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落

　　王宸的刀落下去。第一个刀客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血喷出来，倒在地上。

　　第二个转身，刀还没举起来，王宸的刀已经捅进他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那人跪下去，没叫。

　　第三个举刀要砍，王宸侧身，刀锋擦着肩膀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人后颈上。那人扑倒，脸砸在石头上，没声了。

　　“后面有人！”刀客们慌了。

　　有人回头，有人继续往前冲，阵型乱了。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独眼在山坡上看到王宸冲进去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吼。“上！”他带着十二个人从侧翼冲下去。

　　两面夹击。

　　萧烈在谷口看到王宸，眼睛红了。他咬住刀，把左臂的伤口勒紧——布条勒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他吼了一声，又冲上去。

　　蓝惜玉没说话。她从地上拔起卡在骨头里的枪，枪杆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她用袖子擦了擦枪杆，一枪刺穿一个刀客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来，她用力一拧，拔出来。那个刀客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阿狸瘫坐在地上，幻术已经碎了。她的嘴角有血，是反噬的。她看着王宸的背影，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她用手撑着地，往前爬了两步，又摔下去。

　　两个老者中的一个转身对付王宸。刀很快，直奔胸口。王宸侧身，刀锋擦着肋骨过去，他咬住牙，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那人瞪大眼睛，倒下去。

　　剩下的一个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刀客们跟着跑。有人扔了刀，有人连滚带爬。

　　独眼要追，王宸拦住他。“别追。”

　　独眼停下来，大口喘气。他的左臂垂着，抬不起来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峡谷安静了。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浓得呛人。

　　萧烈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刀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他的呼吸很重，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蓝惜玉靠在崖壁上，枪撑在地上。她的右腿绷带全红了，左肩也渗出血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破了。

　　阿狸趴在地上，狐尾一动不动。

　　王宸把刀插回地上，走到萧烈面前。

　　“死了没？”

　　萧烈抬起头，咧嘴笑。满嘴是血，牙齿上也是血。“死不了。你呢？”

　　王宸没回答，伸出手。萧烈握住，借力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王宸抓住他的胳膊，撑住了。

　　“进去。”王宸说。

　　萧烈没动，看着王宸。“你也在流血。”

　　王宸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不记得什么时候伤的。

　　“先进去。”

　　萧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往院子里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左臂都晃一下。

　　蓝惜玉从崖壁上撑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枪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阿狸还趴在地上。王宸走过去，蹲下来。

　　“能起来吗？”

　　阿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腿麻了。”

　　王宸把她拉起来。她的腿在抖，站不稳，靠在他身上。王宸没推开。

　　“走吧。”

　　阿狸靠着他，一步一步往院子里走。狐尾垂在地上，拖在碎石上，磨破了皮，她没吭声。

　　##二、清点

　　院子里，陈晚晴已经准备好了药粉和绷带。她没说话，一个个处理。

　　先看阿狸。掰开嘴，塞了一颗丹药。“含着。别咽。”阿狸含着丹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再看萧烈。拆开绷带，伤口很深，肉翻着，能看到骨头。她用酒清洗伤口，萧烈咬着牙，没叫。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陈晚晴撒上药粉，缠新绷带，缠得很紧。

　　萧烈说：“轻点。”

　　陈晚晴没理他，打了一个结。

　　蓝惜玉自己拆腿上的绷带，手在抖，拆不开。陈晚晴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拆。伤口裂开了，肉发白。陈晚晴皱了皱眉，重新上药，缠紧。

　　“三天别用力。”她说。

　　蓝惜玉点头。

　　陈晚晴走到王宸面前，拉过他的胳膊，卷起袖子。伤口不深，但长。她撒上药粉，缠绷带，打了一个结。

　　王宸把袖子放下来。

　　“你胸口的伤呢？”陈晚晴问。

　　“没事。”

　　陈晚晴看着他。“你走路的时候左边肩膀低。”

　　王宸没说话。陈晚晴没再问，转身走了。

　　独眼走过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

　　“老大，那个跑掉的老者身上掉的。”

　　王宸展开。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峡谷的位置，老据点的位置，还有北边一个标记。

　　“这是什么地方？”

　　“北域核心。再往北，冰系禁地。”独眼说，“我兄弟偷听到的，仙庭遗老想进冰系禁地找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

　　王宸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三、种子

　　陈晚晴从丹房出来，看到桌上的晶石。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手指缩回来。

　　“温的。”

