他又岂敢生出轻视之心。

  于是乎,许鹤年愈发恭谨,再度躬身行礼,随即上前亲手挽住马笼头,李全忠在前引路。

  高坐锦毛骢之上的李全忠,目光扫过周遭市井街巷,眉头骤然紧锁。

  只因若根据太原府户籍册簿所载,此阳曲本是上等大县,原有民户五千余户、丁口两万有余。

  如今又是战乱时期,百姓大多聚集在城邑之中。

  可这抬眼望去,

  城门处多是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估摸着也就一两千人。

  如此推算下来,即便有部分百姓因农时出城耕作未能齐聚,这阳曲城的人口,也顶多只剩下了六七万人而已。

  “许县令,寡人未至此地时,便闻阳曲乃是并州上邑、北府雄县。今日亲见城乡光景,何以这般残破凄凉?”

  许鹤年脚步一顿,满面苦涩,长叹一声回禀:“大王,您有所不知。自朝廷赦免李克用,并授之代州刺史以来,沙陀胡骑便屡次引兵南下,四野劫掠。而我阳曲乃是太原北部三关咽喉之处、总汇之地,鸦贼每次南侵,我阳曲皆是首当其冲,必遭焚掠。”

  “去岁年末,李鸦儿被正式授为雁门节度使,班师北归。过天门关,向守将提出借道。那守将碍于他新立大功,又恐他日后报复,不敢阻拦,只得开关放行。孰料,鸦贼狼子野心,竟趁势袭夺了天门关。紧接着故技重施,连破赤塘、石岭两关。”

  “三关陷落之后,我阳曲便成了直面鸦贼兵锋的最前哨。三关之上的沙陀胡骑,动辄纵兵出关抄掠。乡里百姓或流离失所、四处逃亡,或死于兵祸、骨肉离散。”

  说到此处,许鹤年不禁潸然泪下,片刻后,又强撑着挤出笑容。

  “今日大王亲率雄师至此,料想收复三关定然易如反掌,而那鸦贼蕃奴,亦是唾手可擒!”

  李全忠闻言,暗叹一声,终是没有开口。

  不多时,便到了县衙。

  李全忠坐于主位,阳曲官吏、当地豪族尽皆到齐,分列两侧。

  “诸位,寡人此来,是为讨贼!”

  “然阳曲城邑破败,又毗邻前线,一旦战事再起,势必化为焦土。阳曲百姓已然饱受兵祸涂炭之苦,寡人又怎忍心让尔等再遭罹难。故而打算将阳曲百姓迁往晋阳,暂且避祸,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互视一眼,齐齐将目光落在了许鹤年身上。

  许鹤年见状,起身行礼,开口解释道:“启禀大王,这太原地狭,耕地本就稀少。倘若我阳曲百姓南迁,只怕未等死于兵祸,便要先因缺粮冻饿而殒命荒野了。”

  言毕,李全忠也终于明白,阳曲百姓即便饱受鸦贼劫掠之苦,也始终不愿南迁的原因。

  一旦离开阳曲,便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贸然南下,只怕会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

  李全忠略一沉吟,随即说道:“诸位顾虑之处,我已知晓缘由。只是此处一旦开战,必是兵连祸结、赤野千里,你们即便留在此地,也无从耕作谋生。”

  “寡人赴镇之前,自关中带来数十万石粮草,再加上晋阳城中积储,更兼夏粮不日便要收获。这些粮草,足以支撑数年之用,诸位尽可放心。”

  众人听罢,却还是有些迟疑。

  毕竟,河东最近这几年的局势,实在是太过动荡了。

  天知道,这位晋王能不能坐得住,又能坐多久。

  一旦撇家舍业地走了,等到想要回来的时候,那可就说不准,此地是不是已经被鸠占鹊巢了。

  见此情形,李全忠不由得眉头一蹙。

  他愿意通过对话,去劝说这些人,只是为了降低管理成本,这并不代表他是好说话的人。

  见这些人有些不知好歹,李全忠便打算撕下这副和善的面具。

  就在他打算下令,使用强制手段时,阳曲当地豪族中,坐在首座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朝着李全忠躬身行礼。

  “大王,草民郭中悫,愿遵奉王命,即刻率领全体族人南下,迁往晋阳,以不负大王体恤黎庶、护佑生民的一片拳拳仁爱之心!”

  旋而,转身又看向堂下一众豪族耆老:“诸位,吾等若执意留在此地,非但无法为朝廷效力、替大王分忧,反倒要劳烦王师分兵护佑。不如暂且南下,使大王免去后顾之忧。如此一来,待大王讨灭鸦贼,咱们便再迁回阳曲,这又有何可顾虑的?”

  眼见在阳曲传承千年的太原郭氏,都准备迁离南下之后,众人也不再迟疑,齐声应道:“我等谨遵大王教令!”

  李全忠瞥了一眼郭中悫,也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好,既然如此,便请许县令组织人手,收割夏粮、装运家赀。待到晋阳,自有接应安置。”

  许鹤年应声领命,众人也随之散去。

  十余日后,夏粮收割完毕,阳曲难民也正式开始启程南下。

  又十来日,终于抵达晋阳。

  郭中悫这才发现,不止阳曲,太原府治下一十三县,共四十几万百姓,全都汇集在了晋阳。

  此时,晋阳城外,堡寨林立,星罗棋布,犬牙交错地环绕着城池。

  东城之北、护城河内,建城工程正热火朝天地推进,工匠与民夫各司其职、忙而有序。

  汾水之东、晋阳城北及东北方向,十余里处,两座夯土屯城正在拔地而起,夯砣砸击地面的声响不绝于耳,一派繁忙景象。

  青壮男子打着赤膊,全力投身筑城劳作。老弱妇孺驱赶牲畜,在堡寨内外、官道路旁的一切空地上,开垦播种。

  入了晋阳,往来车船络绎不绝,一座座新建围囤,一个个新挖地窖,全都被粮食填满。

  遍观晋阳内外,处处透着严阵以待的战备气息,尽显肃整庄重。

  经过一番打探,方才得知,如今晋阳城中主事之人,乃是监军张承业、都将李唐宾以及副使敬翔。

  郭中悫命人备下三份厚礼,亲自登门,一一拜访。

  不料,却是连面都没有见到。

  “这世道真是变了!”郭中悫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想他太原郭氏当年是何等风光!

  虽然比不得太原王氏这种五姓七望级别的顶级门阀,但那也是和京兆韦杜、河东裴柳等量齐观的世家大族。

  很难想象,仅仅才过了一百多年,就衰落成了这副模样。

  翌日,郭中悫又准备了几份礼物,分别拜访了李全忠帐下的幕僚。

  有些人见到,有些人没见到,哪怕是见到了的,人家也没有收他郭氏的礼物。

  唯独例外的,只有一人。

  “郎君,府外来客,自称是阳曲郭氏的家主郭中悫,请求拜谒!”

  “哦?”

  李振放下茶杯,喃喃道:“昨日刚送走了一位祁县王氏的王亶,今天便又迎来了一位阳曲郭氏的郭中悫。”

  “有趣,当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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