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天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的雪地上印出斑驳的光斑。
秦默靠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喘着粗气。从那个地底空洞爬出来,又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大半天,体力已经见底。肚子咕噜噜地叫,提醒他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矿奴的命贱,但饿是真饿。
他扯了把松针塞进嘴里,粗糙的纤维带着苦涩的松脂味,嚼了几下勉强咽下去,喉咙火烧火燎。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得找吃的。
秦默撑起身子,环顾四周。黑矿山在北荒边缘,这片针叶林再往深处,就是真正的荒原,听说有妖狼和更邪乎的东西。他不敢走远,只能在外围碰碰运气。
运气不算太差。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找到几丛还没被冻死的“地根藤”,块茎有小孩拳头大,黑乎乎的,刮掉皮,里面是白色的肉,生吃又涩又麻,但能顶饿。秦默挖了七八个,用破衣服兜着,又找了个有活水渗出的岩缝,喝了一肚子冰水。
做完这些,天已经擦黑。
北荒的冬夜来得快,也冷得刺骨。秦默找了个浅山洞,缩在最里面,把剩下的地根藤抱在怀里。洞外风声呜咽,像无数鬼魂在哭。
他睡不着。
脊骨那里,那段琉璃骨头安静地待着,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还在缓慢渗出,融入血脉,最后归于丹田。丹田里那缕气,比刚出来时又粗壮了一丝,像一根稍微长点的头发丝,缓缓盘绕。
这气息冰凉,流过的地方,却有一种奇异的暖意,驱散了些许严寒。
秦默闭上眼,尝试着去“引导”这缕气。
心念动,那气息便顺着某种模糊的路径流动,比最开始顺畅了一些。他让气息流到右手食指,指尖微微一热,随即,一点豆大的、惨白色的火苗冒了出来。
和白天一样,没有温度,只有寒意。
火苗持续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无声熄灭。丹田里的气,消耗了约莫十五分之一。
秦默皱了皱眉。这火,除了照明,似乎没什么用。不热,反而冷,能点柴吗?他摸出怀里一小撮干燥的松针,再次催动气息,点燃冷火,凑近松针。
松针没着。
反而以火苗为中心,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然后轻轻一碰,碎了。
秦默沉默了。
这算哪门子火?
他又试了几次。这冷火可以附着在手指上,触碰到的东西会快速结霜、变脆。但范围极小,消耗却不算小。以他现在丹田里这点气,最多点个十几次,就会耗尽。气息耗尽后,脊骨里的琉璃骨头仍会缓慢产生新的气息,但速度很慢,大概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补满。
除了这“冷火”,他暂时没发现别的能力。
秦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怀里抱着地根藤,目光看向洞外黑沉沉的夜色。月光很淡,被云层遮着,林子里一片模糊的暗影。
等等。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
目光所及,黑暗中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光点,飘飘荡荡,像是林间常有的、腐烂植物产生的磷火,但又有些不同。更淡,更散,似乎……更多?
秦默凝神去看,那些光点若有若无。但当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丹田那缕气,让气息在体内缓缓流动时,那些灰白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然缓缓地、朝着他所在的山洞飘了过来!
很慢,数量也很少,像风中飘散的尘埃。
但当第一粒光点触碰到他的皮肤时,秦默浑身一震。
冰凉。
和琉璃骨头渗出的气息同源,但更加驳杂、稀薄无数倍的冰凉感觉,顺着皮肤,钻了进来,然后被体内自行运转的那缕气带动,汇入经脉,最终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缕头发丝般的气息,微微壮大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
但秦默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洞外夜色中那些飘荡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灰白光点。
这些是……灵气?
不对。老陈头说过,天地灵气无形无质,但能被有灵根者感应、吸纳。据说那些仙师们吐纳之时,周身会有氤氲光雾,那才是精纯的灵气。
而这些灰白光点,暗淡,稀薄,带着一种……残破、死寂的味道。
更像是什么东西消散后,残留的渣滓。
秦默想起琉璃骸骨,想起那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想起那两个直接印入意识中的古字。
灵骸。
残灵?
他心脏砰砰直跳。如果这些灰白光点真是所谓的“残灵之气”,而自己体内的琉璃骨头能吸收它们……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不依靠灵根,就走上那条修仙路?
