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曾经的偶像
郑阳面色未改,他在等着杨墨的补充。
可这杨墨一直大笑,就是不往下说。
还是杨如烟等不及了,率先开口。
“爹!你吓死我了!我就说我们一直是帮梁月如公主的,为何要故意输给公主的死对头大皇子的人!”
杨如烟如释重负地摸着胸口。
“贤侄,实不相瞒,我们杨家是大梁月如公主的人!而那陆家却是大梁皇子‘梁景行’的爪牙!我今天前来,便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杨墨说着,朝着东方抱拳。
大梁皇位之争已到白热化,公主梁月如与皇子梁景行势同水火,大乾也想趁机渔利。
郑阳不解,这两件事即便有联系,也不足以让一位准女帝亲自过问。
而且代表陆家的那个弟子看似不强,就算他们的馆主陆幽明也更像个书生,身上没有一丝杀气。
“大梁皇位之争,和论武终演有什么关系?还用得着公主殿下亲自过问?”郑阳问出心中疑惑。
杨墨眼眸一亮,连连点头,似是对郑阳的问题十分满意。
他给郑阳斟满酒,沉声道:“贤侄好眼力,现在的陆家确实不强!但是,三天后出战的却不是你在初演时见到的无名之辈!”
郑阳眉头一紧,诧异道:“临时换人?换的是谁?”
杨墨端起酒杯示意郑阳同饮。
郑阳一饮而尽,只想尽快知晓下文。
“贤侄你可听过‘陆玄古’的名字?”杨墨嘴角微扬,等着看郑阳大惊失色的表情。
郑阳故作淡定,内心却掀起波澜。
他岂能不知陆玄古?这位陆家天才二十岁便修满上乘功法,曾是他未获得系统时最崇拜的同辈,如今竟投靠了梁景行。
“伯父的意思是?陆玄古将会代替陆家,出战终演?”
杨墨点头,眯眼注视着郑阳的反应。
郑阳胸口渐渐起伏,能和曾经的偶像对决,让他莫名激动。
“怎么?贤侄方才的雄心壮志呢?”杨墨以为郑阳心生畏惧。
郑阳咂了下嘴,露出一副无比为难的神情。
“贤侄,莫非对自己的修为没有信心?”杨墨眉头微蹙,难道钱百里提供的消息有误,这郑阳徒有虚名?
“哎!”郑阳深深叹了口气:“伯父既然这般坦诚,那我也直言了!家里缺银子啊!”
“哦!原来是为银子!”杨墨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老夫此次,带了两万两,贤侄可以先拿去!”
杨墨说着,便从怀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
郑阳接过,脸上凝重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既然是未来女帝的吩咐,晚辈便拼上这条性命一试?”
杨墨指腹揉着黑痣,笑道:“可不是试一试,倘若你不能在台上斩杀陆玄古,坏了殿下的计划,老夫也保不住你!”
“行行行!到时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见父亲和郑阳达成协议,杨如烟小声插话。
“你要是赢了,除了银子……还有我!”
郑阳露出一抹尬笑,没有接话。
在此之后,几人便开始虚伪地寒暄。
杨墨不停夸赞郑阳,诉说女儿杨如烟这些年是如何拒绝各家公子的提亲。
郑阳则旁敲侧击,打听郑家如今的近况。
杨墨直言,郑渊早已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如今见他跻身终演四强,又主动上报朝廷邀功,被封为“虎父侯”。
杨墨讲述之时,语气里满是对郑渊难以掩饰的鄙夷。
郑阳听着只觉得可笑,这般侯爵头衔,郑渊顶着难道不脸红吗?
……
从醉云阁出来,杨墨拉着杨如烟还有要事商谈,吩咐素菊护送郑阳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郑家走去。
素菊跟在郑阳身后,一路上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双眼,双手也不停揉搓着衣角。
郑阳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拉着素菊拐进小巷。
素菊满脸通红,任由他拉着奔走。
半刻钟后,郑阳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五米高的围墙,素菊小声发问。
“馆主,您来论武场做什么?是想熟悉场地吗?”
郑阳摆摆手:“有什么好熟悉的,不过是比寻常武场大一些,我带你看些东西。”
说着,郑阳抬手指向围墙下一圈圈野生的菊花。
它们绽放在篱边、路旁。无数淡黄的花瓣连成一片,蜿蜒铺展,好似给这座偌大的论武场镶上了金边。
“素菊你看,这肃杀的论武场周遭数百米,看不到一朵娇媚的繁花,只有遍地黄菊与满天星。它们不惧险恶环境,不畏凛冽杀气,坚韧地向阳而生。”
郑阳俯身,凑近地上的野菊花轻嗅。
“它们并非没有香气,只是我们离得太远!你懂吗?”
素菊被郑阳拉着一同蹲下,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臂早已失去知觉。
可这小小的黄菊,确实分外清香。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馆主……素菊,也能像它们一样吗?”
郑阳笑着摇头:“傻瓜,怎么会一样?单单三城之地,菊花便成千上万,可这世间,唯独只有一个你,素菊。”
素菊怔怔望着遍地野菊,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起。
“我向来最喜欢菊花!”郑阳随口说道,他上辈子从未去过花店。
“它从不与百花争艳,却甘愿为欣赏自己的人奋力绽放。你看她们。”
郑阳说着,朝远处的少女们扬了扬下巴。
素菊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十几岁的花季少女正谈笑风生。
她们每个人的发间,都簪着一朵野菊花。
这一刻,素菊笑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心过。
她卖身葬母入杨家已有八年。
自身资质平庸,容貌普通,为了能留在杨家、成为有用之人,素菊违背母亲生前叮嘱,偷偷修炼家传绝学《双痕尽》。
这门功法以心血为引,短时间内能暴涨修为真气。
可人的心血不可再生,普通人一生仅能催动两次。
第一次,额头便会生出疤痕。
第二次,便会燃尽性命。
当初为救下杨如烟,她已经用过一次,刘海下的那道伤疤便是因此而来。
在此之前,素菊一直觉得,自己连红花旁的绿叶都算不上,顶多是花下不起眼的泥土。
身为泥土,本该倾尽所有养分滋养花苞,让旁人明艳动人。
可此刻,她忽然发觉自己也不是那么普通。
“去吧,去听听她们在聊什么?别整日愁眉苦脸,打起精神来!我认得路,自己回去便可。”
郑阳一边打趣,一边轻轻推了素菊一把。
素菊攥着衣角,略带羞涩地缓缓上前。那些少女笑得明媚热烈,她心底无比好奇她们谈论的话题。
她回头望去,郑阳早已不见踪影。
片刻后,素菊走到少女们身前。
“你们好,我叫……素菊。”
“素菊?哇,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哪里人?我叫青梅,来自大梁。”
“你好素菊,我来自大越,跟着父亲来此地经商。我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