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如同一滴墨汁,悄然融入砚台的深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锐利灵力和阴寒气息,以及秦默脑海中那清晰得如同烙印的影像——诡异的开启手法,无声滑开的岩壁,还有那个被黑布包裹、四四方方的神秘物件。
秦默在岩壁前又站了片刻,直到“阴玉符”的冰凉悸动彻底平复,岩壁的波动也重新归于隐晦,他才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丙七区矿道,返回了甲三号石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他没有点灯,也没有立刻坐下。只是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在黑暗中,缓缓调整着呼吸,让胸腔里那因紧张和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今晚的所见,信息量太大,也太具冲击力。
“疑点”确实是一处封禁入口,而且被人以特殊手法开启了。开启者,是一个修为至少醒脉六层、灵力属性锐利、身份神秘的蒙面人。此人目标明确,进入封禁内部,取走了某样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墨玉矿下的秘密,知道的人,远不止王管事口中的“老人”,也不止孙老头和自己。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势力,早已介入,并且掌握了部分主动权。这蒙面人,是独行客,还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她(他)是偶然发现此处,还是早有图谋?她取走的东西,是关键物品,还是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其次,封禁入口能被开启,说明此处的封禁阵法,要么年久失修出现了漏洞,要么被人找到了“后门”或破解之法。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这片被尘封的区域,已经不再绝对安全。危险,可能随时从中泄露出来。而机遇……或许也同样存在。
最后,自己该怎么办?是立刻按照记忆中的手法,尝试开启入口,进去一探究竟?还是暂时按兵不动,先查清蒙面人的身份和目的?
秦默走到床边坐下,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利弊。
立刻进入,好处是可能抢占先机,获取第一手资料,甚至找到蒙面人遗漏的宝物或线索。但风险极高:其一,自己记忆的手法是否完全正确?顺序、力度、落点稍有偏差,是否会引起阵法反噬或警报?其二,蒙面人刚进去过,里面是否还留有其他陷阱、禁制,或者……她(他)的同伙?其三,万一在里面耽搁时间稍长,蒙面人去而复返,或者有其他人到来,自己将陷入绝境。其四,即便一切顺利,以自己现在醒脉五层的修为,进入这种被金丹长老亲自封禁的地方,是否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黑影”、“胶质”或其他未知邪物)?
而暂时观望,好处是安全,可以继续在暗处收集信息,提升实力。但坏处是可能错失良机,被蒙面人及其背后势力彻底掌控局面,甚至导致封禁内的危险提前爆发,波及自身。
两相权衡,秦默心中的天平,逐渐倾向了后者——暂时按兵不动,谋定而后动。
原因有三:第一,安全第一。在实力不足、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贸然深入险地,是取死之道。第二,蒙面人既然来取物,说明她对里面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且有备而来。她取走的东西,未必是唯一有价值的。自己可以等她再次行动,或者从其他渠道(比如王管事?比如继续研究碎片纹路?)获取更多关于封禁内部的信息后,再做打算。第三,提升实力迫在眉睫。面对醒脉六层及以上的潜在对手,醒脉五层远远不够。必须尽快突破。
打定主意,秦默心中稍定。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回忆、推演蒙面人开启入口的每一个细节。那手法看似只是简单的虚空点按,但落点的位置、顺序、乃至指尖灵光闪烁的强弱节奏,都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隐隐与他所知的灵骸韵律,以及碎片、岩壁节点上的那些扭曲纹路,有几分相通之处,但又更加复杂、精妙。
他取出炭笔和一张粗糙的草纸,凭借记忆,将岩壁节点上那道暗色纹路,以及蒙面人点按的九个位置(他数得很清楚),在草纸上简单勾勒出来,并标注了先后顺序。这九个位置,看似随意分布在岩壁各处,但若以那道节点纹路为中心,似乎构成了一个残缺的、扭曲的阵列。
这不是短时间能参透的。秦默将草图小心收好。这或许将来用得上。
接下来的几天,秦默的生活节奏,悄然加快,也更加充满目的性。
白天,他依旧履行着监工职责,但巡视的重点区域,悄然增加了丙七区及其周边。他观察得更仔细,不仅是地形、矿道,还包括人员的流动——是否有陌生的面孔出现?矿奴中是否有异常表现?王管事或其手下,是否在附近出没?
