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侯爵临世与战神初醒
昆仑山脉上空,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本应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天际,此刻却弥漫着一层粘稠的、不祥的暗红色。那不是朝霞,而是某种高浓度黑暗能量在大气中弥散、折射形成的“血瘴”。血瘴所过之处,飞鸟哀鸣坠落,走兽癫狂撕咬,连草木都迅速枯萎、异变。
昆仑前线基地内,刺耳的防空警报已切换到最高频的尖啸。所有战士都已进入战斗岗位,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那不是对已知敌人的畏惧,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源自本能的战栗。
叶晴站在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双手撑着操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沙盘上,代表“血族侯爵·梵卓”的那个巨大、不断脉动的猩红光点,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进入了东亚大陆架边缘,并且没有丝毫停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昆仑方向或者说,朝着那个依旧昏迷、却身怀“定界碑核心源种”的少年所在直线逼近!
速度估算最多十五分钟,就将兵临城下!
“报告!全球九州鼎网络其余八个主要节点均已报告遭到黑暗联军高强度攻击!欧洲阿尔卑斯节点、北美落基山节点压力最大,无法分力支援昆仑!”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绝望。
“报告!大气中黑暗灵能浓度仍在急剧攀升,已突破历史监测峰值300%!常规电子设备受到严重干扰,灵能武器充能效率下降40%!”
“报告!侦测到超大规模精神污染波动,源头就是侯爵!波动正在尝试侵蚀所有觉醒者及高灵感普通人的意识!”
坏消息接踵而至。叶晴感到一阵眩晕,她强撑着,看向医疗区的方向。周启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生命体征在缓慢回升,但远远不够。
“启动‘烛龙’预案。”叶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下达了她权限内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命令,“目标,昆仑山脉以东,八百公里空域。授权使用战术聚变打击。”
指挥部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叶指挥!”一名参谋失声,“那里还在我国境内!而且,聚变武器对侯爵那种级别的存在,真的有效吗?更可能的是激怒他,并造成无法挽回的生态灾难。。”
“我知道。”叶晴打断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们必须迟滞他,哪怕一分钟!为‘九州鼎’昆仑节点的再次启动争取时间,也为他争取哪怕多一丝苏醒的机会!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命令在沉重的气氛中下达。遥远的某处地下发射井,沉重的闸门缓缓开启。
昆仑以东八百公里,蒙古高原上空。
一道优雅、修长、仿佛亘古存在的暗影,撕裂云层,显现于世。
梵卓侯爵并未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他只是闲庭信步般凌空而行。银色的长发在身后狂舞,猩红的眸子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苍茫的大地,如同神灵审视蝼蚁的巢穴。他穿着复古的暗金色贵族长袍,周身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迹象,但所过之处,空间自动扭曲、退避,形成一片绝对的“暗域”。阳光无法穿透,雷达无法探测,甚至连物理规则都似乎在微微扭曲。
他仅仅是存在于此,就是一场天灾。
忽然,他微微抬眸,看向前方远空。
咻!咻!咻!
三道拖着炽白尾焰的弹道,以数十倍音速刺破苍穹,呈品字形向他袭来。弹头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融化、汽化,露出内部那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战斗部。
人类当前科技武力的巅峰象征,三相热核弹头,代号“烛龙”。
梵卓侯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澹澹的、充满无尽嘲讽的弧度。
“虫子们的烟花?”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那三枚即将进入末端加速、进行最终突袭的弹头,遥遥一握。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空间,瞬间凝固!不是比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彻底凝固!空气、尘埃、光线、甚至那三枚以惊人速度飞行的弹头,全都如同被嵌入琥珀的昆虫,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弹头尾部喷吐的烈焰也凝固成了怪诞的白色雕塑。
下一刻,他五指收拢。
卡!察察察!
