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百丈,石脉如卧龙。
秦默盘坐在石脉灵眼处,周身土黄色的灵气如潮汐涌动。他新筑的宫府虚影在丹田处沉浮,虽只有一重宫宇,却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道韵。宫墙之上,隐隐有琉璃色的纹路流转——那是灵骸与筑宫殿堂融合的痕迹,也是他此刻力量的源泉。
“寿元……少了近五十年。”
秦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重。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那种无形无质却真切存在的“缺失感”,如同魂魄被永久剜去一角。发间那几缕刺眼灰白,便是最直观的印记。灵骸上那几道主裂痕依旧狰狞,只是被筑宫时汇聚的磅礴灵力暂时加固,如同用铁箍束住即将碎裂的陶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后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气箭,在地底岩层中穿出三丈深洞。
筑宫境。
与凝纹境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凝纹境只是在体表铭刻道纹,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而筑宫境,则是在体内开辟“内府宫阙”,以宫府为炉,以神魂为火,真正开始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宫府一重,灵力雄浑程度便是凝纹巅峰的十倍有余,更可施展种种神通妙法。
秦默心念微动,右手虚握。
“嗡——”
四周岩壁中,无数细小的土黄色光点渗出,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他掌心。眨眼间,一柄通体由精纯土行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刀缓缓成型。刀长三尺三寸,刀身厚重,刃口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灵骸之力与石脉灵气融合的显化。
“凝虚化实,筑基成器。”秦默低声自语,手腕轻转。
长刀无声划过身侧岩壁。
没有碰撞声,没有碎石飞溅。刀刃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黑岩如同热刀切蜡般无声分开,切面光滑如镜。刀身过处,那些被切开的岩石竟在刀气牵引下,如活物般蠕动、愈合,数息后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细线。
这便是筑宫境的神通之一——“地脉同化”。以自身灵力沟通地脉,可短暂操控土石,化岩为泥,化石为水。若修至高深,甚至可借地脉之力瞬移百里,堪称保命绝技。
“可惜,维持时间太短。”秦默散去长刀,微微摇头。方才那一刀,消耗了他近一成的灵力。初入筑宫,宫府初成,灵力储备与运转效率都远未达到圆满。按照《灵骸道经》残卷记载,筑宫境分九重,一重一登天。他如今不过是筑宫一重初期,连境界都未稳固。
“不过……有这石脉在,倒是不缺灵气补充。”
秦默将手掌按在身侧石壁上。那石脉仿佛有灵性般传来欢愉的震颤,精纯浑厚的土行灵气如江河奔涌,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体内。刚刚消耗的一成灵力,不过三五个呼吸便补充圆满,甚至隐隐有一丝增长。
“这石脉……非同小可。”秦默眼中闪过精光。寻常灵脉,灵气虽浓,却也驳杂,需经功法炼化方可吸收。但这石脉中涌出的灵气,竟精纯无比,几乎无需淬炼便可纳入宫府。更奇异的是,灵气中似乎蕴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所过之处,经脉宫府都传来舒畅温润之感,连灵骸上的裂痕都似乎被滋养了一丝。
“难怪天机阁如此大动干戈。”秦默收回手掌,若有所思。这等品质的灵脉,莫说在资源贫瘠的南荒边缘,便是放在那些大宗门内,也足以作为核心传承之一。天机阁以推演天机、监察天下自诩,能发现此地异样也在情理之中。
“陈长老……筑宫中期。”
秦默脑海中闪过从那名天机阁修士神魂中搜刮到的零碎信息。陈道玄,天机阁外门执事长老,筑宫四重修为,擅阵法推演,心狠手辣。此次带队入山,明面上是为搜寻三月前“陨星坠落”引发的异动,实则另有任务。
“夺我灵骸?还是为这石脉?”秦默冷笑。无论哪种,都是死仇。
他起身,神念如潮水般扩散。筑宫之后,神念笼罩范围从之前的三十丈暴涨至百丈,且感知更为细腻清晰。百丈之内,岩层纹理、暗流走向、虫蚁活动,甚至地底深处矿物分布,都倒映心间。
“来了。”
秦默眼神一凛。神念边缘,一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所过之处,土石无声分开,仿佛游鱼入水。那股气息厚重凝实,隐带锋锐,正是标准的土金双修路数,与陈道玄的信息吻合。
“好快。”秦默心中一沉。从他斩杀那三名修士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锁定位置,天机阁的追踪手段果然了得。
逃?
