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耻之徒之黑暗崛起

第1章 醒来

  林墨是被臭味熏醒的。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垃圾、尿骚味和廉价酒精的气味,浓烈得像一记闷拳砸进鼻腔。他本能地干呕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全身传来的剧痛——左边肋骨像是被踢断了一样,后脑勺有个肿包碰一下就钻心疼,嘴角有血腥味。

  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芝加哥特有的那种铅灰色低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他躺在垃圾堆里,身下是湿漉漉的纸板和破布,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打转。

  林墨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他妈是哪?

  第二个念头是:我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公寓里吗?

  记忆还停留在昨晚——不,应该是前世最后的那个晚上。他刚刚做完一笔大单,私募基金的年终分红到账,七位数的奖金。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喝了一杯威士忌庆祝,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肋骨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在半空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不是慢慢浮现,而是像有人把一整本日记撕碎了硬塞进他的脑子里,碎片划过头皮,疼得他浑身发抖。

  亚历克斯。

  十七岁。父母不详。在南区混了三年,干过小偷小摸、跑腿送货、替人顶罪——最后一次替人顶罪是帮一个叫乔伊的小毒贩扛了一桩 petty theft的案子,进去蹲了三个月,出来后发现乔伊不但没给承诺的三千美元报酬,反而说他欠了五千美元的“保护费”。

  记忆里最后的一幕是昨晚,亚历克斯被乔伊的两个手下堵在后巷,拳打脚踢了将近十分钟,然后被扔进了这个垃圾堆。

  林墨深吸一口气——又吸进一口臭味。

  他花了将近半分钟消化这个信息。

  穿越了。

  穿越到了《无耻之徒》的芝加哥南区。

  穿越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混混。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垃圾堆还在,臭味还在,疼痛还在。不是梦。

  “操。”他低声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前世他是私募基金的金牌操盘手,三十四岁,身家两千多万,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五年,见过最肮脏的交易,也做过最冷血的决定。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很清楚这一点。不违法的事他不做?不,他做的很多事都踩在灰色地带上。他只是没被抓住过。

  而现在,他缩在垃圾堆里,肋骨断了一根,嘴角裂了一个口子,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就是他穿越后的全部身家。

  林墨慢慢坐起来,靠在身后的墙上。那是一栋废弃公寓的外墙,红砖已经发黑,涂鸦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最底下隐约能看出一个“M”开头的单词——可能是“Mickey”,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开始梳理记忆。

  乔伊。米尔科维奇家族外围的一个小头目,管着几个街区的毒品零售和放贷,手下大概七八个人,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对于现在的林墨来说,他就是死神。

  五千美元。三天内还清,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断肋骨这么简单了”。

  记忆里,乔伊手下那个动手最狠的家伙叫杜克,是个两百多斤的黑人,以前打过半职业拳击,一拳能把人打得胃痉挛。昨晚就是杜克踢断了他的肋骨。

  林墨摸了摸左边肋骨,又骂了一声。

  他需要钱。五千美元——在这个年代、这个街区,对一个小混混来说不是小数目。亚历克斯身上加起来只有四十三美元,连买张离开芝加哥的灰狗巴士票都不够。

  借钱?他没有朋友。

  打工?三天挣五千?在南区?

  抢劫?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抢个老太太都可能被反杀。

  林墨慢慢站起来,墙上的砖缝给他提供了支撑。他需要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不需要安全,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待几个小时不被发现的地方,他需要一个计划。

  他沿着小巷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快要散架的人。南区的人像鲨鱼,闻到血腥味就会围上来。

  五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用的地方——一栋废弃建筑的地下室入口,铁栅栏门被人撬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钻进去,靠着墙壁坐下,开始盘算。

  第一,他需要时间。三天太短,他需要让乔伊宽限几天。怎么宽限?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更大的价值——不要装可怜,乔伊不吃这一套。要让他觉得,杀掉一个欠债的人不如留着一个有用的人。

  第二,他需要信息。南区的势力分布、各色人等的弱点、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些在他脑子里还有一些,原剧的记忆加上亚历克斯本身的经历,应该够用。

  第三,他需要第一桶金。五千美元不够,他要的不止是还债,他需要启动资金。

  林墨闭上眼睛,让前世的经验和今生的记忆慢慢融合。

  十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个表示“有点意思”的面部动作。

  他有一个计划了。

  准确地说,不是一个计划,而是一条线。一条从垃圾堆出发,穿过无数人的尸体和废墟,通往某个他暂时看不清但隐约能感受到的终点的线。

  现在,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林墨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走向地下室的出口。

  外面,芝加哥南区正在醒来。阳光穿不透铅灰色的云层,街上开始有人走动——瘾君子、妓女、毒贩、流浪汉、早起的穷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麻木和绝望。

  林墨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从来不是。

  天色已经大亮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墨走在人行道上,尽量保持步伐平稳,不让路过的人看出他受了重伤。南区这种地方,受伤的猎物最容易成为目标——不是被抢劫,就是被拉去当替罪羊。

