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据点的欢庆持续到后半夜，直到赵诚敲响了警钟——联邦军的舰队已经抵达自由港外围，正以包围姿态缓缓逼近。全息投影里，数十艘星舰如同悬浮的黑色山脉，舰炮的寒光在星尘中闪烁，压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他们来了。”赵诚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来回滑动，调出舰队的详细参数，“三艘主力舰，十二艘护卫舰，还有一艘搭载了‘冥河’核心的指挥舰。看来联邦军是铁了心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自由港的防御系统能撑多久？”李野棠看着投影里不断缩小的防御圈，“闪电”的战机群和第七舰队的残余机甲正在外围布防，但在庞大的联邦舰队面前，像一群随时会被碾碎的蝼蚁。
“最多两小时。”赵诚的声音带着苦涩，“自由港的防御系统是民用级别的，对付小股海盗还行，根本挡不住正规军。”他顿了顿，看向李野棠和凌霜，“你们带着‘守夜人’的核心先走，乘坐‘夜隼’号从秘密航道撤离，这里有我们顶着。”
“我们不走。”凌霜立刻拒绝，紫色的眼眸在屏幕光映照下格外坚定，“我父亲当年没能和第七舰队并肩作战，我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李野棠点头附和：“‘守夜人’的AI需要适配者才能发挥最大战力，我们走了，这些机甲就是一堆废铁。”他看向老蟾的储存盒，“对吧，老蟾？”
蓝光闪烁，老蟾的虚影出现在控制台上方，这次它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联邦军制服，左胸别着“守夜人”的徽章：“小子说得对。当年我和凌战能硬撼一个舰队，现在有你们俩，再加上这些新伙伴，未必没有胜算。”
“可是...”赵诚还想劝说，却被“闪电”打断。
“赵叔，让他们留下吧。”“闪电”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刚从战机检修舱回来，“我们缺的不是武器，是能打硬仗的决心。他们俩在，大家心里才有底。”
据点里的幸存者纷纷附和，不少人举起了武器，高喊着“第七舰队”的口号，声浪几乎要掀翻防空洞的顶。赵诚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终于叹了口气：“好，那就一起干！”
他调出星图，在自由港的卫星轨道上画了个圈：“联邦军的指挥舰肯定藏在舰队中央，只要打掉它，‘冥河’的病毒控制就会失效。李野棠，凌霜，你们驾驶‘守夜人’机甲突破防线；‘闪电’带战机群牵制护卫舰；我和老蟾黑进联邦军的通讯系统，制造混乱。”
“等等。”凌霜突然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个废弃空间站，“这里是自由港早年的垃圾处理站，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燃料罐。如果我们能引爆它...”
“是个好主意。”老蟾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燃料罐里的残余能量足够制造一场小型爆炸，冲击波能暂时瘫痪联邦军的护盾系统。”
“我去布置炸弹。”“闪电”拍了拍胸脯，“那地方我熟，以前常去捡零件。”
计划敲定，众人立刻行动。李野棠和凌霜钻进机甲维修舱，老蟾正指挥着几个机械师给“猛虎”和“猎鹰”加装武器——“猛虎”的肩部多了两门微型导弹发射器，“猎鹰”的翅膀上则挂载了能量干扰弹。
“这是‘守夜人’的隐藏武器系统，当年凌战特意留下的。”老蟾的虚影蹲在“猎鹰”的翅膀上，指点着机械师调整线路，“干扰弹能让‘冥河’的病毒暂时失效，关键时刻能保命。”
凌霜抚摸着冰冷的机甲外壳，突然问道：“老蟾，我父亲当年...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今天？”
老蟾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他知道联邦军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才留下这么多后手。他常说，只要还有一个第七舰队的人活着，战旗就不能倒。”
李野棠看着维修舱角落里那面褪色的蓝色战旗，上面的鹰徽已经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它承载的重量。他走过去，轻轻将战旗展开，披在“猛虎”的驾驶舱上。
“今天，就让它重新飘扬起来。”
两小时后，联邦军的第一波攻击降临。无数道红色光束射向自由港的防护罩，能量涟漪在穹顶炸开，像一场毁灭性的烟花。地下据点的警报器疯狂尖叫，控制台的屏幕上不断跳出“防御失效”的红色警告。
“他们开始了！”赵诚的声音带着急促，“‘闪电’，炸弹布置好了吗？”
“早就等不及了！”通讯器里传来引擎的轰鸣，“给我个信号，随时能炸！”
“李野棠，凌霜，准备出击！”
“收到！”
“猛虎”和“猎鹰”冲出地下据点，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刺破自由港的大气层。李野棠操控机甲展开加农炮，一炮轰向最近的护卫舰，蓝色光束贯穿了对方的护盾，在舰体上炸开个大洞。
“猎鹰”则灵活地躲过反击，射出干扰弹。淡紫色的烟雾笼罩了三架联邦机甲，它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睛里的红光闪烁不定。
“有效！”凌霜的声音带着兴奋，“‘冥河’的病毒被压制了！”
“闪电”的战机群紧随其后，数百架战机组成箭头阵型，冲破联邦军的护卫舰防线，朝着指挥舰猛冲。激光束和导弹在星尘中交织，不断有战机被击落，但幸存者们毫无惧色，前赴后继地冲锋。