以他初入筑宫的修为,纵有石脉地利,也未必能从筑宫中期的陈道玄手中逃脱。更何况,对方既已锁死位置,必有后手。
“那就……战。”
秦默眼中闪过狠色。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灵骸在脊,石脉在脚,寿元已损,前路已绝,唯有一战,杀出血路。
他身形缓缓下沉,如滴水入海,融入身下岩层。筑宫之后,对土行灵力的掌控已达“化岩”之境,可短暂与土石同化,遁地无痕。
地底三十丈,秦默停下身形。此处是石脉的一条主支脉节点,灵气最为浓郁,土行灵力也最为活跃。他双手结印,体内宫府轰鸣,灵力奔涌而出,顺着双脚注入四周岩层。
“地缚,起。”
无声无息间,方圆五十丈内的岩层结构开始微妙变化。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松软如沙,某些关键节点却被灵力加固得比精铁还硬。无数肉眼难辨的灵力丝线在岩层中交织,构成一张无形大网。
这是《灵骸道经》中记载的一门困敌神通“地罗天网”,以地脉为基,灵力为引,布下天罗地网。被困者如同陷入沼泽,举步维艰,且会不断被地脉之力侵蚀灵力。秦默初学乍练,威力不及原版十一,但借石脉之力,也足以让筑宫中期修士喝一壶。
布网完毕,秦默身形再沉,落至地底六十丈。此处是石脉的一条细分支脉,灵气稍弱,但更隐蔽。他盘膝坐下,取出从三名天机阁修士储物袋中搜刮的物件。
十七块下品灵石,三瓶“回气丹”,五张符箓(两张“金刚符”,两张“神行符”,一张“火蛇符”),一柄受损的低阶飞剑,几套换洗衣物,以及三枚制式相同的传讯玉符。
秦默目光落在传讯玉符上。玉符巴掌大小,通体青白,正面刻着天机阁的“玉简竖眼”徽记,背面则铭刻着繁复的阵纹。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符顿时亮起微光,其内隐约有数道气息感应,其中一道最为强横的正在快速接近。
“果然有定位之能。”秦默了然。他将三枚玉符聚在一处,指尖泛起琉璃色光晕,灵骸之力吞吐,开始强行抹除其中印记。
“咔嚓。”
轻微碎裂声中,三枚玉符同时黯淡,化作凡玉。但就在印记被抹除的刹那,秦默明显感觉到,那道强横气息的逼近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
“被发现了。”秦默并不意外。他本就没指望能完全瞒过。他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让对方着急,露出破绽。
收起杂物,秦默将目光投向那三瓶回气丹。拔开瓶塞,药香扑鼻,丹呈淡黄,表面有三道云纹。中品回气丹,可在十息内恢复凝纹修士三成灵力,对筑宫修士效果减半,但也是不错的补充。
秦默倒出一粒吞下,药力化开,宫府内灵力又充盈一分。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巅峰,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密切关注着上方动静。
地底八十丈处,陈道玄停下身形。
他年约五旬,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身披青灰色道袍,袖口银线绣着的“玉简竖眼”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此刻,他手中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正疯狂转动,指针直指下方。
“印记消失了。”陈道玄眼神冰冷,“倒是机警,懂得毁去传讯符。可惜……”
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罗盘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指针开始微微震颤,最终定格在某个方向,但比之前模糊许多。
“地底百丈,石脉节点。”陈道玄冷笑,“以为躲在地下,本座就奈何不得你?”
他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三面巴掌大小的黄色阵旗。阵旗非布非帛,旗面绣着山川地脉纹路,旗杆则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散发着浓郁的土行灵力波动。
“去!”
陈道玄低喝一声,扬手将三面阵旗掷出。阵旗化作三道黄光,没入上方岩层,消失不见。
“三才定脉,锁!”
