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故人
“行,那咱仨挤挤,要不我骑摩托带你俩?”沈衡跃跃欲试道。
杨暖迟疑片刻,双手撑住油箱滑到了摩托尾部。
沈衡两眼放光,双手迫不及待地先把住龙头,脚下发力刚想迈步,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嘿嘿,好久没碰了,手有点生。”
他转头笑笑,这才又抬腿跨上车。
摩托很长,沈衡和杨暖落座,中间刚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留给杨赞。
沈衡空拧了两下油门,而后将车上所有的按钮拨弄了一遍,脚下一顿乱踩,终于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她怎么办?”杨赞瞟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徐婉。
“这娘们早醒了,死不了。”
说罢,沈衡脚下熟练一踩,手上油门一拧到底,头也不回朝着农场的方向而去。
……
傍晚,天色渐暗。
“报告姚部长!外围发现可疑车辆!”
身着藏青色制服的士兵面色肃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青年。
“刚才入关的车队,全部放进来了吗?”
青年用手背托了托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他手上沾满了泥土,突兀的颧骨上早就不知何时沾上了灰。
“已将他们全部安排在三号仓库附近。”
士兵站得笔直,制服贴在身上,打理得一丝不苟,吐字清晰有力。
青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面色沉静。
“先打灯警示,让他们停车,我随后就到。”
“是!”
士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青年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个脸盆架旁边,盆里的水早已浊不见底,他伸手撩起污水仔细地揉搓着指尖的泥垢,动作慢得让人心里发毛。
……
十几分钟后,这位姓姚的年轻部长站在农场高墙上的作战室里,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几公里外的可疑车辆。
对方已经停车,被高墙上的十几束探照灯笼罩着。
“武装部的人?”
他面露疑色,对方只有一辆摩托车,而这摩托车的型号并不简单。
“打灯语,放他们进来,探照灯跟踪。”
青年放下望远镜,转身望向三号仓库的车队。
“刚才进来的这支车队有没有问题?“
“报告部长,对方手续齐全,是天工城的人,随行的是北区的江川实业。”
“带上你的人和我下去看看。”
青年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士兵,白皙的脸上透出一丝阴沉,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他们这啥意思?到底让不让咱们进?”
杨赞抬手遮在额前,十几束探照灯的强光晃得他眼睛疼,仿佛身上都被照得有几分发烫。
“等着吧,咱有这车傍身,肯定没问题。”
沈衡等的无聊,又点起一支烟。
“哐!——哐!哐!——哐!哐!”
一盏探照灯忽然有节奏的重复闪烁起来,明灭间发出电流熔断的脆响。
“成了!坐好,咱进农场。”
沈衡狠狠一口,将刚点燃的香烟燃掉大半,随手一甩,而后驾车缓缓往农场高墙驶去。
距离高墙越近,杨赞越觉得自己渺小,这道高墙比他想象的要雄伟很多。
三人很快来到高墙脚下,杨赞仰头望去,眼前的闸门要比瓮城的高不少,目测少说有二十米。
耳边传来一阵“滋滋滋”的高压电流声,听的人浑身痒痒,随后又是持续不断的金属机括摩擦声。折腾了好一会,闸门这才缓缓升起。
闸门还没完全打开,沈衡压着油门,匀速开了进去。
“车辆熄火!”
沈衡车还没停稳,对面传来一声警告。
沈衡拧了车钥匙,熄火下车,刚想循着声音往对面瞧。
“啪啪啪”
眼前顿时一片白光。
“老沈?”
沈衡上身只穿了件白半袖,一路蒙了不少灰,脸上也是灰头土脸,样子狼狈。
他眯眼往对面一瞧,顿时咧嘴一乐。
“老姚,快把车灯关了,眼都晃瞎了。”
姚部长抬手一挥,身后的车灯悉数熄灭。
“刚才我听下面人说江川实业的人来农场了,我还说去看看有没有你。你这是……怎么没跟车队一块进来?”
姚部长说着话已来到沈衡面前。
沈衡撸了撸脸面上的灰,右手又在白T恤上摸了两把,握住姚部长伸出的手。
“嘿嘿,路上遇上点事,掉队了。你把他们安排到哪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找。”
“着啥急,咱多久没见了,到我那唠唠。”
“我这……后面还有俩同事,那要么让他们先回去?”沈衡侧身看向车上的杨赞和杨暖。
姚部长微微歪头,目光越过沈衡,扫了一眼杨赞,最后盯在了杨暖身上。
杨暖的样子实在有点特殊,眉间的黑缎总让人会不禁多看两眼。
“唐顺!你带这两人去三号仓库。”
“是!”
……
姚部长办公室内。
沈衡光着膀子弯着腰,呼啦呼啦的撩着水,连脸带头一块泡进脸盆里洗,水溅了一地。
“我说老姚,你啥时候调到农场的?”
沈衡探手摸了架子上的肥皂,囫囵往脑袋上抹,而后抬头往脸上抹,不顾肥皂水流进嘴里,眯着眼问道。
“能有一年了吧。”
姚部长在沈衡面前没架子,他半边身子埋在衣柜里,指尖一件件衣服扫过去。
“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也就是你,能待得住。”
沈衡扯了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两下脑袋上的肥皂水,顺手朝脸盆一丢。
姚金山挑了半天,取出一件普通士兵的藏青色制服,转头甩给沈衡。
“先凑合穿着,这件不显眼。”
沈衡一把揽住,往身上一套,他低头瞧了瞧裤脚。
“裤子呢,这两节不配套。”
姚部长无奈地滚了滚喉结,又转头翻出裤子甩给沈衡。
“咱有五年没见了吧?”
沈衡提着裤子,看向姚金山,温声道。
“有六年了吧。”
姚金山没看沈衡,自顾走到门口抄起墩布,开始墩地上的水,忽然又补了一句:
“刚才那是杨队的闺女?”
沈衡换好一身干净制服,正倒提着换下来的裤子,不停抖落着。
香烟、打火机、钥匙、子弹、药剂……叮叮铛铛掉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