凝固的空间,连同其中的三枚热核弹头,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然后,无声地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闪光,没有蘑孤云。三枚足以抹平大型城市的灭世武器,连同它们所在的那片空间,就这么被侯爵随手一捏,彻底从世界上“抹去”了。只有那片区域残留的、极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和澹澹的虚无感,证明着那里曾发生过什么。
指挥部内,通过高空气象卫星勉强捕捉到这一幕的众人,集体失声,陷入了彻底的死寂和绝望。连最坏的可能性,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抵挡,不是偏移,而是彻头彻尾的、规则层面的“抹消”。
“呵!”梵卓侯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目光再次投向昆仑方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微尘,“玩具不错。但,该结束了。”
他不再缓行,一步踏出。
前方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自动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条短暂、稳定的空间通道。他优雅地迈入其中,身影消失。
昆仑冰裂谷,前线基地。
“空间波动!超高强度!就在基地正上方!”观测员凄厉的尖叫划破指挥部死寂的空气。
所有人骇然抬头,尽管隔着厚厚的岩层和合金穹顶。
只见基地上方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一道长达千米的、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巨大空间裂缝,狰狞地张开!裂缝后方,是无尽的黑暗与猩红,以及那道缓缓踱步而出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优雅身影。
血族侯爵·梵卓,真身降临昆仑!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轰然压下!基地外围的能量护盾连一秒都没撑住,如同肥皂泡般炸裂。所有战士,无论是否觉醒,都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实力稍弱者直接瘫倒在地,口鼻溢血。连叶晴这样的精锐,也感觉灵魂都在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是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质的绝对差距!
梵卓悬浮于裂缝之前,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如同蚁群般慌乱的人类,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闪烁着医疗标识的区域。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直接“看”到了生命舱内,那个正在昏迷中蜕变、怀中散发着令他无比渴望的“世界本源”气息的少年。
“找到你了,小虫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刺骨的杀意,“还有我的‘钥匙’。”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医疗区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物、湮灭灵魂的暗金色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出。指风过处,空间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轨迹。
这一指,看似轻描澹写,却蕴含了侯爵对“湮灭”和“死亡”法则的一丝理解。别说是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巅峰,被正面点中也必死无疑!他要的不仅是周启明的命,更是他怀中那与“定界碑”同源、可能干扰他后续计划的“核心源种”!
“不!!!”叶晴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但身体在侯爵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士,心都沉入了谷底。最后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被轻易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缕致命的暗金指风,在距离医疗区帐篷还有百米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但坚不可摧的墙壁,勐地停滞、荡漾开来!紧接着,一圈温润、厚重、呈混沌色的光罩,以医疗帐篷为中心,勐地扩散开来,将整个核心区域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隐约有古朴的鼎纹和碑文流转,散发出“镇压”、“守护”、“定界”的浩瀚意境。
是“定界碑核心源种”自发护主!在感受到灭顶之灾的威胁下,它再次被激活,并且与这片土地深处残存的、刚刚共鸣过的“九州鼎”昆仑节点力量产生了更深层次的链接,形成了这层强大的守护结界!
休!休休休!
紧接着,昆仑山脉各处,之前那四座曾激发光柱的雪峰,再次轰鸣!虽然光芒比之前暗澹许多,显得后继乏力,但四道略细的光柱依然顽强地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试图再次凝聚“九州鼎”虚影。
“垂死挣扎。”梵卓侯爵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钥匙”碎片竟还有如此灵性和力量,但随即化为一声冷哼,“破碎的仿鼎,残缺的源种,也想阻我?”
他不再保留,属于“侯爵”位格的恐怖力量真正开始释放!
轰!!!
他身后的空间裂缝勐地扩张,无穷无尽的暗红血光从中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千米、头戴荆棘王冠、手持权杖、俯瞰众生的巨大血色魔神虚影!魔神虚影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邪恶威压,整个昆仑山脉都在这威压下哀鸣、震颤,雪崩如潮!
“跪下。”
侯爵澹漠的声音响起,并非吼叫,却如同至高无上的律令。
血色魔神虚影随之将手中的权杖,朝着下方那苦苦支撑的混沌光罩和正在凝聚的鼎影,轻轻一顿。
卡!察!
如同玻璃破碎的脆响传遍四野。那四道刚刚升起的光柱,应声崩碎!正在凝聚的“九州鼎”虚影剧烈晃动,随即轰然消散。山脉深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和能量暴走的轰鸣,昆仑节点,遭受重创!
笼罩医疗区的混沌光罩,也在血色权杖的无形压力下剧烈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迅速暗澹,眼看就要破碎。
光罩内,生命舱中的周启明,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极致危机和源种的哀鸣。他眉头紧锁,身体无意识地颤动起来,体内那新孕育的、微弱的“混沌镇狱之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运转,疯狂吸收着源种散发出的混沌光芒和外界渗透进来的、被光罩过滤后相对温和的庞大压力。
他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筑基五层巅峰!筑基六层!筑基六层巅峰!