哪怕,是吸收这些“残渣”?
秦默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闭目,尝试主动运转丹田那缕气,去吸引、捕捉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灰白光点。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当他静心凝神,体内气息流转时,以他为中心,大约三尺范围内,那些飘荡的灰白光点,会微微改变方向,朝他汇聚。但速度极慢,数量也稀少得可怜。一个时辰过去,吸纳进来的光点,大概只让丹田里的气壮大了百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想靠这个提升,怕是得坐到地老天荒。
而且,秦默很快发现了问题。这些“残灵之气”吸入体内,需要经过经脉运转,才能被丹田那缕气同化、吸收。而他的经脉,从未修炼过,狭窄而滞涩。每运转一圈,都像是用钝刀子刮过,又酸又胀,隐隐作痛。
更麻烦的是,这些“残灵之气”似乎并不纯净。在吸纳、运转的过程中,总有一些极其微小的、暗灰色的杂质残留下来,附着在经脉壁上,让那种滞涩和微痛感一点点加剧。
秦默停下运转,脸色有些难看。
这条路,走得通,但恐怕比正常的修仙路,要难无数倍,也慢无数倍,甚至……隐患重重。
他想起矿洞里那些因为长期吸入矿尘而得了“石痨”、咳血死去的矿工。这些“残灵之气”里的杂质,会不会就是修行路上的“石痨”?
但,他有得选吗?
没有灵根,这是唯一的路。
秦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重新闭上眼,不再刻意追求速度,只是保持着微弱的气息运转,任由那些稀薄的灰白光点缓慢渗入,一点一点,如同蚂蚁搬家,搬运着这些修行路上的“残渣”。
一夜无话。
天快亮时,秦默被冻醒了。山洞里寒气逼人,怀里的地根藤也硬得像石头。他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脚,走出山洞。
晨曦微露,林间有薄雾。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内急,又啃了两个冰冷坚硬的地根藤。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丹田里的气经过一夜缓慢的吸纳,比昨天壮大了约两成,运转起来也稍微顺畅了一丝。
但经脉里的那种滞涩和微痛感,也更明显了一点。就像许久不用的旧水管,里面生了一层锈。
必须想办法解决杂质的问题,或者,加快“残灵之气”的吸纳速度。
秦默一边漫无目的地在林间走着,一边思索。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一个月后玄天宗收徒,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但他没有合法的身份,一个矿奴突然消失又出现,本身就惹人怀疑。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测试自己到底有没有“灵根”——或者说,需要一种能伪装出“灵根”表象的方法。
灵骸能帮他做到吗?
他回想昨天掌心冒出的冷火。那显然不是正常五行法术。玄天宗测试灵根,用的是“测灵石”或者“问灵阵”,检测的是对天地灵气的亲和与感应。灵骸产生的气息,似乎与天地灵气同源,但性质……更加冰冷、死寂?
如果能模拟出正常的灵气波动……
秦默停下脚步,尝试着控制丹田那缕气,使其不再冰冷,而是试图散发出一种……温和的、类似记忆中老陈头描述过的“水润”感。
很艰难。
那缕气本质上就带着残灵特有的冰冷与死寂,强行改变其外在表现,消耗极大,而且效果很差。他努力了半晌,最多让气息变得“平静”了一些,离模拟出特定属性的灵气,还差得远。
看来短期内,伪装灵根不太现实。
那另一个问题:怎么获得参加选拔的资格?
矿奴是贱籍,没有自由身,理论上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每年玄天宗开山,矿场主会挑选一批“表现好”的矿奴,给予临时“良籍”身份去碰运气,这几乎是矿奴们唯一的出路。但秦默在矿难中“失踪”,王监工为了推卸责任,很可能已经把他报成“尸骨无存”了。现在回去,是自投罗网。
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青石镇除了矿场,还有少量农户、猎户,以及一个不大的集市。或许,可以在那里找个机会,弄到一个新的身份,或者,攒够“买”一个临时良籍身份的钱?
