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

　　天刚亮，王宸背着蓝惜玉走进峡谷。

　　萧烈走在前面，刀扛在肩上，右手缠着布条——昨晚抓刀刃留下的伤口还没处理。

　　阿狸第一个从岩洞里出来。她看到王宸背上的蓝惜玉，愣了一下，狐尾垂下去，没说话。

　　朱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勺子。“回来了？饭马上好。”然后看到蓝惜玉，勺子停了。

　　陈晚晴从丹房出来。她看了一眼蓝惜玉，没问是谁，没问怎么伤的。她走过去，掀开蓝惜玉左肩的绷带，看了一眼。

　　“进来。”

　　蓝惜玉从王宸背上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岩壁才站稳。陈晚晴扶住她，没说话，把她带进丹房。

　　王宸站在院子里，看着丹房的门关上。

　　阿狸走过来。“她是谁？”

　　“蓝惜玉。仙庭的。”

　　“为什么带她回来？”

　　“她受伤了。外面有人追杀。”

　　阿狸低下头，狐尾缠上自己的手腕，缠了一圈。

　　“她好了就走？”她问。

　　王宸没回答。

　　##二、治伤

　　丹房里，蓝惜玉坐在木凳上。陈晚晴把她肩膀上的绷带拆下来，伤口露出来——很深，能看到骨头，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中毒了。”陈晚晴说。

　　蓝惜玉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的刀上有毒。”

　　陈晚晴没说话。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刀，在火上烤了烤，又拿出一包药粉。

　　“忍着。”

　　刀尖剜进伤口，把发黑的肉挖掉。蓝惜玉咬着牙，没叫。手指攥着木凳的边缘，指节发白。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流。

　　陈晚晴的动作很快。挖完，撒上药粉，用新绷带缠好。

　　“腿上。”

　　蓝惜玉把裤腿卷起来。右腿上也是一道深口子，毒已经蔓延到膝盖了。陈晚晴蹲下来，同样剜掉发黑的肉，撒药，包扎。

　　“三天换一次药。伤口不能沾水。”

　　蓝惜玉点头。“谢谢。”

　　陈晚晴没说话，把刀和药粉收好，出去了。

　　蓝惜玉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肩膀。绷带白得刺眼，没有血渗出来。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臂，疼，但能动了。

　　她站起来，走出丹房。

　　##三、身世

　　院子里，王宸坐在石桌旁边。萧烈在旁边拆手上的布条，自己撒药粉。

　　蓝惜玉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问我是谁？”她说。

　　“你会说。”

　　蓝惜玉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是仙庭最后一任皇帝。他死之前，把仙庭核心封在我体内。”她顿了顿，“遗老们想复国，需要核心。”

　　王宸看着她。“所以追杀你。”

　　“嗯”

　　萧烈把布条缠好，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些人是你爹的手下？”

　　“我爹的手下，早就死光了。他们是后来投靠仙庭的散修，只想借仙庭的名头捞好处。”蓝惜玉的声音很平，“复国？他们只想复自己的权。”

　　没有人说话。

　　蓝惜玉看着王宸。“你收留我，他们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们也会被盯上。”

　　王宸没说话。

　　萧烈开口。“盯就盯。来一个杀一个。”

　　蓝惜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王宸。“你不怕？”

　　王宸说：“怕。但你现在出去，走不了多远。”

　　蓝惜玉低下头。她没答应留下，也没说走。

　　##四、巩固

　　萧烈站起来，走到谷口，盘腿坐下。刚突破仙将，境界不稳，需要巩固。

　　他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里走。比仙士的时候宽了一倍，灵力也更纯了。但经脉有些地方还在疼——昨晚突破的时候撑裂了几处，还没好全。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运转灵力。一圈，两圈，三圈。

　　身上的金光稳了。不像昨晚那样暴烈，是温的。

　　他睁开眼，看到阿狸蹲在旁边，看着他。

　　“突破了？”她问。

　　“嗯。”

　　“以后能打更多人了？”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

　　阿狸点头，站起来，走了。

　　##五、烈小小

　　温言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烈风仙府又出悬赏了。”他把纸放在石桌上，“万年雪灵芝，找到的人赏一万灵石。另外，谁要是能提供冰系禁地的地图，也赏三千。”

　　王宸看着那张悬赏令。上面画着烈小小的画像，瘦瘦的，眼睛很大。

　　“她还没找到药？”

　　“没有。冰系禁地，仙将进去都出不来。没人敢去。”温言顿了顿，“不过听说烈风穹急了，开始到处求人。连散修都求。”

　　萧烈走过来。“一万灵石，够咱们吃好几年。”

　　王宸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不想。但那个孩子快死了。”

　　王宸没说话。他把悬赏令折起来，塞进怀里。和冰晶、玉佩、桂花糕放在一起。

　　蓝惜玉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阿狸蹲在角落里，看着王宸把悬赏令塞进怀里。她把狐尾缠上自己的手腕，缠了一圈。

　　##六、夜

　　夜里，王宸坐在谷口。

　　蓝惜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的左肩还缠着绷带，动作很慢。

　　“你的伤还没好。”王宸说。

　　“躺着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救那个孩子？”蓝惜玉忽然问。

　　“没”

　　“那你为什么把悬赏令放怀里？”

　　王宸没回答。

　　蓝惜玉也没再问。

　　月亮从峡谷窄缝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

　　“王宸。”

　　“嗯。”

　　“我暂时不走。伤好了再说。”

　　王宸点头。“好。”

　　蓝惜玉站起来，走回丹房。陈晚晴给她铺了铺盖，在地上。她躺下来，看着岩洞的顶。

　　“陈晚晴。”

　　“嗯。”

　　“你和他们认识多久了？”

　　陈晚晴想了想。“没多久。”

　　“那你为什么留下？”

　　陈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人问我‘你累吗’。”

　　蓝惜玉没再问。

　　她闭上眼睛。

　　岩洞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萧烈翻身的声响。

　　她想起今晚王宸说“怕。但你出去走不了多远”。不是“不怕”，是“怕”。但怕也收留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