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亮

　　天还没亮，朱圆就开始打包了。

　　他把物资一样一样装进乾坤袋。丹药、粮食、绷带、药材。每装一样，念一个数。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吊着绷带，只能用一只手，慢了很多。

　　萧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搬完你数三遍。”

　　“我数了五遍了。”朱圆头也不抬。

　　阿狸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里。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子。住了几十天，墙角还有她画的狐狸。

　　“住习惯了。”她说。

　　声音很轻，没人接话。

　　陈晚晴最后一个出来。她背着药箱，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她走到丹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丹炉已经收进箱子里了，地上只剩炉灰。

　　她站了两息，转身走了。

　　王宸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门框上有刀痕，石桌上有药渍，晾衣服的绳子还挂着。

　　他伸手摸了一下门框。老周教他打的结，不在这里。在怀里。

　　“走。”

　　##二、上路

　　温言走在最前面带路。

　　“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峡谷。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进去。里面有个岩洞，能住人。”他顿了顿，“我以前逃命时在那里躲过三天。”

　　萧烈问：“好守吗？”

　　“谷口两丈宽，两个人并排能进来。两边崖壁高十几丈，上面扔石头下面都躲不了。”

　　“那就是好守。”

　　“是。”

　　路不好走。过了林子就是山路，石头多，坡陡。朱圆走几步就喘，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吊着绷带，走不快。

　　萧烈走在他后面，没催。

　　阿狸走在中间，狐尾拖在地上，扫起一层灰。

　　陈晚晴走在王宸旁边，药箱背在肩上，布袋提在手里。

　　“重吗？”王宸问。

　　“不重。”

　　王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脊。温言停下来，指着远处。

　　“看到那条裂缝了吗？那就是谷口。”

　　远处，两座山之间有一条窄缝，从上面看下去，像被刀劈开的。

　　##三、余孽

　　刚拐进山道，前面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刀客，一个瘦子。刀客仙士巅峰，瘦子仙士中期。衣服上还有干了的血迹——是昨晚从山脚下跑掉的散修。

　　刀客看到王宸，脸色一变，手按在刀柄上。

　　瘦子往后退了一步。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刀横在身前。

　　“让开。”王宸说。

　　刀客没动。他看了一眼陈晚晴，又看了一眼王宸。

　　“五千灵石……”

　　瘦子拉他：“走吧，打不过。”

　　刀客咬了咬牙，没走。

　　王宸看着他。

　　“你昨晚跑了，今天还想死？”

　　刀客的手在抖。

　　瘦子转身跑了。刀客站了两息，也转身跑了。

　　萧烈啐了一口。“怂。”

　　温言说：“走吧。他们回去会报信，但我们搬走了，他们找不到。”

　　王宸没说话，继续走。

　　##四、峡谷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谷口。

　　两边崖壁确实高，抬头看，天只剩一条线。谷口两丈宽，地上全是碎石，走起来咯吱响。

　　走进去几十步，谷内变宽了，像个葫芦。崖壁上有好几处凹进去的岩洞，有大有小，深浅不一。

　　朱圆放下乾坤袋，开始四处打量。

　　“洞不少。够住。”

　　他闭上眼，手按在崖壁上。空间感知——他能感觉到岩洞的深浅、大小、走向。

　　“这个洞最深，能住两个人。那个洞小，一个人刚好。那边还有一个，通风好，可以做厨房。最里面那个干燥，放药材。”

　　萧烈把刀插在谷口，撸起袖子。

　　“先搬石头。把洞口整平。”

　　他搬起一块大石头，放在一边。又搬一块。力气大，干活快。

　　温言在谷口和岩洞周围走了一圈，手指在空气中比划。

　　“警戒阵放在谷口。幻术阵放在岩洞外围。厨房和仓库要离居住区远一点，免得着火。”

　　王宸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金光探入地底，感知灵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灵脉。”他说。

　　温言眼睛一亮。“能用？”

　　王宸沉默了一会儿。“堵了。死气很重。”

　　“能修吗？”

　　“能。但需要时间。”

　　温言没有再问。他知道，王宸说的“需要时间”，意味着又要冒险。

　　王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把洞府弄好。灵脉的事，明天再说。”

