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北上
##一、天未亮
天还没亮,峡谷里就有人动了。
朱圆把最后一个包袱塞进乾坤袋,拍了拍,站起来。他看了一眼丹房,灯还亮着。陈晚晴一夜没睡。
温言从岩洞里出来,换了一身旧衣裳,头发打散了,看起来像个落魄商人。脸上抹了灰,手上也抹了。他把一包阵旗塞进怀里,走到朱圆旁边。
“走吧。”
朱圆点头。两人没惊动别人,从峡谷侧面的小路走了。陈晚晴跟在后面,背着药箱,头上包了块布,低着头。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峡谷。院子里没人,石桌上还放着昨晚的碗。
她转回头,跟上去。
独眼蹲在谷口的石头上,看着三人消失在晨雾里。他站起来,朝身后挥了挥手。八个人从暗处走出来,两人一组,朝不同方向散去。最小的那个跟着独眼,手里攥着刀,指节发白。
“叔,我们去哪?”
“北边。盯人。”独眼拍了拍他的肩,“别怕。”
小孩点头,但手还在抖。
##二、告别
天亮了。王宸站在院子里,把刀插进腰间。小金趴在他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萧烈从岩洞里出来,左臂还吊着绷带,但换了一把新刀。他试了试手感,插回鞘里。
蓝惜玉拄着枪走出来,右腿还是瘸的,但能走了。她把枪扛在肩上,靠在墙边,等。
阿狸最后一个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狐尾藏在衣服里,耳朵用幻术盖住了。脸色还是白,但眼睛很亮。
王宸看了她一眼。“能走?”
“能。”
他看向萧烈。“你左臂不行,别逞强。”
“知道。”
他看向蓝惜玉。“你的腿——”
“能走。”
王宸没再说话。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动。晨光照在石桌上,照在墙上的刀痕上,照在阿狸画的那只狐狸上。
陈晚晴他们已经走了。独眼也走了。峡谷空了。
王宸转身。“走。”
##三、痕迹
他们没走大路。王宸选了北边的山路,窄,难走,但快。
萧烈走在前面,刀横在肩上。他走得不快,左臂吊着绷带,身体有点歪。蓝惜玉跟在后面,枪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阿狸走在中间,狐尾藏在衣服里,走得小心翼翼。王宸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把枯枝,边走边扫。
“你在干什么?”阿狸问。
“留痕迹。”
阿狸明白了。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幻术铺开,地上的脚印多了一倍,往不同方向延伸。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更深处的林子。
蓝惜玉回头看了一眼。“够吗?”
“够他们找一阵子。”阿狸睁开眼睛,脸色更白了。
王宸从怀里掏出一块绷带,上面还有干了的血。他把它挂在一根树枝上,很显眼。
萧烈看着那根树枝。“他们会追这个?”
“会。”王宸继续往前走。
##四、岔路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岔路口。一条往东,一条往北。
王宸停下来。“阿狸。”
阿狸点头。她蹲下来,在往东的路上制造了一串脚印,很深,像是有人跑过去了。又在往北的路上也做了一串,但浅一些,像是有人故意踩的。
“哪个是真的?”萧烈问。
“都是假的。”王宸说,“真的在这里。”他指了指路边的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多,踩不出脚印。
四个人跳进河床,踩着石头往前走。水干了很久,石头上有薄薄的灰,踩上去不留痕迹。
蓝惜玉的枪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皱了一下眉,把枪提起来,不让它碰地。
走了一段,王宸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岔路口已经看不到了。雾起来了,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会上当吗?”阿狸问。
“会的。”王宸说,“但他们不傻。拖不了多久。”
##五、矿洞
温言带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矿洞。
洞口被灌木遮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扒开灌木,侧身钻进去。里面很暗,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
朱圆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盏灯,点上。光照亮了洞壁——石头上刻着符文,是温言提前布下的。
陈晚晴最后一个进来,把药箱放在地上。她看了看四周,洞不大,但能住人。
温言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阵旗,插在洞壁的缝隙里。灵光一闪,阵纹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好了。阵法启动了。外面看不到这里,也闻不到。”
朱圆从乾坤袋里拿出铺盖、锅碗、药材,一样一样摆开。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磨时间。
##六、山路
北上队伍走了一天。天黑了,他们在一处山崖下扎营。
萧烈捡柴生火,左臂使不上劲,柴掉了几次。蓝惜玉蹲下来帮他,腿疼得她龇牙,但没吭声。
阿狸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她的幻术消耗太大,脸色白得像纸。
王宸坐在火边,把春种拿出来——这是陈晚晴给晶石起的名字,春种,春天的种子。她说“你带着,她等你”。
他用金光温养。晶石亮了一下,影子跳了跳。
“烈小小。”他轻声说。
晶石闪了闪。
萧烈把一根树枝扔进火里。“老大,你说仙庭的人会追上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蓝惜玉把枪靠在石壁上。“追上来就打。”
王宸没说话。
小金从他肩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去。“唧”了一声,声音很轻。
王宸摸了摸它的头。“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山崖边,看着北边的方向。远处有火光。不是城镇,是篝火。很多。
萧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们也扎营了。”
“嗯。”
“比我们快?”
“差不多。”
萧烈沉默了一会儿。“老大,你怕吗?”
王宸看着远处的火光。“怕。但怕也要走。”
他转身走回营地。
明天,还要赶路。
##七、传讯
独眼蹲在老据点外的树丛里,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简。
玉简是温言给的,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符文。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它没亮。
最小的那个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刀,眼睛盯着远处的山路。
“叔,他们会来吗?”
“会。”独眼把玉简塞进怀里,“但不是今晚。”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换地方。”
小孩跟在他后面。“去哪?”
“北边。盯人。”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峡谷方向的篝火已经灭了。但北边的路上,有火把在移动。
不是一两个。是一队。
独眼蹲在树丛后面,数了数。十二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袍老者。气息很强,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独眼把玉简拿出来,灵力灌进去。玉简亮了一下——信息发出去了。
“老大,”他轻声说,“他们来了。”
然后他拉着小孩,往更深的林子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