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夭月院子的第三天，夜无痕就摸清了暗血门的大致情况。暗血门的总部位于黑角域北部的血枫山上，门主人称“血手”厉天，斗宗强者，手下有四大护法、八大堂主，门徒上千。这个势力在黑角域盘踞了十几年，杀人放火、贩卖奴隶、垄断药材，无恶不作。黑角域不是没人想除掉它，但厉天实力强、手段狠，敢惹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就这些？”夜无痕放下手中的情报，看着夭月。

　　“就这些。”夭月点头，“暗血门的底细，我查了三年，只查到这些。”

　　“三年只查到这些？”夜无痕皱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也没办法。”夭月叹了口气，“暗血门的人嘴巴很严，我抓过几个舌头，还没问出什么就毒发身亡了。他们的牙齿里藏了毒囊，被抓就咬毒自尽。”

　　夜无痕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手段，不像是黑角域的土包子能搞出来的，更像是中州那些大势力的做派。“暗血门背后，一定有人。”他说。

　　“我也这么想，但找不到证据。”

　　“那就去找。”

　　夭月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夜无痕站起身，“今晚我去血枫山走一趟。”

　　“你一个人？”夭月也站了起来，“太危险了。厉天是斗宗，手下还有四大护法，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夜无痕看着她，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是九星斗圣巅峰，厉天在我面前连蚂蚁都不如”吧？

　　“我有办法。”他说，“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不行。”夭月拦住他，“你要去可以，带上我。”

　　“你去干什么？”

　　“给你放风。”

　　夜无痕想了想，没有拒绝。带上她也行，反正以他的实力，护住她绰绰有余。“行，但不许擅自行动。”

　　“知道知道。”夭月摆摆手，“你比我爹还啰嗦。”

　　小医仙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手里的茶杯被她攥得发白。“又来了。”她在心中叹气，“又一个。”但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这是他的任务，她不能阻止，也没有资格阻止。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夜无痕面前，把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拿着，解毒的。”

　　夜无痕接过瓷瓶，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

　　“拦不住。”

　　“那就不拦。”小医仙转身走回房间，“小心点，别死了。”

　　夜无痕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夭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是你什么人？”她问。

　　“同伴。”

　　“只是同伴？”

　　“你问太多了。”

　　夭月耸了耸肩，没有再问。

　　夜半三更。

　　两道黑影从院子里掠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血枫山在黑角域北部，山如其名，满山遍野都是枫树，到了秋天红得像血。此刻虽是夏夜，枫叶未红，但月光照在山林间，树影婆娑，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夭月伏在灌木丛中，看着山腰处灯火通明的暗血门总部，压低声音：“守卫不多，但暗哨很多，大概每五十步就有一个。”

　　夜无痕没有说话。他的灵魂力早已覆盖了整座血枫山，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每一条巡逻的路线，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闭上眼睛，将整座山的布局在脑海中勾勒出来，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跟我走。”他拉起夭月的手腕，闪入黑暗中。

　　夭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在树林间穿梭。他的速度极快，脚下几乎没有声音，每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暗哨的视线盲区。夭月也算轻功高手，但和他比起来，简直像乌龟在爬。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她气喘吁吁地问。

　　“别说话。”

　　夭月闭上了嘴。

　　两人穿过层层防线，来到了暗血门总部的后墙外。夜无痕松开夭月的手腕，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进墙缝里，轻轻一拨，墙上的阵法破了一个小口。

　　“进。”

　　两人从缺口钻了进去，落在一座小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几竿竹子，角落里有一口井。正对面是一间书房，亮着灯，里面有说话声。

　　夜无痕拉着夭月躲到竹子后面，灵魂力探入书房。书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暗红色长袍，气息深沉——斗宗强者，应该就是厉天。另一个是个黑袍人，面容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长相，但气息……斗尊。

　　夭月的脸色变了。她也感应到了那个黑袍人的气息，虽然不如夜无痕那么清晰，但足够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暗血门背后真的有更大的势力。

