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

　　天刚亮，王宸就醒了。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轻多了，动起来还是隐隐发酸。他把春种从怀里拿出来，金光渗进去，晶石亮了一下。里面的影子跳了跳。他收好，站起来。

　　萧烈已经起来了，正在洞口活动左臂。他试着握拳，手指有力。

　　“差不多了。”他说。

　　蓝惜玉在整理枪。右腿上的绷带拆了，伤口结了一层薄痂。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皱了皱眉，但没停。

　　阿狸从角落里出来，脸色好多了。睡了一夜，恢复了大半。

　　王宸看了一眼三个人。“今天能走多快？”

　　萧烈：“全速。你定。”

　　蓝惜玉：“能跟上。”

　　阿狸点头。

　　“走。”王宸走出山洞。

　　外面的雾散了。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可见。他感知了一下——追兵还在，但比昨天近了。

　　“他们昨晚没睡。”王宸说。

　　“赶夜路了？”萧烈问。

　　“嗯。距离比昨天近了”

　　##二、河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河边。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是雪山上化下来的，冰凉。王宸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灵力在体内转一圈，寒气就散了。

　　“直接过。”他说。

　　萧烈第一个下水。水没到腰，他走得很稳。蓝惜玉跟在后面，右腿的伤口被冰水一激，麻了，反而不疼了。阿狸走在中间，狐尾从衣服里露出来，竖在水面上。王宸最后。

　　四个人过了河，衣服湿透了。灵力运转，水汽蒸腾，身上冒出一层白雾。几息之间，衣服干了七八成。

　　阿狸回头看了一眼对岸。“他们到了。”

　　王宸也感知到了。追兵已经到了河边。他看不到他们，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杀意，隔着河都能刺到背上。

　　“走。上山。”

　　##三、山顶

　　他们爬到山顶，趴在大石头后面往下看。

　　河对岸，九个人站在河边。白袍老者走在最前面，他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萧烈低声问：“他什么境界？”

　　“仙将中期。”王宸说，“比我们高些，和蓝惜玉一样”

　　蓝惜玉看着山下。“他们分兵了。五个过河，四个沿河往上。”

　　王宸看着地图。“沿河往上那队想包抄。过河的正面上山。”

　　“打哪边？”萧烈问。

　　王宸想了想。“不打，走。不能全歼的话容易暴漏我们的人数。”

　　王宸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谷。“这里，直通北边。他们过河要时间，包抄要绕路。我们有半个时辰的窗口。”

　　四个人从山顶的另一侧滑下去，钻进山谷。

　　##四、山谷

　　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干涸的溪道。石头多，不好走，但隐蔽。

　　萧烈走在前面，用刀拨开挡路的树枝。蓝惜玉跟在后面，枪横在肩上，随时准备出手。阿狸走在中间，狐尾竖着，耳朵在头发下面转动——她在听后面的动静。

　　王宸走在最后，不时回头。

　　走了半个时辰，后面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追兵，是灵力炸开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碎石往下滚。

　　“他们过河了。”王宸说。

　　“追上来还要多久？”萧烈问。

　　“一炷香。”

　　阿狸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得掉吗？”

　　王宸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

　　前面山谷拐弯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萧烈拔刀。那人举起手，没拿武器。是独眼带来的一个人，三天恢复期间，温言安排独眼部署的人。他浑身是泥，脸上有血，喘着粗气。

　　“老大！前面……前面有他们的暗哨……”

　　王宸脸色微变：“在哪？”

　　“前面三里，一个岔路口。他们守在那边，等你们过去。”

　　蓝惜玉握紧枪。“打过去。”

　　王宸看着地图。岔路口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如果停下来打，后面的追兵一炷香就到。两面夹击。

　　“几个人？”他问。

　　“两个。都是仙士巅峰。”

　　“阿狸，幻术能困住他们多久？”

　　阿狸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两个仙士巅峰，如果我全力施术，能困住十息。”

　　“够了。”王宸把刀拔出来。“萧烈左，蓝惜玉右。我中间。阿狸，你幻术一开，我们冲。十息之内解决。”

　　##五、伏击

　　岔路口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两个刀客蹲在石头两侧，一个盯着来的方向，一个看着北边。

