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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九州鼎鸣与血月凌空

  昆仑山脉,冰裂谷前线基地。

  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内,气氛凝重到极点。各种监测仪器发出密集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曲线起伏微弱,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周启明躺在特制的生命维持舱内,浑身插满了管线。他体表的伤口在纳米医疗凝胶和高效愈合剂的作用下勉强闭合,但内里的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寸断,丹田濒临崩溃,识海布满裂痕,更有一股阴冷污秽的能量盘踞在脏腑深处,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那是万秽之源的残留侵蚀,以及空间乱流造成的道伤。

  “心跳40,血压60/30,脑电波活动微弱,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军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体内有一股未知的侵蚀性能量,我们所有的中和剂都无效!常规医疗手段已经到极限了!”

  “用这个!”叶晴风尘仆仆地冲进医疗帐篷,将一个密封的银白色金属箱重重放在操作台上。她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决绝。这是她动用最高权限,从龙组总部紧急调拨的“生命原液”,提取自某些古老遗迹中的神秘活性物质,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传说效果,库存极其稀少,是战略级资源。

  “叶指挥,这需要总局三位首长同时批准。”军医迟疑。

  “批准文件随后就到!先救人!这是命令!”叶晴咬牙。她看着舱内那个面目全非、气息奄奄的少年,脑海中闪过他之前在江城、在游轮上大杀四方的身影,以及他从那扇恐怖的门中跌出时,手中紧握的那团混沌光芒。他带回了关键的东西,也把自己弄成了这样。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生命原液被注入周启明体内。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他原本急速下滑的生命体征,勐地一顿,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虽然依旧危重,但至少暂时吊住了命。

  叶晴刚松了口气。

  轰!!!!

  地动山摇!整个基地剧烈震颤,帐篷外的警报声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刺破了昆仑冰冷的夜空。

  “报告!空间门能量读数爆表!稳定性跌破10%!有高能实体正在冲击门体!重复,有东西要出来了!”通讯频道里传来观测员惊恐的喊声。

  叶晴脸色一变,冲出医疗帐篷。

  只见冰裂谷深处,那扇蓝色的晶体巨门此刻光芒大放,但并非幽蓝,而是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门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不断有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雾气从裂缝中渗出。雾气触碰到冰面,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万年玄冰融出一个个深坑。

  更可怕的是,门内传来无数疯狂、怨毒、充满饥饿感的嘶吼和抓挠声,仿佛有亿万怪物正挤在门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这个世界。

  “所有作战单位!最高战斗警戒!能量武器充能!符文炮准备!”现场指挥的上校嘶声力竭地吼道,“决不能让任何东西冲出来!”

  话音刚落。

  卡察!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巨门中心,最大的一道裂痕勐地炸开,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不规则破口!

  “吼!!!”

  粘稠如石油的黑红色秽气如同溃堤的洪水,从破口中狂涌而出!秽气中,无数扭曲、狰狞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们有的像是腐烂的人类,有的像是变异的野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和骨刺的聚合体,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疯狂、怨念和污秽气息,眼睛是纯粹的血红。

  万秽之源泄露催生出的怪物,秽魔!它们随着流放之地的崩溃,被挤到了空间最薄弱处,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开火!自由开火!!”上校的吼声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

  哒哒哒哒!

  能量武器的光束、特制破魔子弹的流光、刻画着驱邪符文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涌出的秽气和怪物。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秽魔瞬间被打成筛子,在黑红色的秽气中爆开,化为更浓的污秽。

  但更多的秽魔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似乎没有痛觉,不惧死亡,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眼前一切鲜活的生命和能量。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效果越来越弱,因为秽气本身就在腐蚀、削弱攻击。一些体型较大的秽魔,甚至硬顶着炮火冲近了防线!

  “结阵!武者上前!用真气、气血、阳刚之力对抗!”几名身穿传统劲装、气息沉凝的龙组武道供奉越众而出,他们是应对超自然威胁的中坚力量。几人联手,气血勃发,真气鼓荡,形成一片炽热的气场,将靠近的秽气和秽魔逼退、灼烧。

  然而,秽魔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那扇门还在不断喷涌。防线开始岌岌可危。

  “叶指挥!请求启动‘九州鼎’!否则防线撑不过十分钟!”上校对着通讯器嘶吼,他的手臂被一缕逸散的秽气擦中,作战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迅速变黑、溃烂,被他咬牙一刀削去腐肉。

  叶晴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空间门破口,以及潮水般涌出的秽魔,又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眼中闪过挣扎,随即化为坚定。

  “准许启动!昆仑分部,立刻执行‘九州镇魔’预案!坐标:冰裂谷空间门!能量等级:最高!”

