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联电影院，0点场满场。据说是高园园包了请粉丝看。”

　　姬云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行，你那边也盯紧了，几个网络平台看看有没有人发黑稿。”

　　“有，不过......”小赵笑了一下，“我们还没起床，观众已经帮我们骂回去了。”

　　“什么意思？”

　　“昨天凌晨有人在贴吧发了条说我们电影‘低俗烂俗’的长帖，发完不到半小时，被一百多个人冲进帖子骂，自己删帖了。

　　里面有好多还是刘亦妃粉丝吧、胡戈吧的号。老板，你躺着吸了一波各路粉丝粉。”

　　姬云也笑了。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赵丽影。

　　赵丽影接过手机，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老板，我们是不是真的能赚钱？”

　　“赚什么钱？！”

　　那扎从毛毯里冒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两眼迷迷糊糊地问，“我们电影爆了？”

　　姬云看着沙发上两个人，顶着黑眼圈，却都双眼发光。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等会再说。”

　　那扎哀嚎。

　　“啊！不行！老板！”

　　“哪有说一半停下来的！”

　　姬云笑了，正打算再逗她两句，里间的门突然打开。

　　刘师师穿着发皱的裙子走出来，原本的黑丝不知去向。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赵丽影和那扎正盯着她看，呆了一秒，然后脸噌一下绯红。

　　三人面面相觑。

　　赵丽影先反应过来，低着头假装去倒茶，嘴上含糊着说：“这咖啡不错，真白。”

　　那扎坐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西瓜，这西瓜籽去了外面的黑......怎么这么长......

　　刘师师抿着嘴，娇嗔地瞪了姬云一眼，快步逃进了洗手间。

　　“师师姐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气色怎么会这么好......明明昨天半夜赶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挺累的。”那扎凑到赵丽影身边耳语。

　　“皮肤白里透红，还特别水润，像是刚敷完面膜走出来......”赵丽影认同地直点头。

　　姬云捧着茶杯，目送刘师师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大脑陷入沉思。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出奇的好。

　　之前京城那次，听高园园事后说起，她下楼的时候同样被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王妃、娜英连番拷问，用了什么护肤品，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第二天，她还心存疑虑，提前去做了女明星的定期皮肤检测，可皮肤科医生也说她的皮肤状态像是年轻了一到两岁，毛孔缩小、黑眼圈变淡、皮肤水润度提升......她惊喜得连夜来找姬云，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酒店玻璃幕墙大战......

　　这么看，交欢的功效是双向提升的......

　　姬云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应该去版主那报道了。

　　……

　　又过了两个小时。

　　八点。

　　赵丽影已经把手机刷得快要冒烟了。

　　那扎坐在电脑前，也每隔一分钟就刷新一次网页。

　　刘师师从洗手间出来后，虽然假装不在意，但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姬云桌上的电话。

　　她比姬云更紧张。

　　这可是她的第一部女主角电影，虽然挂名的成分更多，但对外宣传的时候，她可是“领衔主演”。

　　要是电影扑了，她这个堂堂·唐人一姐不就塌房了吗......

　　姬云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偷笑。

　　“铃铃铃～”电话响了。

　　三女跟着一颤，像是也通了电。

　　姬云接起来。

　　“老板炸了！”

　　姬云眉头一皱，按下骂人的心，沉声应了一句。

　　按下免提。

　　小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0点场，全国综合票房85万。平均上座率83%。”

　　“这算好成绩吗？”那扎愣了一会，目光呆萌地问。

　　“这个上座率在今年的零点场里能排进前5。首日票房大概4倍左右，然后呢？”姬云问。

　　今年前5？85万，4倍？！！

　　赵丽影听完，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死死抓着刘师师的手，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手背里。

　　刘师师挺直了背，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就看正式场了。”

　　小赵声音一顿，又接上，

　　“我刚查了排片。昨天我们全国排片还是4.9%。

　　但是，就在半小时前，魔都联合院线发出内部通知，明天会把我们的排片提到18%。光他们一家，就把我们的排片从4.9%拉到了6%。

　　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午夜场比例从20%压到了15%。”

　　姬云手指停了。

　　这已经超出当时上戏雷副校长答应他的条件了。看来这背后是院线自己的选择了，倒是不错的信号。

　　“影院经理的群已经有人在发帖子问了，说他们昨晚拿到我们电影放映版本之后内部试了一下，现场效果好到离谱。有几个区域经理说，准备向上反映，再多给点排片。老板，他们内部从下往上，开始推我们了。”

　　姬云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

　　此时，天彻底亮了，阳光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澄澈的金光。

　　他转身望着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刘师师咬着下唇，神情激动。

　　赵丽影抱着那扎的胳膊，呆呆地看着姬云，连呼吸都忘了似的。

　　“85万。83%上座率。”姬云说，“然后呢？”