他留意到,丙七区那个守矿洞的老矿奴,这两天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眼神躲闪。秦默找了个由头,将他叫到一旁无人处,递给他一小块自己省下的、相对干净些的麦饼。
“老丈,这两天,这丙七区,可有什么异常?”秦默声音不高,语气也还算平和。
老矿奴受宠若惊地接过麦饼,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又紧张地看了看左右,这才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道:“秦……秦爷,是有点……不对劲。前天夜里,老汉我肚子不舒服,出来解手,好像……好像看到有个黑影,嗖一下,从那边的废矿道里窜出来,往山那边去了,快得很,像鬼一样……老汉吓得没敢吭声。还有,昨儿个,王管事手下那个黄三,也来这边转悠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还问老汉看没看到什么生人……”
黑影?是那蒙面人离去的身影?黄三?王管事果然也在暗中关注这边!
秦默心中了然,脸上不动声色,又问道:“王管事的人,常来这边吗?”
“以前不怎么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这两天,来得勤了些。”老矿奴小声道,“秦爷,您也小心点,这边……不太平。老汉我在这守了十几年,总觉得这地底下,有啥东西,凉飕飕的,晚上有时还能听到怪声……”
秦默点点头,没再多问,挥挥手让他去了。看来,王管事那边,也察觉到了丙七区的异常,只是未必知道得如自己这般具体。黄三来探查,说明王管事至少起了疑心,甚至可能也在寻找“疑点”入口。
这可不是好消息。王管事若掺和进来,局面只会更乱。
夜里,秦默的修炼更加刻苦。他几乎将全部碎片能量和“红苔”能量,都用于冲击境界。灵骸韵律的感悟也毫不放松,因为他隐隐感觉,对灵骸韵律的领悟加深,不仅能帮助他吸收能量,或许对理解、甚至操控那些与碎片同源的纹路、阵法,也有裨益。
“阴玉符”被他时刻贴身佩戴,不仅用来感应阴寒波动,也作为辅助静心、加深与灵骸韵律共鸣的小道具。他甚至尝试着,用灵骸韵律去“温养”那几块碎片,尤其是那块最大的,希望能加快其中能量的释放速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进入墨玉矿的第十天夜里,于“瘟道”深处的密室中,当最后一丝精纯阴寒能量从碎片中流出,汇入丹田的刹那——
秦默体内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仿佛冰层断裂般的轻鸣。
丹田中,那缕暗银色的气息猛地一缩,随即轰然膨胀,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如同浓缩的暗夜,流淌间带着更加沉凝、冰冷的质感。经脉随之拓宽、强化,能承载更磅礴的能量运转。眉心祖窍的“灵光”明亮了一分,对外界的感知,尤其是对阴寒、死亡、虚无类能量的感应,更加敏锐清晰。胸口膻中的“气漩”,旋转稳定有力,与丹田气息的联动更加紧密,仿佛成为了一个额外的、高效的“加压”和“中转”枢纽。
醒脉五层,中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带来的实力增长是实实在在的。气息总量增加了近三成,更加凝练。对身体的掌控,对力量的运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上了一个台阶。施展“蚀灵指”的威力、射程、次数,必然随之增加。“阴魄罩”的防御和持续时间,也应有提升。
秦默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仿佛吸收了所有微光,幽深如潭。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更加澎湃的力量,心中踏实了不少。
醒脉五层中期,配合“蚀灵指”的特殊性,以及乌沉短棍的沉重,面对醒脉六层初期的对手,应该有一战之力了,至少自保的把握大了许多。
境界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更清晰的思路。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蒙面人随时可能再来,王管事也可能找到入口。他必须在他们再次行动,或者局面失控之前,获得更多的主动。
他决定,明晚,就尝试开启“疑点”入口,进入一探!但不是深入,只是在外围,观察一下环境,确认内部情况,最好能判断出蒙面人取走了什么,以及还有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一旦感觉不对,立刻退出。
他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以及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第二天,秦默利用白天的空闲,将身上所有物品清点、整理了一遍。丹药、符箓(金刚符、神行符)、火折子、绳索、小匕首、干粮清水,以及最重要的三块碎片、“阴玉符”、清心玉佩。他将可能用到的物品放在最易取用的位置。
又仔细回忆、推演了数遍开启入口的手法,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脑海。
夜幕降临,子时。
秦默再次潜入了丙七区矿道。这一次,他目标明确,行动也更加迅捷隐蔽。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面熟悉的岩壁前。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潜伏在三十丈外的老位置,仔细观察、感应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无人,岩壁波动正常,“阴玉符”也无异常悸动。
深吸一口气,秦默从藏身处走出,来到岩壁前。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过了一遍开启手法的顺序和要点,然后,睁开眼,眼神锐利。
他伸出右手食指,丹田内暗银色气息流转,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微弱的、内敛的灰白光芒(刻意模仿了蒙面人指尖灵光的强度和属性,但本质是他自己的“残灵之气”)。然后,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位置、节奏,快速在岩壁上虚点九下!
