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巡查

　　天刚亮，王宸就起来了。

　　萧烈在谷口练刀，看到他出来，收了刀。

　　“今天去哪？”

　　“外围。看看散修有没有回来。”

　　“我跟你去。”

　　“不用。”王宸把刀插好，“你守着。”

　　萧烈没再说话。

　　王宸走出峡谷。小金趴在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阿狸站在岩洞门口，看着他走远。

　　蓝惜玉从丹房出来。她的左肩还缠着绷带，但右腿已经不瘸了。陈晚晴说经脉里的旧伤清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拿枪。

　　“他天天出去？”蓝惜玉说。

　　“他闲不住。”阿狸转身走了。

　　##二、路边

　　王宸沿着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外围没有散修的痕迹，上次那些人确实散了。

　　他准备回去。

　　路边停着那辆马车。车夫和护卫不在，只有马车孤零零地停着。马低着头，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车帘掀着。烈小小趴在车窗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她看到王宸，眼睛亮了一下。

　　“你又来了。”

　　王宸走过去。“你怎么又一个人？”

　　“我让他们去前面找水了。我总咳嗽，他们担心，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她咳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有一小块红色的血。

　　王宸看到了。

　　“你咳血了。”

　　烈小小把手帕藏进袖子里。“嗯。这两天开始咳的。”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她低下头，“他知道了会更急。他已经够急了。”

　　王宸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青黑很深，颧骨更突出了。瘦得厉害。

　　“王宸。”

　　“嗯。”

　　“你说过，我能好起来。”

　　王宸没说话。

　　“你骗我的，对不对？”她笑了，笑很轻，“没关系。我知道。”

　　王宸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她上次给的，里面还剩几颗糖。

　　“糖还没吃完。”他说。

　　烈小小看着那个布袋，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留着。”她说，“我那里还有很多。”

　　她从车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出来。

　　“桂花糕。昨天做的。你尝尝。”

　　王宸接过，打开。桂花糕切得不整齐，有的厚有的薄，边角有点焦。

　　“你自己做的？”

　　“嗯。第一次做，不好看。”她顿了顿，“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王宸看着她。“烈小小。”

　　“嗯？”

　　“你会好起来的。”

　　烈小小没有说话。她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王宸，如果我不行了，你能替我看春天吗？”

　　王宸沉默了很久。

　　“好。”

　　烈小小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久，嘴角翘着，没有收住。

　　“谢谢你。”

　　远处传来脚步声。护卫回来了。

　　烈小小缩回车里，车帘放下来。

　　“路上小心。”车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马车走了。

　　王宸站在那里，看着马车走远。他把桂花糕包好，放进怀里。和布袋、冰晶、玉佩放在一起。

　　小金“唧”了一声。

　　王宸说：“走。”

　　##三、截

　　往回走的山路，走到一半，前面的路上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黑袍的刀客，胸口绣着仙庭的残缺太阳。仙将初期。

　　王宸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

　　其中一个看着他。“你就是那个人？”

　　“什么人？”

　　“坏我们事的人。杀了我们好几批人。”

　　王宸没说话。

　　另一个刀客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小金。“龙。就是他。”

　　两人拔刀。

　　王宸把背篓放下——今天没带背篓，只带了刀。他拔刀。

　　第一个冲过来，刀从下往上撩。王宸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腰过去。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那人没叫出来就倒了。

　　第二个慢了半步，看到同伴倒下，愣了一下。王宸的刀已经到了。两刀对拼，火星四溅。王宸的刀被震得虎口发麻，但没松手。那人又砍一刀，他挡住，第三刀砍在那人胸口。

　　那人倒下去，血喷出来，溅在王宸的袖子上。

　　王宸拄着刀，大口喘气。左臂的旧伤没裂，但震得发酸。

　　他蹲下来，在两人身上翻了翻。找到两块令牌，上面刻着仙庭的徽记。还有一张纸条，折了两折。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宸影阁据点，峡谷方向，北三十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派人盯梢。等令。”

　　王宸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

　　他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小金飞回来，落在他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唧”了一声。

　　王宸没说话。

　　##四、回谷

　　回到峡谷，天还亮着。

　　萧烈在谷口练刀，看到他，收了刀。

　　“遇到人了？”

　　“两个。”

　　“死了？”

　　“嗯。”

　　萧烈没再问。

　　王宸走进院子。温言在石桌旁看地图，看到他，抬头。

　　“外围怎么样？”

　　“散修没回来。但仙庭的人来了。”王宸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温言拿起来看，脸色变了。“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嗯。”

　　“盯梢的人还没到。到了就麻烦了。”

　　萧烈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来多少杀多少。”

　　温言摇头。“不能硬拼。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还在等令。这是时间差。”

　　王宸坐下来。“独眼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温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他？”

　　“现在我们需要补充些人手了。能找到他吗？”

　　“难。但他要是想回来，会自己找过来。”

　　王宸点头。“让人留意。他回来，收。”

　　温言没再问，低头继续看地图。

　　##五、蓝惜玉

　　蓝惜玉从丹房出来，坐在石桌旁边。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右腿已经能弯了。陈晚晴说经脉里的旧伤清得差不多了。

　　她看到王宸袖子上的血。

　　“又打架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蓝惜玉看着他。他的怀里鼓鼓的，比出去的时候多了东西。

　　“又遇到那个小女孩了？”

　　王宸没说话。

　　“你每次出去都遇到她。”蓝惜玉说。

　　王宸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油纸包着，有点皱了。

　　蓝惜玉看了一眼。“她自己做的？”

　　“嗯。”

　　“好吃吗？”

　　“没吃。”

　　蓝惜玉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阿狸从岩洞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看到桌上的桂花糕，愣了一下。

　　“又是那个小女孩给的？”

　　“嗯。”

　　阿狸把粥放在王宸面前，拿起那包桂花糕，打开。里面的桂花糕切得不整齐，有的厚有的薄，边角有点焦。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王宸问。

　　阿狸嚼了嚼，咽下去。“甜的。”

　　她把桂花糕包好，放回桌上，转身走了。

　　王宸看着她的背影。狐尾垂着，没精打采的。

　　蓝惜玉说：“她吃醋了。”

　　王宸没说话。

　　##六、夜

　　夜里，王宸坐在谷口。

　　萧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大，独眼的事，你确定他会回来？”

　　“不确定。但他走的时候说过。”

　　“他要是回来，你收他？”

　　“嗯。”

　　萧烈沉默了一会儿。“他当年是被你赶走的。”

　　“那是当年。现在不一样。”

　　萧烈没再问。

　　王宸把那块纸条从怀里拿出来，看了又看。“宸影阁据点，峡谷方向，北三十里。”

　　仙庭的人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盯梢的人还没到。等令。

　　他还有时间。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怀里。

　　小金趴在他腿上，“唧”了一声。

　　王宸说：“睡吧。”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