　　赵丽影被他问得呆住：“什么然后？”

　　“今天才刚开始。”

　　姬云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了高园园的短信，又翻到小赵发来的数据截图，

　　“零点场85万，上座率比排片率高了10多倍。院线已经在动了。

　　现在就看我们对手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对赵丽影几人说：

　　“准备准备，接下来才是真打。等今天结束，再看看我们排片能到多少。”

　　赵丽影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刘师师始终没说话，虽然很想上去抱住姬云大干一场，但碍于另外两人在场，只能死死克制住，看着姬云出神。

　　姬云沉吟一会，现在不是干坐着等票房自己涨的时候，必须提前出招。

　　他拨通手机。

　　“喂园园姐，感谢你包的场......

　　我也想请人看电影......不是女人，也不是看《人在囧途》......是请老《三国》的那些老师去看《赤壁》......有多少联系多少，是时候让大家怀念一下老三国的风采了.......

　　嗯，到时候肯定大力犒劳你。有事随时联系我。”

　　姬云笑着挂断，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之前是对方先动手，现在该轮到他试试手了。

　　……

　　早晨8:00。

　　伍克啵手里捏着的0点场票房报告，610万。

　　数字远低于预期，按照这个比例，首日票房可能都不到3000万，离回本完全差了一个数量级！

　　伍克啵冷着脸看向宣传总监，“往上拉的空间还有多少？”

　　宣传总监一脸为难地说：“这种情况，如果片子口碑好，确实有上升的空间，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直说，打开电脑让老板自己看。

　　伍克啵看着几个平台里，关于《赤壁》0点场的影评。

　　评论数量确实很多，但好话却不多......

　　有的网友已经开始拿他们的宣传文案玩梗：

　　“我也想看......《人在囧途》。”

　　“我想看姬云开炮。”

　　“我想看萌萌站起来。”

　　“我想看33岁的小乔撒娇。”

　　“我想看小乔入曹营，大战曹操。”

　　“你们这种岛国电影......我也更想看动作片。”

　　每一条橙天艺人的“我想看”下面，都跟着上百条网友的调侃。

　　伍克啵气得差点吐血。

　　他表情扭曲，拳头颤抖，对宣传总监大骂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删稿！再安排合作的媒体，去采访更多的明星，引导他们发言支持我们，把口碑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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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韩娱盛典现场。

　　这是由央视、新浪、搜狐等多平台联手打造的大型活动，同时也是“中韩交流”的官方关键项目。

　　现场集结了娱乐圈的上百位明星。

　　大批大批的媒体像是鲨鱼闻到血腥味，蜂拥而至。

　　他们不光是为了这场盛典，也是为了当下最热门的影视圈大事件。

　　盛典后台休息室。

　　“姐。”李樰推门进去，叫了声正在卸妆的李栤栤。

　　李栤栤一身大红色的镂空礼服，身材窈窕，五官大气冷艳，已经具备了《生化危机》艾达王的迷人风姿。

　　“你怎么来了？”李栤栤有些诧异。

　　老妹虽然是她的经纪人，但一般很少跟在她身边，主要交给团队负责。对方的主要工作还是华谊的经纪部门总经理。

　　“听到风声过来看看。”李樰脱下一身白色羽绒服，露出里面贴身的紫色毛衣。

　　“冰雪奇缘”两姐妹的长相高度相似，都是精致小巧的瓜子脸，站在一起像是朵双生花。姐姐气质冷艳，妹妹柔美干练。

　　“风声？”李栤栤疑问。

　　“还不是那两部电影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两边就差线下约架了。”李樰坐在李栤栤旁边，说：

　　“不过那个天道文化的小老板还挺厉害，操控舆论是个好手......而且马上就是举国大事，出现这种话题......听说有地方官媒可能会下场。”

　　“这种事我不懂，不过那个小朋友，做导演还是不错的。”李栤栤想了想，突然好笑地看向李樰，“听说他让华谊的女艺人来挖你，被你当面骂回去了？”

　　“一个疯丫头。”李樰尴尬地笑，挥挥手，“虽然他不错，也有些钱，但天道文化连个签约艺人都没有，我去干嘛。”

　　“也就是说，他要是有艺人你会考虑？”李栤栤斜眼笑。

　　李樰沉默下来，“你不是都准备离开华谊了，我也不好一个人留下来，两位王总肯定防着我呢......”

