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峙

　　天刚亮，山脚下的篝火又多了几堆。

　　温言从高处回来，脸色不好。

　　“没走。还多了几个。”

　　萧烈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

　　“他们不怕死？”

　　“怕。但五千灵石够他们活好几年。”温言顿了顿，“不过来的都是仙兵、仙士。仙将看不上这点钱。”

　　王宸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山下。小金趴在他肩头。

　　“今天他们会再冲一次。”王宸说。

　　“为什么？”

　　“昨晚死了七个，他们没散。说明有人在撑。今天再死一批，就散了。”

　　阿狸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符纸。

　　“我的幻术昨晚被破了一次。今天他们可能会带破幻珠。”

　　王宸点头。

　　“朱圆，物资不用收拾。打完再说。”

　　朱圆愣了一下，点头。

　　陈晚晴从丹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纸包。

　　“十包。够吗？”

　　王宸看了一眼。“够了。”

　　##二、阵前

　　散修没有一窝蜂冲。

　　他们在山脚下列了一个松散的战阵——几十个人站成几排，刀枪指着据点。

　　有人喊话，是个刀客，仙将初期，站在最前面。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要陈晚晴。交出来，其他人没事。不交，踏平你们！”

　　萧烈啐了一口。“踏平？昨晚谁跑得最快？”

　　那刀客脸色一变。

　　“不识抬举！”他挥手，“上！”

　　散修动了。

　　不是试探，是所有人一起冲。

　　##三、硬仗

　　萧烈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刀很快，一刀砍翻最前面的人。但对方人多，三把刀同时砍过来。他挡了两刀，第三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喷出来，他没退。反手一刀，又砍翻一个。

　　阿狸的幻术罩住了左侧的十几个人。但对方有人捏碎了破幻珠——珠子炸开，幻术碎了一半。阿狸咬破舌尖，血滴在符纸上，重新稳住幻术，脸色白了一瞬。

　　朱圆站在院子中间，攥着木棍，帮不上忙，但不能不在。

　　王宸守在正门，没有用金光。他的刀很快，但人太多了。砍翻一个，上来两个。昨天左臂的伤口还没好，今天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小金飞起来，龙威全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脚下一软，萧烈抓住机会又砍翻一个。

　　但人还在涌上来。

　　侧翼的幻术又碎了一次。阿狸咳了一口血，跪在地上，手指还在结印。三个散修绕过幻术，冲进院子。

　　朱圆举起木棍，砸在第一个人肩上。木棍断了，那人一刀砍在他胳膊上。朱圆惨叫，倒在地上，胳膊上开了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第二个人冲过朱圆，直奔丹房。

　　陈晚晴站在丹房门口。她没有跑。

　　那人举刀：“跟我走。”

　　陈晚晴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在他脸上。那人惨叫，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人愣了一瞬，被赶来的王宸一刀砍翻。

　　王宸看了一眼地上的朱圆，又看了一眼陈晚晴。

　　“回去。”

　　陈晚晴没动。她蹲下来，撕开朱圆的袖子，把药粉撒在伤口上。朱圆疼得直哆嗦，但没叫。

　　王宸转身又冲出去了。

　　##四、缺口

　　王宸回到正门的时候，萧烈被三个人缠住了，肩膀上的血已经湿透了衣服。

　　阿狸的幻术彻底维持不住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散修越冲越多。

　　王宸知道，再这样下去，守不住。

　　他看了一眼站在丹房门口的陈晚晴。她手里还攥着药粉，手在抖，但没退。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用金光。

　　他朝散修最密集的地方冲过去。

　　刀光一闪，一个人倒下。

　　又一刀，第二个。

　　又一刀，第三个。

　　他没有防守，只有进攻。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散修们开始后退。

　　不是被打退的，是被吓退的。

　　一个人砍翻了他们七八个人，浑身是血，还不退。这种人，他们没见过。

　　有人喊：“他是仙将！”

　　这一声喊出来，更多的人开始后退。

　　那个领头的刀客没有退。他咬着牙，朝王宸冲过来。

　　两刀对拼。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三招之后，王宸一刀砍断了他的刀，第二刀架在他脖子上。

　　“退。”

　　刀客的脸白了。

　　他慢慢举起手。

　　“退……退！”

　　散修们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次，没有人回头。

　　##五、溃散

　　山脚下，散修们围着火堆，没有人说话。

　　死了十二个。伤了十几个。

　　那个领头的刀客坐在最边上，刀断了，扔在脚边。

　　“不打了。”有人说。

　　“那五千灵石不要了？”

　　“要命还是要钱？”

　　没有人回答。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

　　“我走了。我家还有老婆孩子。”

　　他走了。

　　又有人站起来，走了。

　　人越来越少。

　　刀客坐在那里，看着火堆，很久没动。

　　最后他站起来，把断刀捡起来，也走了。

　　篝火灭了。

　　##六、收

　　院子里，陈晚晴在包扎。

　　先包朱圆，胳膊上的伤口不深但长。再包萧烈，肩膀上的血已经凝了。最后包王宸，左臂的绷带拆开，重新上药，重新缠。

　　“好了。”

　　王宸把袖子放下来。

　　“他们还会回来吗？”

　　温言从外面走进来，衣服上沾着血。

　　“不会了。死了十几个，伤了一堆。领头的刀断了，也走了。”

　　萧烈问：“那盯梢呢？”

　　温言摇头。“没人盯。盯了也没用。得抓到人才有钱。他们又不傻，打不过还盯什么。”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搬。”

　　他顿了顿。

　　“温言，你说有仙庭公主的悬赏？”

　　温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黑市新发的。仙庭余孽，叫蓝惜玉。一万灵石。”

　　王宸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肖像。

　　“先搬完再说。”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七、夜

　　月亮出来了。

　　院子里的血迹还没干。朱圆坐在台阶上，胳膊吊着绷带。萧烈在旁边擦刀，擦得很慢。

　　阿狸靠在墙上，闭着眼。

　　陈晚晴在丹房里，把剩下的药粉一包一包装好。

　　王宸站在门口，看着山下的方向。

　　篝火全灭了。

　　没有人了。

　　小金趴在他肩头，“唧”了一声。

　　王宸说：“嗯。”

　　他转身走回院子。

　　明天，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