前八下,毫无反应。但就在第九下,指尖点中最后一个位置,也是最靠近那道节点纹路中心点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岩壁深处的低沉嗡鸣响起。
岩壁上,那道暗色节点纹路,骤然亮起幽深的暗红光芒!随即,整个岩壁表面,荡开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更加浓郁、精纯、但也更加古老陈腐的阴寒气息,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寂灭与死意,扑面而来!
成功了!
秦默心脏狂跳,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瞬间钻入了洞口!在他进入的刹那,身后的岩壁无声合拢,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洞内,一片绝对的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仿佛连“光”这个概念,都被某种力量吞噬、稀释了。只有岩壁节点纹路在闭合后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暗红余光,勉强映照出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秦默没有点燃火折子,在这种地方,任何光源都可能成为靶子。他全力运转眉心灵光,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适应着这绝对的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比外面的矿道更加规整,岩壁光滑,布满了更加密集、也更加复杂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遍布四壁,散发着阴寒的波动。空气凝滞,充满了陈腐的尘土味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死寂。脚下是光滑的石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但秦默能清晰地看到,灰尘上,有几行新鲜的、略小的脚印,一直延伸向甬道深处——正是那蒙面人留下的!
他沿着脚印,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甬道并不长,约莫走了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四壁和穹顶上,布满了更加庞大、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暗红色纹路阵列,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明灭,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封印阵法!阵法的中心,汇聚在石室地面中央——一个直径约三尺、深不见底、边缘刻画着繁复符文的漆黑洞口!
洞口内,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九幽。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浓郁、也更加暴戾混乱的阴寒死寂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洞口中缓缓涌出,却被石室内庞大的阵法纹路束缚、疏导、转化,大部分沿着纹路导向未知的深处,只有极少部分泄露出去,形成了外界的“疑点”波动。
这里,就是封禁的核心!那个洞口,恐怕就是“矿瘟”源头的泄露点,或者……是通往那个被封印的恐怖存在的“缝隙”!
而在洞口旁边,地面阵法的纹路上,有一处大约尺许方圆的区域,纹路明显有被暴力破坏、然后又被某种力量粗糙修补过的痕迹!修补的痕迹很新,灵力波动与蒙面人一致。在这片被破坏的区域旁边,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碎屑,以及一个……空的、四四方方的、类似石函底座的凹陷。
显然,蒙面人之前就是破坏了这里的部分阵法纹路,从那个凹陷中,取走了原本存放在里面的东西(很可能是那个黑布包裹的物件)!然后,她又匆忙地进行了粗糙的修补,试图掩盖痕迹,但显然手法拙劣,留下了明显的破绽。
秦默走近那个破损区域,蹲下身,仔细查看。破损处的纹路断裂,露出了下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一丝丝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危险的阴寒气息,正从破损处缓缓渗出,虽然大部分被周围完好的阵法重新吸纳束缚,但泄露的量,明显比阵法其他部位要多。蒙面人的修补,只是勉强堵住了缺口,却未能修复纹路本身,导致这里成为了阵法的一个薄弱点。
如果持续泄露,或者受到外力冲击,这个薄弱点很可能崩溃,导致整个封禁阵法出现更大的漏洞,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蒙面人取走的东西,显然非常重要,以至于她不惜破坏部分封禁阵法。那会是什么?是镇压物?是钥匙?还是记录信息的载体?
