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镜中学院
严暮蹲在工作台前面翻了翻剩余的材料。
木板还有几块,布料有一小卷,是之前开箱开出来的,当时还嫌弃没什么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把布料裁成一块能盖住半张脸的大小,两边穿了根粗绳当绑带。又用一片薄木板削了削,弯成一个贴合鼻梁的弧度,缝在布料内侧做支撑。
成品很丑。严暮举起来对着工作台的金属面照了照,勉强能看到自己的轮廓。
“凑合用吧。”
戴上之后眼睛以下全挡住了,呼吸有点闷,但起码不影响视线。鸭舌帽男记住了他的脸,以后进任何世界都得戴着这玩意儿。虽然不知道对方能把自己的长相描述到什么程度,但小心点总没坏处。
严暮打开地图仪,把筛选条件设成第二类世界,等级范围LV5到LV8。
屏幕上刷出来十几个结果。他一个一个往下看。
“幽魂矿井,推荐等级LV7。“
“血月农场,推荐等级LV6。“
“镜中学院,推荐等级LV6。“
严暮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学院,听着起码是个有建筑有结构的地方,不至于像什么矿井农场一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推荐等级比自己高一级,有点冒险但不算离谱。
他点开看了看简介。简介只有一句话:一切都在镜中反转。
“又是这种什么都不说的简介。”
严暮犹豫了一下。之前进二类世界都是有队友的,荒野风暴镇有苏若澄和王一他们,现在一个队友都没有。独自进一个高一级的二类世界,怎么想都有点莽。
但他现在没得选。等级不提上去,问题可太多了。
严暮戴上面罩,选择了镜中学院,点了确认。
眼前一黑一亮。
严暮站在了一条走廊里。
严暮愣了一下。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不是说他来过这个世界,而是这种走廊、这种教室、这种日光灯,就是他从小到大上学的那种教学楼。哪所学校都长这个样子,连墙上绿漆和白漆的分界线高度都一模一样。
走廊里没有人。严暮朝左边看了看,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看不到后面。朝右边看了看,走廊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着走廊的样子。
但不太对。
严暮盯着镜子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镜子里的走廊是有人的。一个穿校服的学生背对着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严暮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走廊。
空的,什么都没有。连长椅都没有。
他再转回来看镜子。那个学生还在那坐着,一动不动。
“一切都在镜中反转......”严暮想起了那句简介。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镜子里还有什么,但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条,被人塞在水磨石地面的一条裂缝里,露出一个角。
严暮蹲下来把纸条抽出来。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不要相信镜子外面的自己。】
......
帝都,某个出租屋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床边,右手攥着一团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按在自己的右前臂上。
他刚摘掉游戏眼镜不到五分钟。
但换掉的纱布已经有好几块了,游戏里的伤居然带到了现实,而且根本止不住血。
他叫陈桐。在组织里没有什么正式的代号,平时就是跑腿干杂活的。
组织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在缄默法庭里蹲着,阻止其他人拿到执行令,如果没办法就用那把椅子把对方干掉。
至于伪人威胁和物资,他不知道组织是怎么帮他解决的。他上面的人只说,不会有人来威胁他。
本以为可以安然刷完今天的理智下机,但今天他也算是见了鬼了。
陈桐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何哥”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干什么,这个点打电话。”声音听着四十来岁,有点不耐烦。
“何哥,又有人拿走执行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个废物,怎么又能失误一次!知不知道上次为了处理那个女生组织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不是的何哥!那个人有一把很奇怪的武器,直接把椅子毁掉了!”
“椅子毁了?”何哥的声音明显变了,“那把椅子怎么可能被毁,你确定?”
“确定!而且那个刀有古怪!我游戏内被他划了一下,现在在现实中也在流血,根本止不住!”
“还有,那把刀划到我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堆不是我的记忆。什么雪地里的老头,什么高中生考试,全是那种特别痛苦的东西。”
“记忆?”何哥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何哥,我们研究记忆宫殿的时候,上面不是发过一份关于记忆水晶的分析报告吗?里面描述的效果就是这个,我在想.....是不是就是这个记忆水晶?”
陈桐说到这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那个人就是通关了记忆宫殿的玩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陈桐以为信号断了,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那个人什么样。”何哥终于开口了。
“男的,年轻,看着像学生。”陈桐努力回忆着,“等级很低,才五级。”
“五级?”
“对!应该是最近一批进入游戏的新玩家。”
“那把武器你再描述一下。”
“是一把匕首,不是很长,银白色的金属刀柄,上面有花纹,尾巴那有一颗红色的宝石。刀柄中间的位置有两颗小宝石,一颗白的一颗黄的。”
何哥在电话那头吐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别声张。这件事我往上报,等通知。”
“等会儿,何哥,这个血根本止不住啊!组织里能不能有谁擅长这方面来帮我一下......”
电话那头并没有理他,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陈桐愣了愣神,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血已经流到了手肘的位置,顺着胳膊滴在了床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