  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加拉格尔家。

  不,不是去找弗兰克。弗兰克是个废物,除了骗术和酒精,什么都给不了他。他要找的是卡尔。

  记忆里,卡尔是加拉格尔家最小的儿子,十一岁,个子不高,但胆子和坏点子比谁都多。他在南区到处转悠,偷井盖、偷自行车、偶尔帮人跑腿赚几块钱。亚历克斯和他有过几次交集——不算朋友,但至少认识。

  更重要的是,卡尔能带他进加拉格尔家的厨房。

  林墨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食物和休息。他断了一根肋骨,嘴角裂了口子,如果不吃东西不睡觉,别说三天,一天都撑不过去。

  加拉格尔家的厨房永远有吃的——哪怕弗兰克把家里的钱都喝光了,菲奥娜也总能从什么地方弄来面包和牛奶。这是加拉格尔家的生存法则之一:饿不死。

  他在拐角处找到了卡尔。

  小男孩蹲在一辆生锈的自行车旁边,正用一把扳手拆链条。地上散落着几个井盖,看来今天收获不错。

  “卡尔。”林墨喊了一声。

  卡尔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认出来了:“亚历克斯?你还没死?”

  “差一点。”林墨走过去,蹲下来,肋骨疼得他龇了龇牙,“乔伊的人昨晚堵了我。”

  卡尔“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在南区,被人堵了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需要个地方待几个小时。”林墨开门见山,“你家厨房。”

  “凭什么?”

  “我帮你把这辆破车拆完,链条归你,轮子归我。”

  卡尔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林墨,似乎在评估这笔交易。链条能卖五块钱,轮子能卖八块,但轮子不好拆。

  “成交。”卡尔把扳手递给他,“手脚快点,别让菲奥娜看见。”

  林墨接过扳手,蹲下来开始干活。他的手很稳——前世他玩过各种工具,从扳手到键盘,从保险柜到财务报表,没有他摆弄不了的东西。十分钟后,两个轮子拆下来了,干干净净。

  卡尔把轮子装进一个破编织袋里,站起来:“走吧,跟紧点,别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

  他们穿过两条街,从后巷绕进加拉格尔家的后院。卡尔推开厨房的后门,里面没人。

  “二十分钟。”卡尔说,“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别翻别的。”

  说完,卡尔拎着编织袋从正门走了。

  林墨关上门,靠在厨房的墙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加拉格尔家的厨房不大,灶台上堆着没洗的碗碟,冰箱上贴着各种便利贴——菲奥娜的字迹、利普的字迹、伊恩的字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卡尔”。冰箱里有半袋面包、一盒牛奶、几片午餐肉。林墨不客气地拿出来,坐在餐桌前开始吃。

  面包有点干,牛奶快过期了,午餐肉咸得发苦。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一个饥饿了很久的人第一次尝到食物的味道。

  其实他就是饥饿了很久——亚历克斯的胃里已经空了一天一夜。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菲奥娜·加拉格尔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看着他。

  她二十四岁,棕色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穿着一件旧卫衣和牛仔裤,脸上的表情介于警惕和厌烦之间。

  “你是谁?”她问,“谁让你进来的?”

  林墨放下面包,慢慢站起来——不是因为礼貌,而是站起来的人比坐着的人更容易掌控对话。

  “亚历克斯,”他说,“卡尔让我进来的。”

  “卡尔没资格让别人进我家。”

  “我知道。但我需要坐二十分钟,吃完这顿就走。”

  菲奥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她在评估——这个人是威胁吗?是来找弗兰克的吗?会给家里带来麻烦吗?

  林墨看懂了她的眼神。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责任感强、保护欲过剩、对陌生人充满戒备但心软得要命。菲奥娜是加拉格尔家的支柱,她每天都要做出无数个判断:这个人能不能信?这件事能不能扛?今天能不能熬过去?

  “我断了一根肋骨,”林墨平静地说,“乔伊的人打的。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吃点东西,然后走。”

  他伸出手,把冰箱里剩下的午餐肉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到菲奥娜面前——示意自己不会多吃,这是还给她的。

  菲奥娜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松。

  “弗兰克不会回来,”她说,“他昨天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你要是等他,白等。”

  “我不找弗兰克。”

  “那你找谁?”