　　##五、改造

　　朱圆把每个岩洞都探了一遍，画了一张简图。

　　“一号洞，最深，给大哥。二号洞，给萧烈。三号洞，阿狸的。四号洞，陈晚晴的。五号洞，温言的。六号洞，我和小金住。七号洞，厨房。八号洞，仓库。还有一个洞，备用。”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九个洞，够用。”

　　萧烈开始搬石头，把每个洞口的地面整平。他力气大，搬得很快。朱圆用空间感知帮他找合适的石头，不用太大，能垫脚就行。

　　温言在洞口布简易阵法，不是警戒阵，是防潮的。岩洞潮湿，住久了会生病。他在每个洞口贴了一张干燥符，灵光一闪，洞里的湿气少了一半。

　　阿狸把自己的洞收拾干净，铺上铺盖，在洞壁上挂了一块布当帘子。她又帮陈晚晴收拾，把药箱放在洞最里面，离门口最远的位置——药材怕潮。

　　陈晚晴把药材一株一株摆好，丹药瓶码整齐。她看了看洞里的湿度，干燥符有用，比老据点好。

　　朱圆在七号洞架锅，垒灶。他从乾坤袋里掏出碗筷、砧板、菜刀，一样一样摆好。

　　“厨房好了。晚上煮粥。”

　　小金跟着朱圆跑来跑去，叼走一根葱，被朱圆追着跑。

　　王宸没有动手。他站在谷底，把手按在地上，又在感知灵脉。

　　温言走过来。

　　“很严重？”

　　“死气比上次据点的那条深。”王宸收回手，“但能修。”

　　“你上次修完，躺了三天。”

　　“这次不会。”

　　温言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宸在骗他，但他没有拆穿。

　　萧烈搬完石头，走过来。

　　“洞都整好了。还有什么活？”

　　王宸站起来。“没了。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说。”

　　##六、安顿

　　傍晚，粥煮好了。

　　朱圆在厨房洞口支了一张石板当桌子，把粥端上来。稀的，米不多了，他多加了水。

　　萧烈端着一碗，喝了一口。

　　“没味道。”

　　“你有味道过吗？”朱圆瞪他。

　　阿狸端着碗蹲在角落，慢慢喝。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

　　陈晚晴坐在自己的洞口，手里拿着一株药材，在检查有没有受潮。干燥符有用，药材没坏。

　　王宸端着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洞还习惯吗？”

　　“比老据点干燥。”陈晚晴把药材放回药箱，“药材不会坏。”

　　王宸喝了一口粥。“朱圆说米不多了。”

　　“明天我去采。这附近应该有药草，能换粮食。”

　　王宸看着她。

　　“你不怕出去了被人盯上？”

　　陈晚晴低下头。

　　“你不是说没人追了吗？”

　　王宸没说话。

　　陈晚晴站起来。

　　“而且，总得吃饭。”

　　她走回自己的洞，拉上布帘。

　　王宸坐在那里，看着她的洞。布帘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谷口。

　　温言在那里布警戒阵。阵旗插在石缝里，灵光流动。

　　“灵脉还没通，阵法的灵气不够。”温言说，“只能覆盖谷口，覆盖不了整个峡谷。”

　　“明天通了灵脉就能全覆盖？”

　　“嗯。”

　　王宸点头。

　　他站在谷口，看着外面的山路。天快黑了，远处什么也看不清。

　　小金趴在他肩头，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唧。”

　　王宸说：“知道。”

　　他转身走回峡谷。

　　月光从谷口那条窄缝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

　　朱圆已经在厨房洞口打地铺了，打着鼾。阿狸的洞口挂着布帘，里面没有光。陈晚晴的洞口也没有光。

　　萧烈坐在自己的洞口，把刀擦了一遍又一遍。

　　王宸走进自己的洞，躺下来。

　　他把冰晶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枕边。

　　月光照不到洞里，冰晶没有亮。它安静地躺着，上面的裂纹还在。

　　他闭上眼睛。

　　明天，修灵脉。

　　他把手放在冰晶上，感受着它的凉意。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