　　“烈小小走之前留下的。”王宸说。

　　陈晚晴看着晶石里的影子。“这是执念。就像种子，需要温养，不然会散。”

　　“怎么温养？”

　　“你的金光。每天喂它。它吸收，就不会散。”

　　王宸把晶石拿起来，金光从指尖渗进去。晶石亮了一下，里面的影子跳了跳。他把它贴在胸口，放回怀里。

　　温言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烈风仙府出事了。”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大长老烈天行夺权。周虎带人占了主府。烈风穹带着几个亲信跑了。”

　　萧烈皱眉。“烈风穹？那个小女孩的爹？”

　　“嗯。”温言说，“他女儿刚死，大长老就动手。时机卡得太准了。”

　　王宸看着那张纸。“烈风穹去哪了？”

　　“不知道。有人说往北边跑了。”温言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仙庭遗老和烈天行有联系。那个跑掉的老者，去了烈风仙府。”

　　“老大，你想去找烈风穹？”萧烈问。

　　“不想。我们只是也要去北边。”

　　独眼说：“北域核心我熟。以前在那片混过。冰系禁地边上有个遗迹，很古老。里面可能有宝贝。”

　　王宸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兄弟偷听到的。仙庭遗老一直想进，进不去。有禁制，需要特殊体质。”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体质？”

　　“不知道。他们只说‘等那个人’。”

　　##四、决定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篝火在中间烧着，噼啪响。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萧烈先开口。“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走。”王宸说。

　　蓝惜玉靠在墙上，枪横在膝盖上。“我跟你去。”

　　王宸看了她一眼，点头。没说话。

　　独眼说：“我带两个人跟你们去。北边我熟。”

　　王宸摇头。“你留下。你的人分散开，峡谷这边、老据点、北边山路，都放人。有动静传讯。”

　　独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行。”

　　阿狸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王宸面前。她的腿还在抖，走得很慢。狐尾垂着，拖在地上。

　　“王宸。”

　　“嗯。”

　　“你每次出去，我都怕你回不来。这次我要跟着。”

　　王宸看着她。“危险。”

　　“你不在更危险。”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好。”

　　阿狸低下头。狐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缠了一圈，松开。她转身走回角落，坐下来。

　　“你们留下，安全吗？”他问。

　　温言说：“我找了一个废弃矿洞，布了阵法。药王谷的人找不到。”

　　朱圆在旁边点头。“有事我能带他们走。”

　　王宸看着温言。“多久能撑住？”

　　温言想了想。“阵法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灵气会散。”

　　“够了。”

　　王宸站起来，走到谷口。月光从窄缝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山路。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五、准备

　　三天里，每个人都在忙。

　　陈晚晴日夜炼丹。丹房的灯从没灭过，炉火映着她的脸，很白。她把炼好的丹药一瓶一瓶码好，贴上标签：止血、解毒、续命。朱圆从仓库里搬出所有能带的物资，一样一样清点。粮食、水、绷带、替换的衣服。他数了三遍，又数了三遍。

　　独眼带人出去了两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北域核心的地图，画在羊皮上，标注了水源、山洞、危险区域。“我兄弟画的。他在那片混了三年。”

　　温言在地图上标注阵法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可以设伏。如果追兵来了，能拖住。”

　　王宸每天晚上把晶石拿出来，用金光温养。晶石里的影子跳一跳，像是在说“我在”。他把花种子布袋也拿出来，放在掌心。布袋缝得很粗糙，线脚歪歪扭扭的。他看了很久，放回去。

　　##六、临行前夜

　　临行前夜，没有人睡。

　　陈晚晴在丹房里把最后几瓶丹药装好，走到王宸面前，递给他。

　　“这些是续命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王宸接过。“你们藏好了，别出来。”

　　温言说：“矿洞的阵法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会转移。”

　　朱圆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传送符。“有事我能带他们走。”

　　王宸点头。

　　阿狸从岩洞出来，走到王宸面前。狐尾垂着，没缠他。

　　“王宸。”

　　“嗯。”

　　“那个小女孩留给你的花种子，你会种吗？”

　　“会。”

　　“种在哪？”

　　王宸想了想。“北边。”

　　阿狸低下头。“那你种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看看。”

　　王宸没说话。

　　阿狸转身走了。

　　远处，北边的方向，有一点火光。不是篝火，是火把。不止一个。

　　敌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