  “谁都不找。”林墨咬了一口面包,“我只是路过。”

  菲奥娜又看了他几秒钟,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门没有关严——她留了一条缝,意思是“我看着你呢”。

  林墨继续吃。

  他知道菲奥娜不会赶他走。不是因为他演得好,而是因为南区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同情一个人,哪怕这种同情很廉价。菲奥娜看到他断了一根肋骨,看到他连面包都要慢慢嚼,她心里那个“不能见死不救”的开关就被触发了。

  这是她的弱点,也是她的优点。

  对林墨来说,这是可以利用的。

  他不需要利用菲奥娜——至少现在不需要。但他需要知道,这个街区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开关。找到它,你就找到了控制这个人的方法。

  林墨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起来,把盘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把餐桌擦了一遍,然后从后门出去了。

  他没有跟菲奥娜告别。

  告别是一种情感连接,他不需要这个。

  走出加拉格尔家后巷的时候,林墨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

  第一,他需要让乔伊宽限时间。不是求他,而是给他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

  第二,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不是打工,不是抢劫,而是信息差——南区到处都是信息差,只要他肯花时间去挖。

  第三,他需要在这个街区建立一个“不被随便动”的身份。不是靠拳头,靠脑子。

  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像一台老式计算机在运转,每一根神经都在计算。

  走到一条窄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金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手臂上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另一个矮胖,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不可能是真的,应该是几块钱的假货。

  乔伊的人。

  瘦高个叫吉米·奥布莱恩,是乔伊手下的跑腿,专门负责收账。矮胖的叫托尼,负责动手,上次堵亚历克斯的人里也有他。

  林墨没有转身跑。跑不掉——他断了一根肋骨,跑不过任何人。他也没有表现出慌张。慌张在这个街区等于找死。

  “亚历克斯,”吉米笑着走过来,露出一口黄牙,“你小子还没跑路?我以为你昨晚就吓得滚出芝加哥了。”

  “跑不跑得看情况。”林墨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托尼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钱呢?”

  “没凑到。”

  托尼一巴掌扇过来,林墨没躲——躲了也没用,而且躲了这一下,下一拳可能直接打在断掉的肋骨上。他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嘴角刚刚结痂的口子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明天这个时候,”托尼说,“五千块。少一分,我把你的另一根肋骨也踢断。”

  “我明天能凑到。”林墨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他妈拿什么凑?”吉米嗤笑,“你连个工作都没有,五千块你他妈拿什么凑?”

  林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混混。

  “我拿脑子凑。”

  吉米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托尼也跟着笑。笑声在窄巷子里回荡,难听又刺耳。

  “好,”吉米拍了拍林墨的脸,不重,更像是侮辱,“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五千块。你要是凑不到,别怪我们不客气。”

  “能再多给一天吗?”林墨问。

  托尼的笑容收住了,正要发作,林墨接着说:“我不是为了跑。多给我一天,我能给你一万。乔伊拿五千,你们俩各拿两千五。”

  吉米看了托尼一眼。

  两千五。托尼帮乔伊收账一个月也就赚一千多,两千五是他两个月的收入。

  “你他妈耍我们?”托尼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确定了。

  “我明天带着五千块来,你们拿五百块提成——乔伊不会给你们分成。我后天带着一万来,你们拿两千五。你自己选。”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吉米和托尼交换了一个眼神。乔伊确实不会给他们分成——收账归收账,不管收回多少,他们拿的都是固定工资。如果林墨说的是真的,那这两千五是纯外快。

  “后天,”吉米说,“下午两点。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哪都不去。”林墨说,“后天,一万。”

  吉米点了点头,拉着托尼走了。托尼临走前用手指了指林墨的鼻子,意思是“我记住你了”。

  林墨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需要时间。

  现在,他有了四十八小时。

  不是三天,是四十八小时——从今天下午到后天下午。时间更紧了,但筹码变了。吉米和托尼现在是他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不会让乔伊提前动他,因为那会断了自己的财路。

  这是一个很小的局,小到不值一提。但在这个街区,这种小局就是生存的基础。

  林墨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更多的信息——南区的地图、各色人等的弱点、可以利用的空隙。

  四十八小时。

  他需要找到一个人。

  一个叫凯文·巴尔的酒吧老板。

  凯夫是南区为数不多的“好人”——善良、仗义、不太聪明。他开了一个酒吧,生意一般,但每天都有现金流水。更重要的是,凯夫有一个弱点:他怕维。

  维是凯夫的妻子,也是南区最精明的女人之一。她管着凯夫的账本,管着酒吧的进货渠道,管着凯夫的每一个决定。如果林墨能通过维找到凯夫,他就能获得一个合法的据点——一个可以藏身、可以洗钱、可以接触更多人的地方。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去找凯夫。

  一个断了一根肋骨、浑身是伤、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的小混混,去酒吧找老板谈生意?凯夫会以为他是来讨酒喝的。

  他需要先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林墨站起来,沿着巷子走到一个公厕——南区为数不多的公共设施之一,门上的锁已经坏了,里面弥漫着尿骚味。他用冷水洗了脸,把嘴角的血冲干净,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几秒钟。

  十七岁。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有点干裂。左眼肿了,嘴角有伤口,左边肋骨的地方青了一大片。

  但他有一双不属于十七岁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在这个街区的人。

  林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不是亚历克斯。你是林墨。你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但你不是垃圾。”

  他转身走出公厕,走进芝加哥南区灰蒙蒙的日光里。

  四十八小时。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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