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城东女尸
夜已深,应天府城东,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板路上。
一队负责巡逻的锦衣卫正沿着街巷例行巡查。
为首的正是白天陪陆沉舟去镇抚司的周总旗,他打了个哈欠:“兄弟们待会放工之后去喝杯酒啊,听说毛百户调来咱们区了。”
一众锦衣卫听说领导请酒,皆是眼前一亮,连连叫好。
忽然周总旗停住了脚步道:“什么声音?”
身后几个锦衣卫也听见了——前方不远处一个巷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而是被打到无力还手后的哀鸣。
周总旗脸色一变,手按上绣春刀:“走!”
几人快步来到巷子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愣住。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全是凶神恶煞的汉子,武器散落了一地。
他们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抱着骨折的断臂鬼哭狼嚎,还有几个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淌着血连叫都叫不出来,蹲在墙边面壁...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英姿飒爽,头戴黑色斗笠的锦衣卫,手里提着一柄还未出鞘的绣春刀,飞鱼服上有几滴血,但气息平稳,仿佛看不到眼前惨象。
她身边跪着一个男人,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此刻正抖若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周总旗认出那张脸——欧阳伦?驸马都尉?
“这...”周总旗咽了口唾沫,不知哪个前方是哪个同僚,又因何故要把欧阳伦打得那么惨。
或是听到动静,清瘦锦衣卫回过头,与周总旗四目相对。
“毛百户?”
毛蕊儿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周总旗,又见到你了!”
陆沉舟从毛蕊儿身后探出脑袋,热情地打着招呼,表情悠然得像是在看戏。
“陆大人,您没事吧?”周总旗连忙上前。
“没事。”陆沉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是给人堵了,幸亏毛百户及时赶到。”
周总旗嘴角抽了抽,这惨状哪是什么“及时赶到”,这是“赶来屠杀”吧?
“欧阳伦带人行凶,意图谋杀朝廷命官,还当街辱骂陛下。”
陆沉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欧阳伦:“受害者我和陛下,人证,毛百户,物证都搁地上放着呢,都齐了。”
“周总旗,你看按《大明律》,咋处理啊?”
周总旗额头冒汗:“这...卑职做不了主,得带回去交给指挥使大人定夺。”
闻言毛蕊儿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小声说:“嗯,这样处理好。”
“对了,叫毛指挥使好好查查,我怀疑这家伙就是城南那家赌档的老板。”
陆沉舟看热闹不嫌事大,补了一刀。
欧阳伦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陆沉舟,嘴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但毛蕊儿手中的刀轻轻一抬,他又把头缩了回去。
周总旗见状,也不再管欧阳伦是什么身份,大手一挥。
几个锦衣卫上前将欧阳伦整个人架了起来。
欧阳伦慌了:
“我是未来的驸马都尉,是皇亲国戚,你们不能抓我!”
“我要见公主,我要见陛下,陆沉舟,我要弄死你!”
“聒噪。”毛蕊儿眉头一蹙,用刀柄直接怼了过去。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速度快到,众人都看不清她出了手,对方就晕了。
就这样欧阳伦都不知道被人“扛年猪”似的抬走,消失在巷子尽头。
周总旗正要问问陆沉舟待会要不要喝杯酒,忽然——
“咻——啪!”
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条街。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那是锦衣卫的集结信号弹,一共有四种颜色,红橙黄绿。
红色,是有人死了。
周总旗人都麻了,想不通他怎么每次想喝酒,就有忙不完的麻烦事。
这信号弹发射的区域又是在城东。
还没等陆沉舟,周总旗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如风般蹿了出去,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毛百户,等等!”周总旗喊了一声。
陆沉舟才发现一旁的毛蕊儿已经没了踪影。
果然,能引起毛蕊儿兴趣的,不是习武就是查案。
“陆大人,您先回去休息,卑职带人过去看看。”周总旗说完就要走。
“等等。”陆沉舟拦住他,表情也是有点兴奋,“我跟你一起去啊。”
“大人,那边可能有危险...”
“有你毛百户在,能有什么危险?”陆沉舟已经迈步往前走,突然又给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再说了,我是太医,万一还有伤员呢?”
周总旗一想也对,连忙带人跟上。
城东,柳巷角落。
陆沉舟跟周总旗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同样负责城东的锦衣卫举着火把围在那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陆沉舟一闻,顿时胃里一阵翻涌,连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这才好受一些。
“让开,让开,陆大人来了。”陆沉舟已经后悔过来了,周总旗还想着帮他捞功劳,把他拽了过去。
锦衣卫们闻声让出一条路。
陆沉舟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毛蕊儿,她的前面是一口看不清年份的水井。
井口上用于覆盖的石板已经被人挪开了一半,腐臭味就是从井里飘出来的。
得,还说过来捞功劳呢,捞尸还差不多。
周总旗为了避免尴尬,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毛百户,发现了什么?”
(立人设,不是水字数)
毛蕊儿没说话,只是站起了身,朝井里指了指。
周总旗举着火把往井里照了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沉舟好奇害死猫,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井底有具尸体,准确来说,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尸体仰面朝天,衣衫几乎被人撕成碎片,露出大片青紫色的皮肤。
胸口和腹部有多处淤伤,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
没错,井口太小了,不折没办法扔进去。
陆沉舟从没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凶杀案抛尸现场,喉头一酸,立马跑到不远处一棵大树旁吐了起来。
周总旗等一众见多识广的锦衣卫也是蹙眉,叹息。
“把人捞上来。”毛蕊儿的声音像冰,但居然少见地作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