秦默摸了摸怀里,除了几个地根藤,就只有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还有一枚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一穷二白。
他望向林外隐约可见的、青石镇方向的低矮轮廓,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先活下去,再想出路。
他转身,朝着与青石镇相反的方向,更深的林子走去。当务之急,是弄点像样的食物,和一件能过冬的衣服。地根藤和这件破烂单衣,撑不了几天。
越往林子深处走,树木越密,积雪越厚。秦默走得很小心,尽量不留下明显的足迹,同时竖起耳朵,留意周围的动静。北荒的林子,不只有饿狼,还有比狼更狡猾的猎人,和专门捡落单旅人下手的“拾荒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细微的流水声。
是一条还没完全封冻的小溪。溪边有动物新鲜的蹄印,像是鹿或者狍子。
秦默精神一振,放轻脚步,借着枯木和岩石的掩护,慢慢靠近。溪流在一片稍微开阔的石滩拐弯,水声潺潺。石滩对面,靠近树林边缘,果然有一头狍子正在低头喝水,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秦默屏住呼吸,慢慢伏低身子,从怀里掏出那枚边缘锋利的石片。
他没有弓箭,没有刀,只有这个。距离超过十丈,石片扔过去毫无威力。他必须靠得更近。
他像一条在雪地上蠕动的虫子,利用溪边凸起的石头和枯草从,一点点挪动。冰冷雪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锁定了那头狍子。
五丈,三丈,两丈……
狍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警觉地抬起头,耳朵转动。
就是现在!
秦默猛地从一块石头后暴起,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石片掷出!同时,丹田里那缕气下意识地随着投掷的动作涌向手臂!
石片破空,发出轻微的尖啸。
那狍子受惊,后腿一蹬就要跳开。但石片的速度,比秦默预想的,快了至少三成!
“噗!”
石片深深嵌入狍子的后颈,鲜血瞬间涌出。狍子惨嘶一声,踉跄几步,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
秦默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扑过去,用膝盖压住还在挣扎的狍子,拔出石片,又狠狠补了几下,直到它彻底不动。
猎物到手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雪地上渐渐晕开的鲜红,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下……是巧合,还是因为那缕气?
他仔细回想掷出石片的瞬间,气息涌入手臂,似乎让肌肉的爆发力、石片出手的速度,都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这气息,不仅能化冷火,还能增强身体?
秦默压下立刻试验的冲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他迅速用石片割开狍子喉咙放血,然后拖着这近百斤的猎物,离开溪边,找到一处背风的凹地。
生火是个问题。他的冷火点不着柴。好在怀里还有一小块以前偷藏的火绒和燧石,虽然潮湿了点,但反复敲打后,终于引燃了一小簇枯叶。秦默小心翼翼地添加细枝,慢慢燃起一小堆篝火。
火焰带来温暖,也带来了安全感。
他用石片费力地剥下狍子皮,割下几条里脊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烤。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秦默吞了口口水,强忍着立刻大嚼的冲动,将肉烤得外焦里嫩,才取下一条,狼吞虎咽。
热乎乎的肉食下肚,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多日来的饥饿和虚弱被驱散不少。秦默满足地叹了口气,又烤了一条,慢慢吃着,同时将剩下的肉切成条,放在火堆旁熏烤,做成肉干。
狍子皮被他用溪水简单清洗,搭在火边烘烤。虽然处理粗糙,但聊胜于无,至少能多一件御寒的东西。
做完这些,天已过午。
秦默靠着石头,一边慢慢运转丹田那缕气,吸收着白日里似乎更加稀薄的“残灵之气”,一边思考下一步。
食物暂时有了,粗糙的皮子也能挡风。但身份的问题,依然无解。去青石镇冒险?还是往更远的、有更多人烟的地方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黑色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粗糙。
忽然,他动作一顿。
令牌……似乎在微微发烫?
不,不是烫,是比体温略高一点的温热。而且,当他的手握住令牌时,丹田里那缕一直缓缓自行流转的气息,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同时,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灰白色的“残灵之气”光点,朝着他汇聚的速度,也隐约快了一点。
虽然快得有限,大概只有半成不到,但秦默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令牌,能辅助吸收“残灵之气”?
秦默精神一振,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握住令牌,凝神感应。
没错。令牌握在手中,尤其是当他的气息流过手掌时,令牌会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波动。这股波动似乎能稍稍搅动周围的“残灵之气”,并让它们更“顺从”地靠近自己。
不仅如此,秦默还发现,那些被吸收进来的“残灵之气”在流经手掌、接触令牌时,其中蕴含的、那些暗灰色的杂质,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被令牌吸收、过滤掉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令牌真的能过滤杂质……那修行路上的最大隐患,岂不是解决了一部分?
