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戏耍欧阳伦
公主府花园。
自老太监报门已经整整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暖阁内仍是毫无声响。
欧阳伦急得来回踱步。
突然里面传来公主爽朗的笑声,欧阳伦心里猫挠似得再也坐不住,提着大包小包东西,也不顾老太监拦着,径直推门进去。
一进门,只见一身着青衫的陆沉舟背对着欧阳伦,正在公主榻边为公主把脉。
“公主,下官欧阳伦来看你来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
推门动静很大,惊得陆沉舟回过头来与欧阳伦对视。
眼神接触那一霎,空气似乎凝成实质,双方缄默了足足三四秒有余。
“是你?”
“是你?”
欧阳伦原本谄媚的表情变化极快,瞬间变得狰狞几欲直接暴走。
可他快,陆沉舟更快!
只是两三步,就满是激动地来到欧阳伦旁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恩公,你怎么在这啊?”
嗯?
欧阳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给搞楞了。
“你们认识?”朱宁嫣抢在欧阳伦回过神前,给陆沉舟递过了话茬。
“哎呀,公主我跟你说。”陆沉舟三步并做一步走,拽着欧阳伦就来到了公主前面,“方才我在城南为你买鸭,遭到隔壁赌档老板为难,就是这位恩公仗义出手,救我于水火。”
“你看恩公为了我,都负伤了!”陆沉舟满脸真诚,指了指仍旧发烫的巴掌印,心痛不已。
“你...”
“欧阳公子果真如此威猛?”
欧阳伦刚想撒开陆沉舟的手,骂他颠倒是非,可朱宁嫣的配合极好,压根不给欧阳伦插嘴的机会。
一张美若天仙的脸,此刻写满了少女对英雄的仰慕。
仍谁看了,都会失神。
威猛?我吗?
“嗐!”欧阳伦明显沉沦于此,鬼使神差地挠了挠脑袋,红着脸道,“不过路见不平罢了。”
“臣恳请!”
陆沉舟见对方已经上套,赶紧趁热打铁,跪在公主榻前,一脸怒像!
欧阳伦都看傻了,他都接这茬了,这太医还想搞什么鬼?
谁知陆沉舟咧嘴一笑道:
“依《大明律》,凡参与赌博者,一律杖八十,没收所有赌资充公,若开设赌场容留百姓参赌者罪加一等,着砍手发徭役,家产赌场充公论处。”
“此赌场老板在天子脚下,不顾王法开设赌场,还寻衅滋事,当街行凶,实乃穷凶极恶也,恳请公主立即调镇抚司锦衣卫前去收拿,为恩公鸣不平!”
此言一出,欧阳伦如遭雷击,这陆沉舟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
谁知这还没完,朱宁嫣的组合拳打得飞快!
“好啊,好极!”朱宁嫣拍案而起,哪还有半点厌食症患者的样子,铮铮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此等恶事,目无法纪就算了,欺负人还欺负到本公主头上来了,居然敢当街殴打驸马都尉,当真以为我老朱家没人了是吧?”
“来人!立刻着镇抚司应本宫口谕,拿下恶贼,若有反抗者,按谋逆当街打杀!”
“臣等领命!”
也不知是不是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朱宁嫣一声令下,刚还空无一人的公主府花园,瞬间冲出一队身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高呼领命。
欧阳伦看着这奥斯卡最佳男女主角的演技,终是心态崩溃了,立即高呼:“等等!”
可朱宁嫣已经演爽了还管你甚多,道:
“欧阳公子莫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口气,我朱宁嫣帮你出了!”
那决绝的小表情似乎她就是这世间最疼欧阳伦的人。
“诶我...兄弟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只要你能帮我保守秘密,阻止公主,我可以对你打我的事情既往不咎!”
欧阳伦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情急之下只能拉过一旁的陆沉舟耳语起来。
陆沉舟嘿嘿一笑,比了个“1”的手势。
“一百两?”欧阳伦当然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但陆沉舟这么一倒腾,就敢开价一百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是一千两!”陆沉舟一字一顿纠正欧阳伦。
“那你不如去抢!”
“公主,臣虽是一介书生,但也略懂一些拳脚,为给恩公报仇,我愿亲自领兵!”
“一千两就一千两。”
“成交!”
台面下的小九九,朱宁嫣看在眼里,虽然听不出,但也看出了端倪。
她看着欧阳伦恶心坏了的表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交易达成,陆沉舟收起银票给朱宁嫣抛来一个眼神示意可以收尾了。
朱宁嫣立即清了清嗓子:“你们是聋子吗?还不快去!是在等本公主亲自领你们去吗?”
下一秒,锦衣卫立即开拔准备动身。
“等等,臣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略通一些拳脚,恩公受此大辱,我愿亲自领兵前往。”
该说不说陆沉舟是讲诚信的,收了钱就会办事。
“可你还没给本公主看完病呢。”
“那就等看完病再去不迟。”
“准了。”
陆沉舟,朱宁嫣一问一答,珠联璧合,毫无破绽。
只是见欧阳伦还杵在原地不动,陆沉舟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提醒道:“还不快去收拾摊子,公主无戏言,锦衣卫是一定会去,我只能在这帮你拖延时间。”
欧阳伦恍然大悟道:“公主殿下,臣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改日再来看望公主。”
说完,他便赶紧撇下一大堆礼品,忙不迭跑了出去。
“诶,怎么这就走了啊。”朱宁嫣不依不饶,望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声呼喊“你还回来吃午饭吗?”
却再无人应答。
朱宁嫣这才挥了挥手,撤下了一众锦衣卫。
而后,暖阁内陆沉舟,朱宁嫣对视静默良久。
直至陆沉舟掏出了那张价值一千两的银票之后,两人这才笑得人仰马翻。
公主府某一角落。
“好久没见小主那么开心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太监望着暖阁方向,语气里充满宠溺。
在他的身前,一众锦衣卫皆神情紧张地跪在地上。
“洪老...今天上午的事...”为首锦衣卫把头埋得极低,似乎十分畏惧面前的老太监。
“陆院监,来过,说有的治,但是还没治好,说要再治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