  命令下达的瞬间。

  昆仑山脉深处,几座亘古寂静的雪峰内部,同时传来了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轰!轰!轰!轰!

  四道直径超过十米、完全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巨大光柱,从四座雪峰之巅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光柱呈青、赤、白、黑四色,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方。光柱在数千米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小半个昆仑山脉的立体能量矩阵。

  矩阵中心,一尊庞大无比、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鼎虚影,缓缓浮现。巨鼎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先民祭祀的古老图纹,散发着浩瀚、苍茫、镇压一切的威严气息。

  “九州鼎”虚影·昆仑节点,启动!

  这是龙组,或者说,是古老东方守护者们,依托传说中的“禹王九鼎”遗迹和现代能量科技,构建的终极国土防御与镇压体系的一部分。平日里深埋地脉,非灭国级危机不得动用。

  此刻,巨鼎虚影微微一震。

  嗡!!!

  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冰裂谷。那汹涌喷发的秽气,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沸油,瞬间“凝固”了一瞬,喷涌速度大减。那些疯狂的秽魔,则发出惊恐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迟缓,身上的污秽气息被压制、净化。

  “有效!继续开火!”

  防线压力骤减,战士们精神大振,火力更加勐烈。

  然而,好景不长。

  空间门后的存在,似乎被“九州鼎”的镇压之力激怒了。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暴虐的、非人非兽的恐怖嘶吼,从门后最深处的秽气之源传来。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大如房屋的狰狞利爪,狠狠扒住了空间门的破损边缘,勐地向外一撕!

  刺啦!

  本就岌岌可危的空间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一头高达二十米、形如巨型腐烂蜥蜴、但背上长满骨刺和蠕动触手的恐怖秽魔领主,挣扎着要从门内爬出!它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期的门槛!仅仅是它探出的半個身躯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九州鼎”的镇压之力一阵摇晃,不少实力较弱的战士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金丹级怪物?!”叶晴和上校脸色惨白。九州鼎毕竟只是虚影投射,且主要功能是镇压和净化,攻击力不足。面对这种等级的秽魔领主,能压制其部分实力已是不易,想要灭杀,难!

  秽魔领主猩红的复眼锁定了半空中的巨鼎虚影,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背上无数骨刺和触手勐地射出,如同万千毒龙,轰向鼎身虚影!同时,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直径数米的污秽洪流,直冲下方防线!那是高度浓缩的万秽之气,所过之处,连能量光束都被污染、湮灭!

  “挡住!必须挡住!”上校目眦欲裂。若是让这道秽气洪流落入防线,所有人都得死!

  几名武道供奉怒吼着冲天而起,燃烧气血,联手布下真气护盾。然而,他们的护盾在接触到秽气洪流的瞬间,便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几人同时喷血倒飞。

  眼看秽气洪流就要吞没防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奇特的、温和却浩瀚的共鸣波动,突然从后方的医疗帐篷中传出。

  紧接着,一道混沌色的光芒,穿透帐篷,直射天际,与半空中的“九州鼎”虚影连接在了一起!

  是周启明怀中的“定界碑核心源种”!

  源种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镇压混乱的“九州鼎”气息,又或者是被外界极致的危机和熟悉的污秽力量刺激,自发地苏醒过来,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混沌光芒融入巨鼎虚影。

  刹那间,原本有些虚幻、摇晃的巨鼎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鼎身上的古老图纹光芒大放,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比之前强大、精纯了十倍的镇压、净化之力,轰然爆发!

  秽魔领主射出的骨刺触手,在靠近鼎身百丈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崩碎、净化!它喷出的污秽洪流,更是被巨鼎底部投射下的一道混沌光柱当头罩住,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

  “吼!!”秽魔领主发出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在混沌光柱的照射下,冒起滚滚黑烟,坚固的骨甲开始融化、崩解。它疯狂挣扎,想要缩回空间门内。

  但巨鼎虚影微微一倾。

  咚!!!

  仿佛天神敲响了战鼓。一声低沉、浑厚、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鼎鸣,席卷四方。

  以音波形式扩散的镇压之力,扫过秽魔领主的身躯。

  噗!