他立刻尝试。手握令牌,全力运转丹田那缕气,加速吸收周围的“残灵之气”。这一次,感觉更加明显。气息流转速度提升了约半成,而经脉中残留的暗灰色杂质,减少了大概十分之一。
虽然减少的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存在!
秦默睁开眼,看着手中这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眼神火热。这令牌,果然和那琉璃骸骨是一体的!它不仅能证明“灵骸”的存在,居然还有辅助修炼、过滤杂质的功效!
宝贝!这是真正的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身藏好,用破布层层裹住,确认不会掉出来。
有了令牌的辅助,修行速度能快一丝,隐患能少一丝。积少成多,这便是希望。
接下来几天,秦默就窝在这个临时的栖身地。白天,他外出查探地形,在更远处设下几个简陋的陷阱,运气不错,又捉到两只雪兔。晚上,他便手握令牌,忍受着经脉的酸胀微痛,一点一点地吸纳“残灵之气”,壮大丹田那缕发丝般的气息。
几天下来,那缕气已经从“发丝”变成了“细线”,虽然依旧微弱,但流转起来明显有力了许多。催动冷火,能持续十个呼吸不灭;附着在石片上掷出,能让石片的穿透力增加不少。他甚至尝试将气息灌注双脚,发现奔行跳跃之间,确实轻盈了些许。
但经脉里的滞涩和微痛感,也在缓慢积累。即便有令牌过滤,杂质依然存在。就像水管里的锈,一点点加厚。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更多的“残灵之气”?
秦默想起地底空洞,想起那具琉璃骸骨所在的地方。那里的“残灵之气”,是否比这山林间浓郁?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那个地方太诡异,而且矿难之后,未必没有其他人发现。现在回去,风险太大。
第七天傍晚,秦默正在熏烤最后一点兔肉,耳朵忽然一动。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不止一个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秦默眼神一凛,迅速踢散火堆,用雪掩埋灰烬,抓起烤好的肉干和那张半干的狍子皮,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窜到附近一块巨石后面,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真晦气,跑这么远,就打到两只瘦山鸡。”一个粗嘎的男声抱怨。
“知足吧,这年头,山里东西也精了。听说黑矿山那边前阵子塌了,死了不少人,晦气冲天,猎物都跑远了。”另一个稍微尖细的声音接道。
“也是。王扒皮这次怕是要吃挂落,听说玄天宗的大人们就快来了,这时候出事……嘿嘿。”
“嘘!小声点!那边好像有动静……”
声音低了下去,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秦默躲在石头后,心慢慢沉下去。是猎人,听口气,似乎是青石镇的。他们提到了矿难,提到了王监工(王扒皮)。
不能被发现。一个陌生少年独自出现在深山,还带着猎物和皮子,太惹眼了。
他缓缓缩回阴影里,将呼吸放到最轻。
那两个猎人似乎在附近搜寻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秦默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从石头后出来。篝火已被掩埋,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这里不能待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林子,找一个能接触到人群,又能隐藏自己的地方。
青石镇不能去,太危险。
那么,只有一个方向了。
秦默望向北方,目光越过层叠的山林。北边百里之外,有一座比青石镇大得多的城池,“灰岩城”。
那里是北荒边缘最大的人类聚居点,有通往更繁华地带的商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更重要的是,灰岩城也有玄天宗设置的临时“测灵点”,虽然不如青石镇矿场那边直接选拔,但只要是“良籍”,交一笔“测灵费”,也能获得测试机会。
弄一个身份,攒够一笔钱,去灰岩城,参加玄天宗的测试。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
秦默紧了紧身上勉强裹住的、还带着腥味的狍子皮,将肉干小心包好,最后看了一眼青石镇的方向,转身,没入北方苍茫的雪林。
怀里,令牌贴着胸口,传来一丝稳定的冰凉。
脊骨中,琉璃骸骨沉寂,缓缓渗出气息。
丹田里,那缕气如溪流,悄无声息地壮大。
前方百里,是灰岩城,是机会,也是未知的险途。
腊月二十三,祭灶日。离玄天宗开山,还有二十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