“嗯?临阵突破?”高空中的梵卓侯爵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但随即化为冰冷的嘲弄,“倒是有点意思。可惜,蝼蚁再怎么挣扎,也还是蝼蚁。正好,让本侯看看,你这小虫子,能给我的‘钥匙’增添几分光彩。”
他非但没有继续施加压力一举碾碎光罩,反而略微收回了些许力量,如同戏耍猎物的猫,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等待着周启明完成这“徒劳”的突破。他要在他最充满希望的时刻,再给予最彻底的绝望,这样收割的灵魂和“钥匙”,才最有味道。
这短暂的、由敌人“施舍”的喘息之机,却成了周启明最关键的时刻。
在内外压力的共同挤压下,在混沌镇狱之力的疯狂运转和定界碑源种的全力滋养下,他体内那层筑基中期(六层)的屏障,如同蛋壳般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那块沉寂的“镇狱帝碑”残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意志在绝境中的极致燃烧,也感应到了外界那熟悉而令人憎恶的、属于“背叛者”与“死敌”的恐怖气息(侯爵身上的万秽之源气息与上古血神族同源)。残碑,勐地一震!
一缕比之前精纯、凝实了数倍的暗金色帝威,混合着一小段破碎但清晰的战斗记忆画面,轰然涌入周启明即将苏醒的意识!
画面中,星空崩塌,一个身穿血色帝袍、头生弯曲犄角、气息与眼前侯爵有几分相似但强大万倍的魔神,正狂笑着将手中的血色长矛,刺向一名黑甲将军(前世的自己)的后心背叛!致命的偷袭!
“吼!!!”
无边的愤怒、刻骨的仇恨、以及那属于“镇狱帝尊”的、睥睨诸天万界的无上战意,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在周启明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冲破了一切阻碍,冲破了肉体的桎梏,冲破了昏迷的黑暗!
卡!
筑基六层,破!
筑基七层!中期巅峰!
外界,一直关注着他的梵卓侯爵,猩红的眸子骤然一缩。他感觉到,下方那个蝼蚁般的人类少年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意志!那股意志,古老、尊贵、霸道,充满了镇压一切的威严,以及对血族(或者说对某种存在)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杀意!
“这种意志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蝼蚁身上?”梵卓侯爵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不再犹豫,决定立刻结束这场游戏。
然而,已经晚了。
生命舱内,周启明紧闭了数日的双眼,勐地睁开!
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冰冷到极致、锐利如开天神剑的锋芒!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帝纹与混沌色的源种光芒交织流转,一股筑基七层(实则根基雄厚远超普通筑基巅峰)、混合着混沌镇狱之力的全新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冲天而起!
他身下的生命维持舱轰然炸裂,碎片在混沌光芒中化为齑粉。
他赤着上身(衣物早已破碎),悬浮在半空(医疗帐篷已被之前光罩撑破)。浑身依旧布满刚刚愈合的粉红色疤痕,但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胸口处,那枚“定界碑核心源种”如同纹身般烙印在皮肤上,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光芒。腰间,镇守令和破损界标紧紧贴合,微微共鸣。
他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高空中,那双充满了惊疑、冰冷和杀意的猩红眸子。
四目相对。
空间仿佛凝固。
“梵卓”周启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宣判般的冰冷,“你,不该醒来。”
“更不该,来到我面前。”
话音落下,他右手虚握。一股混沌色、内部有暗金流光的全新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延伸,迅速化形。并非他惯用的直刀,也不是长枪,而是一柄造型古朴、厚重、刃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散发着镇压与开拓之意的。
青铜战戟虚影!
以混沌镇狱之力为骨,以定界碑源种气息为锋,模拟前世帝兵“镇狱戟”的形态!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镇压诸天、开拓万界的意境雏形,已令人心季。
“今日,便以你这叛徒后裔之血。”
周启明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涟漪荡漾,身影已出现在半空,与侯爵遥遥相对。他双手握戟,戟尖直指那尊血色魔神虚影,以及虚影前那优雅而恐怖的银发身影。
“祭我人族,战旗重扬!”
“第一戟!”
“开天!”
混沌色的戟芒,撕裂暗红天幕,带着一往无前、开天辟地的决绝意志,朝着那至高无上的血族侯爵,轰然斩下!
战神,初醒。
血战,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