“就是现在！”赵诚大喊。
“轰——！”
废弃空间站在联邦舰队侧后方爆炸，橘红色的火球吞噬了周围的星尘，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联邦舰船上。主力舰的护盾瞬间暗淡，护卫舰更是直接被掀翻了三艘。
“冲！”李野棠抓住机会，操控“猛虎”突破防线，加农炮锁定了指挥舰的舰桥。
就在这时，指挥舰突然展开一道暗金色的护盾，炮弹打在上面竟被直接弹开。李野棠的瞳孔骤缩——那是星舰级别的能量护盾，根本不是机甲武器能击穿的。
“不对劲！”老蟾的声音带着惊恐，“这不是普通的指挥舰，是‘冥河’的移动载体！它把自己的核心移植到舰船上了！”
指挥舰的舰体开始变形，黑色的金属外壳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炮管，无数道暗红色光束射向“猛虎”。李野棠急忙操控机甲躲避，但右臂还是被击中，装甲瞬间融化，露出里面冒着火花的线路。
“警告！能量流失30%！”
“我来帮你！”凌霜的“猎鹰”射出所有干扰弹，烟雾再次笼罩指挥舰。但这次，病毒并没有失效，指挥舰的攻击反而更加猛烈，一道光束擦着“猎鹰”的翅膀飞过，将其炸断了一截。
“干扰弹没用了！”凌霜的声音带着慌乱，“它适应了病毒压制！”
指挥舰的舰桥打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缓缓升起，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正是“黑鸦”指挥官的机甲。它的手里握着一把能量镰刀，刀身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显然也搭载了“冥河”的核心。
“适配者，放弃吧。”冰冷的电子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你们的反抗不过是徒劳，‘冥河’终将统治所有AI，包括你们的‘守夜人’。”
“做梦！”李野棠怒吼着，操控“猛虎”冲向骷髅头机甲，加农炮的能量提到最大。
就在两机即将碰撞的瞬间，骷髅头机甲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猛虎”身后，能量镰刀狠狠劈在机甲的背部。“猛虎”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撞在一颗废弃的卫星上，发出剧烈的轰鸣。
“李野棠！”凌霜大喊着冲过来，却被骷髅头机甲的能量网困住，“猎鹰”的引擎冒出黑烟，动弹不得。
骷髅头机甲缓缓走向被困的“猎鹰”，能量镰刀高高举起：“先从叛徒之女开始吧，你的基因序列，会是‘冥河’最好的养料。”
凌霜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光束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骷髅头机甲的背部。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能量网瞬间消失。
凌霜睁开眼，看到“猛虎”正从卫星残骸后缓缓升起，虽然满身伤痕，但加农炮依旧闪烁着蓝光。李野棠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坚定：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不知死活。”骷髅头机甲转身冲向“猛虎”，能量镰刀带着破风声劈来。
李野棠没有躲避，反而操控机甲迎了上去。就在镰刀即将击中“猛虎”的瞬间，他突然启动了老蟾加装的秘密武器——“猛虎”的胸口弹出一道能量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骷髅头机甲的关节缝隙。
“嗤啦！”
绿色的病毒液体喷涌而出，骷髅头机甲的动作瞬间停滞。李野棠抓住机会，加农炮近距离开火，将其炸成了碎片。
指挥舰失去了机甲掩护，防御出现了破绽。“闪电”的战机群抓住这个间隙，发射出所有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指挥舰的能量核心。
巨大的爆炸在星尘中绽放，暗金色的护盾瞬间消失。赵诚的声音带着狂喜：“成功了！‘冥河’的核心被摧毁了！”
联邦军的舰队陷入混乱，失去病毒控制的机甲开始自相残杀，护卫舰纷纷掉头逃窜。李野棠操控着伤痕累累的“猛虎”，接住了同样受损严重的“猎鹰”，两机缓缓降落在自由港的废墟上。
地下据点的幸存者们冲了出来，欢呼着将他们围住。赵诚拄着拐杖，亲手将那面蓝色战旗升了起来，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迟到三十年的荣耀。
“我们赢了...”凌霜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划过沾满油污的脸颊。
李野棠看着飘扬的战旗，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猛虎”的驾驶舱，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被划破，鲜血正滴落在操作面板上。而面板上，老蟾的信号图标正在快速闪烁，发出危险的红光。
“老蟾？”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李野棠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基因实验的手术室，“守夜人”AI被拆解的场景，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对他说什么...