秦默的目光,又投向那个漆黑的洞口。仅仅站在旁边,就能感到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吸走的恐怖感。洞口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充满怨毒、饥饿和混乱的嘶鸣与低语,在疯狂冲击着阵法的束缚,试图涌出。
绝不能久留!这里太危险了!仅仅是泄露的气息,就让他体内的灵骸都传来强烈的警示,经脉中的“残灵之气”都运转滞涩。
他强忍着不适,迅速扫视整个石室。除了中央的洞口和破损的阵法,石室四周,靠着岩壁,还摆放着几个石台。石台上,原本可能摆放着东西,但此刻都已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唯有一个石台,在角落最阴暗处,上面似乎还放着一件东西,蒙着一层灰,看不真切。
秦默心中一凛,没有立刻过去。他先仔细观察了那个石台周围的地面和空气,确认没有阵法陷阱或异常能量波动。然后,他才小心地走过去。
石台上,放着一本……不,不是书,而是一块巴掌大小、暗沉如铁、边缘不规则、仿佛从某本更大书册上撕扯下来的金属薄片。薄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与岩壁纹路同源但更加古老的文字和图案,只是大多模糊不清,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
秦默犹豫了一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隔着衣袖,捏起了这片金属薄页。触手冰凉,沉重。就在他拿起薄页的刹那——
“嗡……!”
整个石室的阵法纹路,似乎都微微亮了一瞬!中央漆黑洞口内,那股恐怖的阴寒死寂气息,也猛地汹涌了一下,仿佛被惊动!但随即,阵法纹路重新稳定,将那股气息压制下去。
秦默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将金属薄页揣入怀中,不敢再多看其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沿着来路,冲向甬道出口。
来到岩壁前,他回忆着进来时的手法(反向?还是另有开启方式?),尝试着在岩壁内侧几个对应位置快速点按。
幸运的是,开启手法似乎内外通用。岩壁再次无声滑开,秦默闪身而出,岩壁随即在身后合拢。
重新站在丙七区矿道熟悉的黑暗中,秦默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冻结灵魂的阴寒和心悸,稍稍退去。他背靠着岩壁,剧烈喘息了几下,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有些紊乱的气息。
好险!那里面,绝非善地!仅仅是边缘,就如此恐怖。真不知道当年那位金丹长老,是如何将其封禁的。而蒙面人竟然敢破坏阵法取物,胆子之大,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丙七区,返回甲三号石屋。
关上门,插好门栓。他这才点燃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颤抖着手(不知是后怕还是激动),从怀中取出了那片冰凉的金属薄页。
薄页上的文字扭曲古老,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模糊的图案,却让他心头剧震!
图案的主体,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暗红色碎片和粘稠“胶质”组成的、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被无数锁链般的纹路束缚、镇压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而在深渊上方,描绘着几个人形,似乎正在施法布阵。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拿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散发着光芒的物件,与蒙面人取走的那个黑布包裹的形状,极为相似!
而在图案的一角,还刻着几个更加微小的、仿佛注解般的符号。这些符号,秦默虽然不认识,但其“形态”和“韵律”,竟与他体内灵骸隐隐共鸣,与他领悟的灵骸韵律,有几分神似!
这片金属薄页,恐怕是当年封禁此处的修士留下的记录残片!上面记载的,很可能就是关于这处封禁,关于那被镇压的恐怖存在,以及……关于那被取走的、四方物件的关键信息!
秦默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他可能,拿到了揭开部分真相的钥匙!
然而,还没等他细看,仔细揣摩那些图案和符号的含义,忽然——
“咚咚咚!”
石屋的木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一个带着几分讨好、但又难掩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秦老弟?睡了吗?是我,雷豹。有……有点急事,王管事让我来找你,让你……立刻去他那里一趟。”
王管事?这个时候?急事?
秦默眼神一凝,瞬间将金属薄页塞入怀中最深处,吹熄了油灯。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握紧了身边的乌沉短棍,走到门后,平静地应了一声: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