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缺药

　　陈晚晴从丹房出来，找到王宸。

　　“蓝惜玉伤口里的毒还没清干净。还缺一味。”

　　“什么药？”

　　“霜灵草。解寒毒的。”陈晚晴顿了顿，“这东西不长在咱们这儿。北边枯林再往深处，有个断崖，背阴面能找到。”

　　王宸站起来。“我去。”

　　萧烈在谷口练刀，听到，收了刀。“我跟你去。”

　　“你守着。刚突破，别乱跑。”

　　萧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王宸背上背篓，走出峡谷。小金趴在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阿狸站在岩洞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狐尾垂着，轻轻摆了一下。

　　蓝惜玉坐在丹房门口，左肩缠着绷带，腿上盖着毯子。她看着王宸走远，没说话。

　　陈晚晴蹲下来，检查她腿上的伤口。刀尖剜掉毒肉的地方开始长新肉了，粉红色的，但旁边的皮肤还是发黑。

　　“毒还在往里走。”陈晚晴说，“没有霜灵草，这条腿保不住。”

　　蓝惜玉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那个霜灵草，好找吗？”

　　“不好找。所以才让他去。”

　　蓝惜玉没再说话。

　　##二、枯林

　　王宸沿着山路往北走。上次采血灵芝的地方在枯林边缘，这次要往里走。

　　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有人来过。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很新，不止一个人。他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小金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来，“唧”了一声。意思是“没人了”。

　　王宸松开刀柄，继续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枯林深处。树都死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死了很久。

　　断崖在前面。背阴面长着几株白色的草，叶子细长，上面有霜。霜灵草。

　　王宸蹲下来，正要采，听到身后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着枯叶走过来。

　　他回头。

　　烈小小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一件厚披风。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身后没有马车，没有护卫。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王宸问。

　　“我让他们去前面找水了。我说要在车里睡觉，他们信了。”她顿了顿，“我偷跑出来的。”

　　王宸看着她。“你病成这样，还乱跑。”

　　烈小小低下头。“在车里闷。而且……”她抬起头，看着他，“我想再看看外面的样子。”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他问。

　　“烈小小。你呢？”

　　“王宸。”

　　“王宸。”她念了一遍，“我记住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布袋子缝得很粗糙，线脚歪歪扭扭的。

　　“我自己缝的。不好看，但能装东西。”

　　王宸接过。袋子很轻，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硬硬的。

　　“糖。我爹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她说，“你拿着。你脸色不好，多吃甜的。”

　　王宸握着那个布袋，没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烈小小问。

　　“采药。”

　　“给谁？”

　　“一个受伤的人。”

　　烈小小点点头，没再问。她走到断崖边，看着下面。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

　　“王宸。”

　　“嗯。”

　　“你说，我能好起来吗？”

　　王宸看着她。她的侧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睛下面的青黑很深。

　　“能。”他说。

　　烈小小笑了。笑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就收住了。但她的眼睛亮了。

　　“那我好了之后，请你吃桂花糕。我自己做的。”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王宸。”

　　“嗯。”

　　“谢谢你上次帮我拦马。我还没说谢谢。”

　　她走了。

　　王宸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枯林里。

　　他蹲下来，采下那几株霜灵草，放进背篓。

　　##三、回谷

　　回到峡谷的时候，天快黑了。

　　陈晚晴接过背篓，拿出霜灵草，看了看。“对了。够用了。”她转身进去。

　　阿狸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看了一眼王宸，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布袋。

　　“那是什么？”

　　王宸把布袋拿出来。阿狸打开，里面是几颗糖，用油纸包着的。

　　“又是那个小女孩给的？”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桂花糕的味道。”阿狸把布袋还给他，“上次也有。”

　　王宸没说话。

　　阿狸低下头。“她叫什么？”

　　“烈小小。”

　　阿狸把粥递给他，转身走了。

　　王宸喝着粥，把布袋放进怀里。和冰晶、玉佩、桂花糕放在一起。

　　##四、蓝惜玉

　　蓝惜玉从丹房出来，坐在石桌旁边。她的左肩还缠着绷带，右腿伸得直直的，不敢弯。陈晚晴刚给她换了药，霜灵草已经下炉了。

　　“药采到了？”她问。

　　“嗯。”

　　蓝惜玉看着他。他的怀里鼓鼓的，比出去的时候多了东西。

　　“你每次出去都带东西回来。上次是桂花糕，这次也是。”

　　王宸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阿狸从岩洞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走到蓝惜玉面前，把药递给她。

　　“喝了。”

　　蓝惜玉接过，喝了一口。苦。她皱了一下眉。

　　阿狸看着她。“你以前是公主？”

　　蓝惜玉放下碗。“仙庭的。早就没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

　　蓝惜玉想了想。“逃命的。”

　　阿狸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吗？”

　　“怕。但怕有什么用。”

　　阿狸把空碗拿走了。

　　蓝惜玉看着她的背影，对王宸说：“她不喜欢我。”

　　“她不是不喜欢你。”王宸说，“她怕你走了，我会难过。”

　　蓝惜玉看着他。“你会吗？”

　　王宸没回答。

　　##五、夜

　　夜里，王宸坐在谷口。

　　萧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大，那个小女孩，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病得快死了。她爹悬赏一万灵石找药。”

　　王宸没说话。

　　萧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说要去拿悬赏。我是说，那孩子挺可怜的。”

　　“我知道。”

　　萧烈站起来，走了。

　　王宸坐在谷口，把那个布袋从怀里拿出来。打开，里面五颗糖，油纸包着。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他把布袋系好，放回怀里。和冰晶、玉佩、桂花糕放在一起。

　　小金趴在他腿上，“唧”了一声。

　　王宸说：“睡吧。”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