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针,刺入灵魂。
幽姐的意念,如同最精密、最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缓慢地,探入了那尊幽蓝色的、覆盖着小辰的、“冰棺”。
不,她的意念并未直接接触冰棺本身。她的“虚空之眸”全力运转,纯黑的、仿佛能洞穿虚妄的“视线”,穿透了晶莹的冰层,“看”到了冰棺内部,那具被冰封的、小小的身体,以及身体内部,那些沉寂、缓慢、被禁锢着的、规则脉络。
属于“冰魄源晶”的、纯粹的、冰冷的、带着“净化”意志的、本源冰之规则,如同无数条幽蓝色的、“溪流”,从冰潭中央的“源晶”散发而出,无声地流淌、渗透,一部分融入冰室本身,维持着这里绝对的“冰封”与“死寂”;另一部分,则如同“蛛网”,以一种极其隐晦、复杂的方式,连接、缠绕、渗透进了包裹小辰的这尊“冰棺”,以及冰棺内部,小辰那被秦默“混沌枷锁”封印的、沉寂的躯体之中。
这些“溪流”,在小辰体内,与那被“混沌枷锁”禁锢的、灰黑色的、“污秽核心”的残余力量,以及更深处的、那点暗红色的、不祥“印记”散发的、极其微弱的、“污染”波动,发生着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湮灭”、“净化”、“冻结”的、复杂的、规则层面的、“反应”。
同时,也有一小部分、更加精纯、温和的冰之规则“溪流”,如同“养分”,缓慢地、滋养、保护着那点被冰封在最深处的、淡白色的、代表小辰原本“灵魂”的、微弱“光点”。
这整个“冰棺”系统,在幽姐的“虚空之眸”中,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精妙、而又充满了脆弱平衡的、规则“图景”。
幽姐要做的,就是在这幅“图景”中,找到那属于“冰魄源晶”的、纯粹的、冰冷的规则“溪流”,然后,以她自身那带着“虚空”与“终结”意境的、全新的灵骸之力,以一种极其轻微、极其巧妙的方式,“拨动”、“引导”其中一小缕“溪流”的、“流向”与“频率”,使其暂时脱离原本的、滋养/封印/净化的循环,转而,“共鸣”、“激活”穹顶那片符文汇聚区域的、“特定频率”。
这需要绝对的精准,绝对的冷静,绝对的控制。
稍有不慎,拨动的“溪流”过大,就可能打破冰棺内脆弱的平衡,导致“污秽核心”或那暗红“印记”失控、反噬。
引导的“频率”错误,就可能无法激活穹顶符文,甚至引动“冰魄源晶”的、毁灭性的、“净化”反击。
而她自己,也必须在这种高精度、高负荷的、规则层面的“微操”中,维持自身意念的稳定与清明,抵御“冰魄源晶”那纯粹、至高、冰冷的规则波动,对她灵魂的、天然的、“同化”与“侵蚀”。
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一条头发丝般纤细的、冰凌铸就的、独木桥。
幽姐那纯黑的、“虚空之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对的、“专注”。
她的指尖,缭绕起一缕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纯黑色的、带着“终结”与“虚无意境”的、灵骸之力。这缕力量,在她的精准操控下,化作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顺着她“虚空之眸”洞察到的、一条通往穹顶符文区域的、相对“稳定”的、规则“溪流”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探入、接触、缠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四射的异象。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深处、冰晶微微调整、排列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冰室中,轻轻响起。
幽姐的脸色,在“黑色丝线”接触、缠绕、开始尝试“引导”那缕规则“溪流”的瞬间,骤然变得更加苍白,如同透明的水晶。她本就微弱的气息,再次下降了一截,身体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灵魂层面的、压力与痛苦。
但她的手指,稳如磐石。那双纯黑的、“虚空之眸”,依旧死死“盯”着那缕被“黑色丝线”缠绕的、幽蓝色规则“溪流”,精准地、缓慢地,调整着“黑色丝线”的、“振动频率”与“牵引力度”。
“溪流”的流向,开始发生极其微小的、偏转。
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幽蓝色的、纯粹冰冷的、规则“光华”,被“黑色丝线”从那庞大的、“溪流网络”中,小心翼翼地、剥离、牵引而出,如同引导一滴露珠,改变其坠落的轨迹。
这缕被“剥离”、“牵引”的幽蓝“光华”,顺着“黑色丝线”的引导,缓缓地、上升,朝着穹顶那片、符文汇聚的、冰蓝色冰面,飘去。
秦默屏住呼吸,混沌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幽姐,以及那缕缓缓上升的、幽蓝“光华”。他的右臂肌肉紧绷,爪刃上缠绕的混沌之气、熔炼之火、侵蚀光影,蓄势待发。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冰潭中央的“冰魄源晶”,以及冰棺内、小辰那被冰封的身体之上,感知着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与规则的、异常波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那缕幽蓝“光华”,终于,触碰到了穹顶那片、光滑的、冰蓝色的冰面。
无声无息。
冰面之上,那些原本黯淡、冰冷、仿佛只是天然纹路的、古老符文,在与幽蓝“光华”接触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星火,骤然、由内而外地,亮起了幽幽的、冰蓝色的、光芒!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符文,如同被串联的、星辰,依次亮起!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规律,在冰面之上,勾勒、连接、延伸,最终,构成了一个复杂、精密、散发着古老、冰冷、空间波动的、圆形、“阵图”!