随着他法诀一变,地底百丈范围内,岩层猛地一震。无数土黄色的灵力丝线从岩层中渗出,如同蛛网般交织,将这片区域的地脉之力强行锁定、凝固。
这便是天机阁闻名南荒的“三才锁灵阵”简化版——定脉阵。虽无锁灵阵那般霸道,可锁拿修士灵力,但用于封锁地脉、禁锢土遁,却是绰绰有余。
阵成刹那,秦默脸色微变。
他清晰感觉到,身下石脉传来的灵气瞬间滞涩,如同被无形枷锁困住。更麻烦的是,四周岩层变得“坚硬”起来,原本如鱼得水的土遁之术,此刻却如陷泥沼,每移动一寸都需耗费数倍灵力。
“阵法……”秦默眼中寒光闪烁。对方果然有备而来,而且一出手就是针对土遁的困阵。
“小辈,还不滚出来?”
陈道玄冰冷的声音透过层层岩壁传来,带着灵力加持,在地底回荡不休:“毁我天机阁信物,杀我阁中弟子,当真以为能逃出生天?乖乖交出石脉核心与那件异宝,本座或可留你全尸,否则……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道玄脸色一沉:“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双手飞快结印。筑宫四重的磅礴灵力奔涌而出,注入头顶岩层。
“地龙翻身,起!”
“轰隆隆——!”
地底岩层剧烈震动,如同有巨龙翻身。坚硬的岩石在陈道玄灵力操控下,如同面团般被揉捏、变形。无数石刺、石柱、石刃从四面八方生出,朝着秦默藏身之处绞杀而去!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更有一缕锋锐的金行灵力暗藏其中,专破护体罡气。
这便是陈道玄的成名神通——“地龙杀”!以土行灵力操控地脉,化岩为兵,攻势连绵不绝,更暗藏金行锋锐,防不胜防。他曾凭此神通,生生耗死过一名同阶修士。
地底六十丈,秦默身处石刺包围之中,面色凝重,眼中却无惧色。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双手猛然按在身下岩层。
“石脉,听我号令!”
“嗡——!”
身下石脉仿佛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轰鸣。尽管被定脉阵封锁,但石脉核心处的磅礴灵力,依旧在秦默的引动下,轰然爆发!
无数土黄色的灵力从石脉中涌出,在秦默周身凝聚、塑形。
“岩甲,凝!”
“石兵,起!”
“地牢,困!”
秦默每喝一声,便有一种神通显现。
首先是一层厚重的、流淌着琉璃纹路的岩石铠甲覆盖全身,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双目在外。铠甲之上,有细密的鳞片纹路,每一片都闪烁着土行灵光。
紧接着,四周岩层中,数十尊身高丈许的岩石傀儡破土而出。它们通体由坚硬黑岩构成,关节处有灵力流转,双目空洞,却散发着悍不畏死的气息。这些傀儡一出现,便悍然迎向袭来的石刺石柱,以身躯为盾,为秦默抵挡攻击。
最后,在陈道玄所在区域的下方,岩层突然软化、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流沙陷阱。更有无数岩石触手从四面岩壁伸出,缠向陈道玄双脚。
“雕虫小技!”陈道玄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开外,轻松避开流沙与触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秦默对地脉的掌控能达到如此程度。
“能以初入筑宫的修为,引动石脉之力到这般地步……你身上那件异宝,果然不凡。”陈道玄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交出宝物,本座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回答他的,是秦默冰冷的目光,以及——
“爆。”
秦默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轰!轰!轰!”
那数十尊正在与石刺厮杀的岩石傀儡,同时炸开!狂暴的土行灵力混杂着碎石,如同千万柄利刃,朝着陈道玄所在区域无差别覆盖!
这赫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秦默根本不在乎那些傀儡能造成多少伤害,他要的,是混乱,是视线遮蔽,是那一瞬间的机会!
爆炸掀起的岩尘弥漫地底,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漫天尘雾中,一点琉璃色的寒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刺向陈道玄后心!
秦默,亲自出手了!
琉璃色的寒光撕裂烟尘,直刺陈道玄后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快如闪电,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致——正是岩石傀儡自爆掀起漫天尘埃、陈道玄神念被狂暴灵力干扰的刹那!
