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让你跑
他弯腰只拾起了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吧嗒吧嗒点上,吞下一口烟,深吸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烟雾。
“我还当你没认出来呢。”他顿了顿道:“前面的小子是杨队的儿子。”
办公室忽然陷入了安静。
姚金山没抬头,地上的水早已被拖干,可他手没停。
沈衡瞥了一眼姚金山,嘴角往下一撇,上前一把抢过墩布,把烟盒塞了过去,他抄起墩布在地上胡乱蹭了两下。
“杨赞这小子不错,有点杨队当年的意思。”
沈衡将墩布放回门边,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手里的香烟已快燃到指尖。
“盯着这姐弟的人不少,他们的处境,比杨队当年好不到哪去。”
姚金山也抽出一支烟点上,刚抽了一口,便开始咳。他对眼瞅了瞅手里捏着的香烟,捂着嘴又咳了两声。
“老沈,你咋还抽这烟,戴江川不给你发工资么?”
沈衡愣了半晌,嘴角一勾,嗤笑道:“老子就是念旧,别的烟抽不惯。”
姚金山迈步走到办公桌前,将烟掐在烟灰缸里,一次没掐灭。他便耐心地一下一下将烟头往烟灰缸里戳。
“你的CDD……还控制得住吧?”姚金山背对着沈衡冒出一句。
“还那样呗,就是这脾气越来越差。”
沈衡斜眼瞧着头顶昏黄的吸顶灯,一只飞蛾正不知疲倦地撞着灯罩,不时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灯罩里,飞虫的尸体堆在一起,形成一团黑影,让光线暗了不少。
“在钧天,谁他妈不都一样,赚信用点买药,进财团,年龄一到就得回家,临了连他妈死法都一样。”
沈衡忽然手一抖,被烟头烫到了。
……
杨赞是第一次驾驶这个世界的机动车,杨暖教了他半天,摩托才晃晃悠悠地开动。还好这摩托是四轮的,停那不动,上面坐俩人,它也倒不了。
在卫兵唐顺的指引下,他们看到了瀚海的车队。
车队在一处空地上,首尾相连围了个圈,中间搭起了帐篷。
杨赞的出现引起了营地的骚动。
先是江川的人。
他们看杨赞毫发无伤,背后坐着杨暖,但没见到沈衡,顿时神色各异,心中胡乱猜测起来。
也有不少人注意力在杨赞胯下的摩托车上。杨赞还没顾得上问杨暖,摩托车的来历,但看沈衡对这车的稀罕劲,这车定然不凡。
骚动引起了瀚海的注意,凯拉最先走出黑帐,她那碧眼看都没看杨赞,上来就盯住杨赞身下的摩托。
随后宫雪也跟了出来,他倒是先看了杨赞一眼,而后盯了杨暖几秒,最终目光也落到摩托上。
杨赞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转头问杨暖:“姐,你这车什么来头,沈衡和瀚海的人咋都盯着不放。”
“我的。”
杨暖惜字如金,没了下文。
杨赞无奈,不再追问,以杨暖现在的性子,问肯定也是白问。
他目光略过瀚海的人,回城前不愿再和这帮人打交道,往后的两天权当是完成任务,即便有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他将摩托停到江川的车队附近,四顾张望,寻找洪三宝的身影,可看了半天,胖子连个影都没有。
杨赞又走到二组的战术车前,一辆一辆扫过去……
等等,一辆战术车的副驾里蹲着一个人。
洪三宝正抱着头,还是挤在副驾座椅和手套箱之间的空隙里,由于屁股太大塞不进去,他只能半蹲着缩在里面。
杨赞伸着脖子探进去看。
胖子的肩膀止不住地抽动着,很有节奏,鼻子也随着一块吸溜吸溜抽泣。
“胖子!”
杨赞轻声喊了一声。
“别找我,是沈头让我跑的。”
洪三宝的肉躯蠕动了一下,又往空隙里缩了缩,屁股竟把座椅挤得吱吱作响。
“胖子!我回来找你了!”
杨赞嘴角一勾,又喊了一声。
“噗嗤!”
洪三宝的屁股完全卡进了座椅和手套箱之间。
“别来找我,不赖我。”
洪三宝的肩膀抖得越发厉害,不再是有节奏的抽泣,而是快速的颤抖。
他跪坐在副驾驶的地板上,抱着脑袋,魔怔了一样口中喃喃着。
“沈头说过,遇事先跑,我没错,我没错,优先自保,我没错……”
杨赞在车窗外咂了咂嘴,洪三宝没白跟沈衡混,得了真传这是。
可沈衡今天他也没跑啊。
“胖子!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沈衡的怒吼洞破夜幕,传遍了整个营地。
“死胖子,让你跑,我让你跑。”
洪三宝卡在车里一时难以动弹,沈衡爬上车,双指并拢对着胖子的脖子一下下猛抽。
洪三宝护住脖子,沈衡攥拳锤头,洪三宝抱头,沈衡又抽脖子。
“不赖我,是你教的,遇事先跑啊!”胖子嘴硬。
“我让你跑……谁他娘的让你自己跑了,是让你和老子一起跑。”
沈衡抽了胖子好一会,累了,他仰在后座,又点起一支烟,指了指洪三宝,对杨赞道:
“把他弄出来。”
杨赞伸手去摸座椅下面的拉杆……没有!?
这战术车座椅不能移动的么?
杨赞懵了,早知道就不去逗胖子了,他看着胖子的屁股,嘴角直抽,可也只能默默地把手伸过去……
十几分钟后,胖子重新站到了地上,他不敢看沈衡,只垂着头揉着屁股。
沈衡忽然举起手,洪三宝也缩着脖子抬手,而后沈衡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跑没错,但以后有我在不用跑。”
沈衡裹着胖子走到杨赞跟前,又一把搂住杨赞的脖子。
“咱三组,要跑得一起跑。”
“沈头,咱现在是二组。”洪三宝终于抬起了肉脸,斜着眼怯怯地看着沈衡。
“沈组长。”
曹勇突然出现在三人身后,他看沈衡消了气,这才上前询问。
沈衡转身见是曹勇,扯着嗓子开始讲述自己大战山河会的过程,整个营地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一顿胡吹后,沈衡已是口干舌燥,他夺过胖子腰间的水壶,牛饮了两口,摸了把嘴问:
“老曹,咱今晚住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