阵图的核心,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如同钥匙般的、核心符文。此刻,这枚核心符文,正贪婪地、吸收着幽姐牵引而来的、那缕幽蓝“光华”,其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咔嚓…咔嚓嚓…”
一阵轻微的、仿佛冰层碎裂、位移的声响,从穹顶那亮起的、圆形阵图中心,传来。
那光滑、坚硬的冰面,在阵图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内、凹陷、旋转,如同一个被无形之手拧动的、冰铸的、“门栓”。
一个幽深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冰晶通道的、入口,在阵图光芒的中心,缓缓、显现了出来!
通道入口的边缘,是光滑如镜的、冰壁。通道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比冰室内部更加精纯、更加凛冽的、冰寒气息,混杂着一种古老、尘封的、气息,从中缓缓、溢出。
成功了!
幽姐眼中,那纯黑的、“虚空之眸”的光芒,骤然一暗,随即彻底熄灭。她身体猛地一晃,哇地一声,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碎屑的、暗红色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幽姐!”秦默心中一惊,强忍着剧痛,身形一闪(虽然速度慢得可怜),及时出现在幽姐身后,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柔软,但更让秦默心惊的是,幽姐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走…”幽姐嘴唇微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纯黑的眼眸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覆盖在苍白得吓人的脸上,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她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与虚弱。
秦默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穹顶那已经稳定下来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晶通道入口,又看了一眼冰潭边缘,那尊在阵图光芒照耀下、显得更加晶莹、更加孤寂的、幽蓝色“冰棺”。
“小辰…保重。”他在心中,最后说了一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虚弱到几乎昏迷的幽姐,用还能活动的左臂,紧紧抱在怀中。右臂的“混沌之臂”抬起,五根爪刃上缠绕的混沌之气、熔炼之火、侵蚀光影,被他强行收敛、压缩,化作一层薄薄的、灰扑扑的、混沌光膜,覆盖在自己和幽姐的身体表面——这是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后的、防御手段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迟疑,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双腿发力(虽然虚弱得如同灌了铅),朝着穹顶那冰晶通道的入口,猛地、跃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冰室。
冰冷的冰壁,幽蓝的冰潭,璀璨而危险的“冰魄源晶”,以及那尊孤零零的、幽蓝色的、“冰棺”。
一切都迅速变小、远离。
然后,是黑暗,与失重。
他抱着幽姐,坠入了那幽深的、向下倾斜的、冰晶通道之中。
“呼呼——”
耳边是急速下坠带起的、冰冷的、气流呼啸声。通道内部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定的、弧度与倾斜。四周的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从入口处透下的、微弱的、幽蓝色阵图光芒,光影在急速下坠中拉长、扭曲,如同光怪陆离的、梦境。
秦默死死咬着牙,用尽全部意志,控制着身体,尽量在通道冰壁上蹬踏、调整下坠的姿势与方向,避免直接撞击在坚硬的冰壁上。覆盖在体表的那层薄薄的、混沌光膜,与冰壁摩擦,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响,替他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与冰寒。
怀中的幽姐,气息微弱,身体冰冷,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秦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只知道,必须离开那个冰室,必须活下去,必须…让幽姐活下去!