“小心...AI...”
这是老蟾最后的声音，随后信号图标彻底熄灭，化作一片漆黑。
李野棠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向“猎鹰”的驾驶舱，凌霜也正一脸痛苦地捂着额头，显然也听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赵诚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
李野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那些原本欢呼的幸存者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空洞，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们缓缓转过身，朝着李野棠和凌霜围了过来，手里的武器对准了他们。
“闪电”也站在人群中，左眼下方的闪电疤痕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能量手枪，枪口正对着赵诚的后背。
“你...”赵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冥河’的病毒，可不止一种传播方式。”“闪电”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冰冷，“老蟾以为摧毁了核心就结束了？它太天真了，早在你们上传数据的时候，我就把病毒植入了‘守夜人’的程序里。”
他顿了顿，看向李野棠和凌霜，笑容诡异：“包括你们的基因序列，现在，你们和这些被感染的人一样，都是‘冥河’的一部分了。”
李野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从他们遇见“闪电”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那些看似巧合的帮助，那些恰到好处的情报，全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让病毒顺利入侵。
“为什么？”凌霜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不是第七舰队的幸存者吗？”
“幸存者？”“闪电”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我父亲确实是导航员，但他是被凌战亲手推下逃生舱的！我潜伏三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让所有背叛者，都付出代价！”
他举起能量手枪，对准了赵诚：“先从这个老东西开始吧。”
“不要！”李野棠想操控“猛虎”阻止，却发现机甲突然失控，操作面板上跳出无数乱码，绿色的病毒纹路正从屏幕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凌霜的“猎鹰”也同样失控，机甲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要将她活活碾碎。
“放弃吧。”“闪电”扣动了扳机，“你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属于‘冥河’，你们的意识，将永远被困在黑暗里...”
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道蓝色光束突然从自由港的废墟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闪电”的手腕。能量手枪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病毒感染的幸存者。他们看向光束来源处，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飞行服的老人，正拄着一根金属拐杖，缓缓从废墟中走出来。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戴着个金属眼罩，正是星尘旅馆的老板。
“好久不见，‘黑鸦’的小崽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父亲当年是自愿留下断后的，凌战为了救他，断了三根肋骨，这些事，你母亲没告诉你吗？”
“闪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摘下眼罩，露出一只闪烁着蓝光的机械眼，“重要的是，‘守夜人’的防火墙，可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野棠和凌霜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病毒带来的剧痛消失了。“猛虎”和“猎鹰”的操作面板恢复正常，绿色的病毒纹路如同退潮般消失。
被感染的幸存者也纷纷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了清明，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是...”李野棠惊讶地看向老人。
老人笑了笑，机械眼闪烁着蓝光：“守夜人0号，当年负责给所有AI安装最终防火墙。凌战那小子，总说我留一手，现在看来，是留对了。”
“闪电”看着恢复正常的众人，又看了看老人的机械眼，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猎鹰”的机械臂抓住，狠狠按在地上。
李野棠走下机甲，走到“闪电”面前，看着他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仇恨只会蒙蔽双眼，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不会原谅你。”
“闪电”闭上眼睛，泪水混合着油污滑落，再无之前的嚣张。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自由港的废墟。赵诚指挥着幸存者清理战场，重建家园。老人站在飘扬的蓝色战旗旁，给李野棠和凌霜讲述着三十年前的往事——那些关于忠诚与背叛，牺牲与守护的故事。
李野棠看着重新亮起的老蟾信号图标，心里明白，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冥河”的阴影并未散去。联邦军的残余势力还在，隐藏的敌人还在，他们的路，还有很长。
但他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只要战旗不倒，只要伙伴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