　　书房里两人正在说话。

　　“大人，黑角域最近来了个叫夜无痕的，坏了我好几桩买卖。”厉天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想除掉他，但查不到他的底细。”

　　“查不到就不要查。”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能用的人就拉拢，不能用就杀。一个散修，翻不起大浪。”

　　“可他坏了我……”

　　“我说了，不要节外生枝。”黑袍人打断他，“宫主交代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药材已经备齐了，下个月就能运走。”

　　“好。这批药材很重要，宫主亲自过问的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大人放心，我……”

　　话没说完，黑袍人忽然停下，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有人。”

　　夜无痕心中一凛，拉起夭月就往外掠。两人刚翻出围墙，一道凌厉的掌风就从身后袭来。夜无痕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了出去。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树木被气浪撕成碎片。

　　黑袍人落在围墙上，看着夜无痕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

　　“大人，是什么人？”厉天追出来。

　　“不知道。”黑袍人眯起眼睛，“但那个人，不简单。”

　　“要不要追？”

　　“追不上了。”黑袍人转身，跳下围墙，“加强戒备，最近不太平。”

　　“是。”

　　夜无痕带着夭月一路狂奔，直到远离血枫山，才停下来。夭月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个人……是斗尊？”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暗血门背后，有一个斗尊撑腰？”夭月的脸色惨白，“那我们还怎么打？”

　　夜无痕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黑袍人口中的“宫主”，会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天毒宫？出云帝国的事刚结束，天毒宫的手又伸到黑角域来了？这不像巧合，更像是……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你在想什么？”夭月问。

　　“没什么。”夜无痕收回思绪，“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快亮了。小医仙没有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着。看到两人回来，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衣服整齐，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狼狈。

　　“被发现了？”她问。

　　“嗯。”夜无痕在石桌旁坐下，“但查到了点东西。”

　　小医仙去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夭月坐在对面，接过小医仙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慢慢平复了呼吸。

　　“暗血门背后，有一个斗尊。”夜无痕说，“斗尊来自一个叫‘天毒宫’的势力。”

　　夭月眉头紧皱：“天毒宫？没听过。”

　　“中州的势力，专门研究毒术。”夜无痕放下茶杯，“出云帝国的事，就是他们在背后操控。现在又来黑角域，看来他们的手伸得够长。”

　　“他们要药材做什么？”小医仙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夜无痕看着夭月，“你还要对付暗血门吗？”

　　夭月沉默了很久，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白印。“要。”她最终说，声音沙哑但坚定，“就算背后有斗尊，我也要除掉厉天。”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爹。”夭月抬起头，眼眶通红，“三年前，我爹是黑角域一个小势力的首领，厉天为了抢我们的地盘，带人灭了我满门。我爹死在乱刀之下，我娘被活活烧死。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

　　小医仙的心揪了一下。她突然明白了夭月为什么对暗血门这么执着。

　　“我要报仇。”夭月咬着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夜无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好。”他说，“我帮你。”

　　夭月抬起头，泪眼中带着一丝希望。“真的？”

　　“真的。”

　　“你不怕那个斗尊？”

　　“不怕。”

　　夭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中带泪。“谢谢你。”

　　“不客气。”

　　小医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夭月和她很像。她是因为厄难毒体被人当成怪物，夭月是因为家破人亡无处可归。她们都在黑暗中挣扎，都遇到了同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他的‘善缘’吧。”小医仙在心中想，“救那些需要被救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夭月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你爹娘的仇，我们一起报。”

　　夭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夜无痕看着两个女人，心中叹了口气。第三个了。云韵、纳兰嫣然、夭月……后面还有好几个。他忽然有点理解天道之眼的“翻车概率”为什么一直在涨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小心，而是因为他太容易心软。

　　但他不后悔。

　　窗外，天亮了。

　　晨曦洒在院子里，驱散了黑夜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