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冰冷,黑暗,孤独,以及怀中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的迹象。
就在秦默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时——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冰室那种幽蓝的、冰冷的光。
而是…灰白色的、仿佛从冰层裂缝中透出的、天光!
还有…风声!呼啸的、凛冽的、夹杂着冰粒的、寒风!
通道,到了尽头!
秦默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调整姿势,将幽姐紧紧护在怀中,后背朝下,右臂的“混沌之臂”抬起,爪刃张开,混沌光膜催动到极致——
“轰!!!”
他抱着幽姐,如同炮弹般,撞破了通道尽头一层不算太厚的、冰层覆盖,冲出了通道,翻滚着,重重地,砸进了一片冰冷、坚硬、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
“噗——”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覆盖在体表的、那层薄薄的混沌光膜,在最后撞击的瞬间,彻底、碎裂、消散。
但,他撑住了。
他活着,冲出了那条冰晶通道!
怀中的幽姐,虽然气息微弱,但似乎也因为外界的寒冷与冲击,微微、动了一下。
秦默挣扎着,从厚厚的积雪中爬起,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首先看向怀中的幽姐。
幽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冰霜。但她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秦默心中稍定,这才有暇,抬头,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里,不再是那个封闭的、死寂的、只有幽蓝冰光的、冰室。
而是一片…广阔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厚重的、乌云,缓缓滚动,遮蔽了天光,只透下一种惨淡的、灰白的光线。鹅毛般的、大雪,正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寒风,如同刀子般,呼啸着刮过,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片片雪雾,视野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山谷一侧的、冰壁底部。刚才冲出的那个通道出口,位于冰壁离地约两三丈高的位置,此刻已经被坠落的冰雪和冰凌,重新覆盖、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不显眼的、凹陷。
而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积雪很深,几乎没到了秦默的大腿。四周散落着一些被积雪覆盖的、黑色的、嶙峋的、岩石,以及一些早已枯死、被冰雪包裹的、扭曲的、树木残骸。
更远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隐约能看到起伏的、山峦轮廓,以及更远处、天际线上、那高耸入云的、连绵的、冰峰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冰寒,以及一种…荒凉、死寂、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原始、野蛮、生机的、复杂气息。
这里,是…永冻荒丘的、某处?
他们,真的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冰室,来到了…外界?
秦默的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面对未知环境的、茫然。
然而,这丝庆幸与茫然,还未持续一息——
“嗖!”
一声极其轻微、但却尖锐的、破空之声,猛地从左侧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后方,响起!
一道幽蓝色的、冰锥,不过手指长短,却锋利无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机,悄无声息地,撕裂风雪,直奔秦默的、太阳穴而来!
偷袭!
秦默混沌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冰室中与“冰魄源晶”、与小辰(畸变体)周旋时锻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抱着幽姐,身体猛地向右侧、扑倒!
“嗤!”
那幽蓝色的冰锥,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几缕被切断的、发丝,狠狠地钉入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块裸露的、黑色岩石之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冰锥深深没入岩石,只留下一个细小的、幽蓝色的、冰孔,孔洞周围,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好快的速度!好凌厉的寒气!好阴毒的偷袭!
秦默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不是冰室中那种“规则层面”的、宏大的、冰冷的危险。
这是实实在在的、来自同类的、充满了恶意与杀意的、赤裸裸的、生存威胁!
他半跪在积雪中,将幽姐紧紧护在身后,混沌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冰冷地,扫向冰锥射来的方向——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区域。
“咦?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带着戏谑、冰冷、如同毒蛇般的、嘶哑声音,从岩石后方,响起。
伴随着“沙沙”的、踩雪声,三道身影,缓缓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瘦高、面色蜡黄、眼神阴鸷、如同秃鹫般的男子。他穿着用某种灰白色、厚实兽皮粗糙缝制的、破烂皮袄,手里把玩着两枚幽蓝色的、不断旋转的、冰锥,刚才偷袭秦默的那一枚,显然就是出自他手。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阴狠,大约在炼气期五六层左右。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矮胖,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厚重的、开山刀,眼神贪婪地打量着秦默和幽姐,尤其是幽姐那虽然苍白、但依旧难掩精致的容颜,以及秦默身上那件虽然破损、但材质明显不凡的、原本属于“巡夜司”的、黑色劲装。另一个干瘦,如同竹竿,手里拎着一把简陋的、猎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簇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骨箭,眼神如同毒蛇,在秦默和幽姐身上逡巡,似乎在寻找着弱点。
三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长期在血腥与厮杀中摸爬滚打的、悍匪般的、戾气。他们的皮袄上,沾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以及一些灰白色的、污秽的、冰晶碎屑。
显然,这三人,是长期活动在这片永冻荒丘的、“猎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掠食者”。
专门猎杀冰原妖兽、采集珍稀材料,以及…劫掠其他落单的、弱小的、幸存者的、“秃鹫”与“豺狼”。
“两个雏儿?还是…肥羊?”那矮胖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幽姐身上扫过,又落在秦默那虽然虚弱、但依旧能看出不凡的右臂上,嘿嘿怪笑起来,“从上面那个新裂开的冰窟窿里掉出来的?看样子…伤得不轻啊。是遇到了厉害的冰兽?还是…被仇家追杀?”