　　李栤栤叹了口气，这也算是自己间接波及了老妹，拍拍她肩膀，“大不了，咱们自己创业单干。”

　　李樰却兴致不高，幽幽地说：“要是，现在是我们俩和橙天对着干，我们能扛得住吗？”

　　李樰代入姬云，设身处地地去想，心态有些消极。两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财力、没有好项目，还想要在娱乐圈自立山头，不是一般的困难。

　　李栤栤看着一贯比她聪明心细的妹妹，安慰道：“别想了还没到时候呢，散场了一起走吧。”

　　“嗯，你等会也要小心说话，我已经让人给华谊艺人群发通知了。”

　　……

　　随着盛典散场，越来越多的明星开始从场馆离开。

　　但一出场，就都被媒体蜂拥包围起来。

　　“小明！请问你最近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你会去看《赤壁》吗？”

　　黄小明愣了一下。

　　《赤壁》可是影视圈超级大项目，又是大公司，大导演，大明星，作为圈内知名老好人，他下意识就要回答“当然会去，我很期待”。

　　可又想起现在危险的舆论环境，两部电影互揭黑料，打到昏天黑地，都快拼刺刀了......他犹豫了一瞬。

　　这时，助理拿着手机突然凑过来，给他看了一眼。

　　“《赤壁》相关的问题，都不要回答！——华谊·李樰。”

　　黄小明精神一振，立马回神，爽朗大笑道：“我最近比较忙，需要看时间，后面有很多人，我就不挤在这里了。”

　　说完，带着助理，在保镖护送下快速上车离场。

　　他看着车后那乌压压的媒体，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跑得快，差点就栽了。

　　他要是说错话，别说官方了，天道文化那位小魔头可能也不会放过他吧，他也不是圣人，万一......

　　车屁股后头的媒体不甘心，看到下一个明星出来，立马又扑上去。

　　但可惜，这次出来的是邓朝。

　　邓超一看这架势，立马丢下助理自己撒丫子就跑了，边跑边大喊：“周讯在后面！”

　　“.......”原本还想偷溜的周讯突然就被媒体灯对准了，只能尴尬地笑。

　　面对媒体的再次提问，她只说了句：“哇好多人啊。”

　　说完也跟着跑了。

　　......

　　接下来的一大批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各有各的理由。

　　后面的人都不从正门走了。

　　他们直接开着车从地下车库离开，在保安们合力阻拦下，记者们连面都见不到。

　　记者和狗仔们看着这些滑不溜秋的明星，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们只能堵那些大导演。

　　张一谋的位置几乎公开，正在鸟巢彩排奥运开幕式，半夜刚下班就被记者拦住。

　　“张导，您怎么看《赤壁》的争议？”

　　张一谋擦了擦汗：“我现在只关心奥运会。”

　　“那您对姬云怎么看？”

　　“年轻人有闯劲，挺好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算站队吗？

　　他们又去堵冯晓刚。

　　记者问他对姬云的看法。

　　他却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说：“《赤壁》我不清楚。不过我看了那篇‘七宗罪’，写得挺有意思的。”

　　“您是说，您认同姬云的观点？”

　　“我没说认同啊。”冯晓刚吐了口烟，“我是说，他写东西挺有意思的。比那些只会发‘我想看’的，有意思多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冯导这哪是不站队，这分明是踩着橙天的脸站队啊！

　　这算是华谊的态度吗？

　　陈凯戈被问到的时候，正带着《梅兰芳》剧组做宣传。

　　面对采访，他挥斥方遒道：“两部商业片有什么好谈的，庸俗！你们应该多多关注我这部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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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天总部。

　　伍克啵已经砸了第三个键盘了。

　　“张一谋、冯晓刚、陈凯戈。这些内地导演，一个个都他妈是人精！”

　　宣传总监小声说：“伍总......他们没一个帮我们说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伍克啵手上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会不会......风向变了？”

　　伍克啵突然正色起来。

　　冯大炮就算了，他们跟华谊有仇，怎么张一谋也夸了姬云一句。

　　他现在的位置......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

　　难道是那小子背后有人？

　　还是真有什么风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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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伍克啵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大波明星进场了。

　　……

　　王妃罕见地发了一条博客：

　　“听说有个小朋友拍了一部喜剧片。我还没看，但我听过他写的歌。就凭那些歌，我相信他的电影不会差。@姬云#人在囧途#。”

　　她不光发，还在下面@了很多朋友......

　　这条博客发出来，整个音乐圈都震了一下。

　　王妃，华语乐坛天后，两岸三地公认的传奇。

　　她极少在公共平台为别人站台。

　　上一次她公开支持一个人，可能都还是五年前。

　　她这样的顶级大明星，是怎么和那个小导演扯上关系的，甚至还愿意下场帮忙？

　　紧接着，没等网友想明白。

　　娜英就随即转发了王妃的那条博客：

　　“妃妃说的对！这小朋友的歌我都抢不到。支持！#人在囧途#”

　　然后是孙南、刘焕、崔健、许巍。

　　连带着摇滚圈的黑豹乐队、唐朝乐队、零点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