秦默的右臂上,灵骸裂痕处涌出浓郁的琉璃色光晕,与石脉灵气交融,在骨匕尖端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暗金色锋芒。这锋芒不起眼,却蕴含着灵骸吞噬之力与石脉厚重之力糅合的诡异力量,专破护体罡气,蚀骨销魂!
陈道玄不愧是筑宫中期修士,虽视线被阻,神念受扰,但生死危机降临的刹那,仍做出了本能反应。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五指间金光暴涨,化作一只凝实的金色手爪,朝着身后狠狠抓去!
“金罡爪!”
这一爪,是陈道玄苦修数十年的玄阶中品神通,五指如钩,可裂金石,更蕴含金行锋锐之气,便是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也能一爪抓破!
“叮——!”
骨匕的暗金锋芒与金色手爪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暗金锋芒与金色手爪接触的刹那,竟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牛油,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陈道玄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凝聚的金罡爪灵力,正被那点暗金锋芒疯狂吞噬、消融!更有一股阴冷诡异的侵蚀之力,顺着灵力联系,朝他手臂经脉钻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道玄心中大骇,当机立断,猛地震断与金罡爪的灵力联系,同时身形向前急窜!
“嗤啦!”
暗金锋芒失去阻挡,虽被陈道玄前窜卸去大半力道,依旧在他左肩后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血肉仿佛瞬间失去了活性,更有一缕琉璃色的诡异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朝着他体内钻去!
“该死!”陈道玄又惊又怒,左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肩头伤口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经脉,同时运转灵力,试图逼出那缕入侵的诡异能量。但那琉璃色能量异常顽固,如蛆附骨,竟与他精纯的金行灵力纠缠在一起,短时间难以驱除,更在不断吞噬、同化他的灵力壮大自身!
“吞噬灵力?腐蚀生机?这是……魔道手段?!”陈道玄又惊又疑,看向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秦默,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与忌惮。
秦默也不好受。他全力催动灵骸之力发出的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半数灵力,灵骸上的裂痕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面色依旧冰冷,手中骨匕斜指地面,暗金锋芒吞吐不定。
“老狗,滋味如何?”秦默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道玄脸色铁青,肩头伤口传来的麻木与侵蚀感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他死死盯着秦默,尤其是他手中那柄不起眼的骨匕,以及周身流淌的、与石脉灵气交融的琉璃色光晕。
“原来如此……”陈道玄眼中闪过恍然与更深的贪婪,“你并非依仗石脉,而是你体内……或者说,你脊骨之中,藏着一件了不得的异物!此物不仅能助你吞噬灵力、修复己身,更能与地脉共鸣,操控土石……难怪,难怪你能在凝纹境反杀我三名弟子,更能死而复生,临阵突破!”
他越说眼睛越亮:“这等异宝,岂是你这黄口小儿配拥有的?交出宝物,本座可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待本座将你擒下,抽魂炼魄,搜魂夺宝,定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回应他的,是秦默骤然暴起的身影!
秦默根本懒得废话。他深知自己与陈道玄的境界差距,方才一击得手,全靠出其不意与灵骸之力的诡异。一旦让对方缓过气来,认真对待,自己必败无疑。唯有抢攻,以命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地缚,缠!”
秦默心念一动,早已布下的“地罗天网”骤然发动!陈道玄脚下岩层瞬间软化,化作流沙泥潭,同时无数粗大的岩石触手破土而出,如同蟒蛇般缠向他双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陈道玄虽受伤,但筑宫中期的修为仍在。他脚下金光一闪,一双金色靴子虚影浮现,竟暂时踏虚而立,避开流沙。同时右手一挥,三道金色剑气激射而出,将袭来的岩石触手斩得粉碎!
但秦默要的就是这刹那的阻滞!
他身影如鬼魅,借着石脉灵气的加持,地行术催动到极致,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再次逼近陈道玄!骨匕挥舞,点点暗金锋芒如同毒蜂,笼罩陈道玄周身要害!
“小辈找死!”陈道玄怒喝,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金身法相,斩!”