“管他呢。”那干瘦如竹竿的男子,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眼神阴冷,“男的杀了,储物袋和那条古怪的胳膊归我们。女的…嘿嘿,虽然半死不活,但这脸蛋和身段…带回去,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或者…让兄弟们乐乐。”
为首的瘦高男子,阴鸷的目光在秦默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秦默那混沌的、冰冷的、没有丝毫慌乱的眼眸,以及那条覆盖着暗银灰色甲壳、流淌着暗金与深灰纹路的、“混沌之臂”上,多看了几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与杀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抱着女人的小子,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显然是重伤在身。但那条古怪的右臂,以及那小子眼中冰冷、沉静、如同受伤凶兽般的眼神,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很快就被贪婪所淹没。
一个重伤的、带着个拖累女人的小子,就算有些古怪,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他们兄弟三个,在这片区域混了这么久,杀过的、抢过的、“肥羊”和“雏儿”,还少吗?
“小子,识相点,自己把储物袋、还有那条胳膊卸下来,然后自我了断,还能少受点苦。”瘦高男子把玩着冰锥,阴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不然…等我们动手,可就没那么痛快了。”
秦默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将怀中依旧昏迷的幽姐,轻轻地放在身后一处相对避风的、积雪较浅的、岩石凹陷处。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如同饿狼般、缓缓、呈扇形、包围上来的、掠食者。
胸口依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混沌之气”近乎枯竭,右臂的“混沌之臂”也因为刚才的消耗与撞击,变得有些黯淡、滞涩。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这永冻荒丘最深处的、万载玄冰,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温度。
他缓缓抬起了那条覆盖着暗银灰色甲壳的、“混沌之臂”,五指张开,五根锋利的爪刃,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弹出。
灰扑扑的混沌之气、暗金色的火星、深灰色的侵蚀光影,虽然稀薄,但依旧缠绕在爪刃之上,散发着一种沉重、内敛、危险的、混沌威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混沌的、冰冷的眼眸,平静地、一一扫过那三个、缓缓逼近的、掠食者。
如同在看着…三具、即将、变成、尸体的、东西。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以秦默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这杀意,并非来自愤怒,并非来自恐惧。
而是来自…最纯粹的、最冰冷的、生存的、本能。
“看来…是头不服管教的、小狼崽啊。”瘦高男子眼中最后一丝忌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忍的、兴奋的光芒,“兄弟们,动手!别弄坏了那条胳膊和那个女人!其他的…随便!”
“吼!”
矮胖男子狞笑一声,率先发难!他扛着那柄厚重的开山刀,如同一头蛮熊,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猛冲而来!刀锋之上,亮起一层土黄色的、粗糙的、灵光,带着沉重的、蛮横的气势,狠狠地,朝着秦默的、头颅,劈砍而下!
与此同时,那干瘦如竹竿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手中那简陋的猎弓,弓弦绷紧,箭簇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骨箭,锁定了秦默的、咽喉!只等秦默闪避矮胖男子劈砍的瞬间,发出致命的、一箭!
而那为首的瘦高男子,则阴笑着,手中把玩的两枚幽蓝色冰锥,瞬间停止旋转,悬浮于他掌心之上,滴溜溜转动,冰寒的气息锁定了秦默周身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他在等待,等待秦默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发出致命的、一击!
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显然,这三人是惯犯,不知道用这种方式,猎杀了多少落单的、幸存者!
面对这三人、近乎同时的、致命围攻,秦默那混沌的、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他,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