　　阿狸蹲在远处，双手按在地上。灵力从指尖渗进泥土，幻术无声无息地铺开。两个刀客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们站起来，刀出鞘，但不知道该砍哪边。

　　“十息。”阿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宸冲出去。萧烈、蓝惜玉一左一右。

　　第一个刀客听到脚步声，刀朝声音的方向砍过来。王宸侧身避开，一刀砍在他脖子上。那人没叫出来就倒了。萧烈一刀砍在第二个刀客的刀上，刀断了。第二刀砍在他胸口。那人倒下去，血喷出来。

　　“五息。”阿狸的声音在抖。

　　蓝惜玉没有出手。她的枪还举着，但没有目标。

　　王宸收刀。“走。”

　　四个人穿过岔路口，往北边跑。身后，迷雾散了。两个刀客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还在流。

　　后面的追兵还没到。但他们听到了打斗声。

　　“加速。”王宸说，“他们知道我们在哪了。”

　　##六、甩开

　　他们加速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停。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王宸停下来，拄着刀，大口喘气。萧烈靠在一棵树上，左臂的绷带松了，重新缠。蓝惜玉的右腿在抖，但没说话。阿狸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她境界最低吃不消。

　　“甩掉了？”萧烈问。

　　王宸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暂时。但我们已经到了。”

　　他指着前面。远处，地平线上，有一片白色的雾气，不散，不飘，凝固在那里。即使在正午，那片雾也是灰白色的，阳光照不进去。

　　“冰系禁地？”萧烈问。

　　“嗯。”王宸看着地图，“再走半天，到外围。”

　　阿狸抬起头，看着那片雾。“进去就安全了？”

　　王宸想了想。“不一定。但里面的妖兽会帮我们挡人。”

　　萧烈把刀插回鞘里。“那就走。趁他们还没追上来。”

　　##七、禁地外围

　　又走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冰系禁地外围。

　　雾很浓，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空气冰冷，但不是普通的冷——灵力在这里运转变慢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王宸把春种从怀里拿出来，晶石里的影子跳了跳，比平时快。像是在兴奋。

　　“它感觉到了什么？”阿狸问。

　　“不知道。”王宸把春种收好。

　　萧烈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石头上有霜，不是水汽凝结的，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

　　“这地方不对劲。”

　　“禁地都这样。”蓝惜玉说，“灵力被压制，妖兽更强。境界越高压制的越厉害。”

　　王宸看着雾里。“找个地方扎营。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萧烈问。

　　“再走就进深处了。夜里看不清，容易撞上妖兽。明天天亮再进。”

　　阿狸找到一处岩壁凹进去的地方，勉强能挡风。四个人挤进去。萧烈生了火，火光在雾里照不远，只能照亮几尺。

　　王宸坐在洞口，把春种拿出来温养。金光渗进去，晶石亮了一下。里面的影子跳了跳。

　　远处，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叫。不是妖兽，是风声穿过冰层的声音，像哭。

　　阿狸把狐尾缠上自己的手腕，缠了一圈。

　　“王宸。”

　　“嗯。”

　　“明天进了禁地，他们还会追吗？”

　　“会。但他们追不了多深。”

　　“为什么？”

　　王宸看着雾里。“禁地深处的妖兽，他们也怕。”

　　阿狸没有再问。

　　她把狐尾缠得更紧了。

　　##八、独眼

　　独眼蹲在冰系禁地外围的一棵树上，看着远处的雾。

　　最小的那个蹲在树下，冻得发抖。他把衣服裹紧，牙齿打颤。

　　“叔，他们进去了？”

　　“嗯。”

　　“我们呢？”

　　“在外面等。”独眼从树上跳下来，“进去也帮不上忙。在外面盯着，看有没有人追进去。”

　　小孩点头。

　　独眼把玉简拿出来，灵力灌进去。玉简亮了一下。

　　“老大，我到了。禁地外围。没看到追兵。他们还在后面。”

　　消息发出去了。

　　独眼把玉简塞进怀里，拍了拍小孩的肩。

　　“走。找个地方蹲着。天亮再说。”

　　两人消失在雾里。

　　远处，冰系禁地的方向，雾越来越浓。

　　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