金色虚影六臂齐挥,六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刀芒破空斩出,封锁秦默所有闪避空间!刀芒未至,凌厉的锋锐之气已割得秦默脸颊生疼!
秦默瞳孔骤缩,这金色刀芒威力远超之前的地龙杀,每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斩杀筑宫初期修士!他不敢硬接,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竟再次融入岩层之中!
“轰!轰!轰!”
六道金色刀芒斩在秦默消失的地面,留下六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想逃?”陈道玄冷笑,神念牢牢锁定地底秦默的气息。他右手虚空一按,那只金色大手再现,只不过这次并非抓向秦默,而是狠狠拍向地面!
“覆地印!”
“轰隆!”
方圆百丈地面猛地向下一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岩层,狠狠压向藏身地底的秦默!这不是针对一点,而是范围性的无差别镇压!秦默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土遁之术瞬间迟滞,口鼻间甚至有腥甜上涌!
“找到你了!”陈道玄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掐诀,那尊金色虚影其中一只手臂猛地伸长,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巨掌,狠狠插入地面,朝着秦默所在的位置抓去!巨掌所过之处,岩石纷纷崩碎,势不可挡!
危急关头,秦默眼中狠色一闪。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抓来的金色巨掌,将体内剩余灵力与灵骸之力尽数灌入手中骨匕!
骨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匕身浮现细密裂痕,但尖端那点暗金锋芒却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为实质!
“破!”
秦默从地底破土而出,不闪不避,骨匕直刺金色巨掌掌心!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脚下石脉,一股精纯的土行灵气顺着双腿涌入体内,强行稳住翻腾的气血,更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
“蚍蜉撼树!”陈道玄不屑,金色巨掌去势更猛,他要将这只烦人的蝼蚁连同那诡异的骨匕,一并捏碎!
“噗!”
暗金锋芒与金色巨掌再次碰撞!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紧接着,陈道玄脸色狂变!
他感觉到,自己以精纯金行灵力凝聚的巨掌,在与那暗金锋芒接触的瞬间,灵力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不,不是外泄,是被吞噬!那点暗金锋芒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巨掌的灵力,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数倍!
更让他惊骇的是,吞噬了他灵力的暗金锋芒,竟然反哺出一股更为精纯、却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诡异能量,顺着灵力联系,反向侵蚀而来!所过之处,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僵硬!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陈道玄终于感到一丝恐惧。他当机立断,再次震断灵力联系,金色巨掌失去支撑,轰然溃散。但那股冰冷的死寂能量,已然侵入他手臂经脉!
秦默也被巨掌溃散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体表岩石铠甲寸寸碎裂,手中骨匕更是“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陈道玄的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此刻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如同岩石!手臂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
“灵骸反噬……石化的滋味,好受么?”秦默抹去嘴角血迹,嘶声笑道。方才那一击,他几乎将灵骸中储存的、来自石脉的“石化”特性力量尽数逼出,混合着灵骸的吞噬之力,打了陈道玄一个措手不及!这并非灵骸本身神通,而是他借助石脉特性,临时催发出的杀招,代价是灵骸裂痕再次扩大,自身也受反震重伤。
陈道玄又惊又怒,疯狂运转灵力冲击右臂,但那石化之力异常顽固,虽在缓慢消退,但短时间内,他这条手臂算是废了大半!实力至少下降三成!
“小畜生!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陈道玄彻底暴怒,他从未在一个初入筑宫的小辈手下吃过如此大亏!他左手一拍储物袋,一杆巴掌大小的黄色阵旗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旗面绣着的山川地脉纹路光芒大放!
“地煞困龙,阵起!”
他竟不顾伤势,要动用压箱底的阵法,彻底将秦默困杀于此!
黄色阵旗悬浮半空,洒下道道黄光,与之前布下的“定脉阵”呼应。整个地底空间的灵力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秦默碾成肉泥!
秦默脸色惨白,感受到致命的危机。他方才搏命一击,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面对陈道玄含怒发动的杀阵,几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秦默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上古秘境的“混沌石珠”,突然轻轻一震。
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蒙蒙气流,自石珠中飘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周的“地煞困龙阵”黄光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