  秽魔领主那堪比金丹期的强悍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勐地一僵,随后从头部开始,寸寸龟裂、粉碎,最终彻底炸开,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灰,被混沌光芒彻底净化。

  鼎鸣余波扩散,扫过整个冰裂谷。那些剩余的秽气和秽魔,如同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湮灭,一丝不剩。

  刚刚还如同地狱魔窟般的冰裂谷,骤然一静。只剩下那扇依旧破损、但不再喷涌秽气的空间门,以及门后隐约传来的、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嘶吼,渐渐远去、消失。流放之地那边的崩溃和冲击,似乎被暂时阻隔、镇压了。

  昆仑山脉上空的巨鼎虚影,在发出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鸣响后,光芒也逐渐收敛、澹化,最终缓缓消散。四座雪峰的光柱也随之熄灭。

  冰裂谷内,死里逃生的战士们呆立原地,看着恢复平静但一片狼藉的战场,恍如隔世。随后,震天的欢呼和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响彻夜空。

  叶晴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她看向医疗帐篷,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是周启明,是他带回来的东西,激发了“九州鼎”更深层的力量,拯救了所有人。

  但她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通讯频道中,传来龙组总局最高指挥中心急促、严峻的全频段通告:

  “全球紧急通告!所有龙组分部、所有守护者单位注意!血族最高议会已正式向全人类宣战!”

  “欧洲、北美、西亚、非洲。全球超过十七个地区同时爆发大规模黑暗生物袭击事件!袭击者包括但不限于血族、狼人、影魔、堕落术士等已知黑暗种族,以及大量被黑暗能量侵蚀转化的畸变体!”

  “西伯利亚监测到超高能黑暗源反应,判定为‘血族侯爵·梵卓’本体已完全苏醒,并开始移动,初步判断目标为东亚方向!”

  “重复,灭世级威胁‘血族侯爵’已确认离开巢穴,目标东亚!”

  “全球守护者联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九州鼎’全球协同防御网络全面启动!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向最近的庇护所撤离!所有战斗单位,准备迎战!”

  通告如冰水浇头,让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冻结。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而且一开场,就是最终BOSS亲自下场,直扑腹地!

  叶晴脸色惨白地站起身,看向西方。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她仿佛能感觉到,一股无边无际、冰冷邪恶的恐怖意志,正跨越大陆,如同天穹倾塌,缓缓压向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

  而他们最大的希望,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少年,此刻还躺在生命维持舱里,生死未卜。

  医疗帐篷内。

  谁也没有注意到,生命维持舱内,周启明那微弱的心跳,在“九州鼎”鸣响、核心源种发威的瞬间,勐地有力搏动了一下。

  他破碎的识海深处,那块沉寂的“镇狱帝碑”残影,在核心源种和九州鼎双重力量的滋养和共鸣下,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残碑之上,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缓缓弥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更为精纯、更为霸道的镇狱真气,从修复了一丝的帝碑中流淌而出,开始自动运转《镇狱真经》,修复他破损的经脉和丹田。速度缓慢,却坚定无比。

  同时,核心源种散发出的混沌光芒,与他体内的真气交织、融合,开始缓缓修复他被空间乱流和秽气侵蚀的道基,甚至在夯实、拓展他的筑基境界。

  昏迷中的周启明,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也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雷爪在空间裂缝前决绝的推掌和最后的怒吼。

  定界碑崩碎时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流放之地崩塌,夜枭小队绝望的眼神。

  西伯利亚冰原下,那双缓缓睁开的、猩红如血、充满无尽恶意和贪婪的眸子。

  还有,更加久远、更加模糊的。

  星空中,人族战旗折断,天庭崩碎,无数同胞在哭泣、在哀嚎、在血泊中倒下。

  一个冰冷、威严、高高在上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人族,当灭。”

  “不!!!”

  无声的怒吼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这一世,我绝不许!”

  “侯爵,梵卓。”

  “还有幕后的一切黑手。”

  “等我醒来,必将尔等”

  “斩尽杀绝!”

  轰!

  他体内,那原本濒临崩溃的筑基四层瓶颈,在这股不屈的意志和外部庞大能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筑基五层!

  而且,修为还在混沌光芒和镇狱真气的推动下,向着筑基中期(六层)稳步迈进!他的肉身、经脉、丹田、识海,都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被修复、强化、升华。

  更重要的是,在他丹田中心,那黑洞般的奇点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泛着混沌色泽的、仿佛蕴含了“世界”与“镇封”意境的奇异力量,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炼化了一丝“定界碑核心源种”本源后,产生的变异,是独属于他的,融合了“镇狱”与“定界”之力的混沌镇狱之力!

  外界,血月即将凌空。

  而他,人族最后的战神,正在生死边缘,进行着破茧成蝶般的蜕变。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必将是腥风血雨,也必将是,希望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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