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敖海泉瞬间如一只利箭般冲向敖润湿所在的内堂。敖海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水长老敖润湿倒在青石板地上,身下是不断扩散的暗红血泊,如同一朵在绽放的血色莲花。
她的右胸被利器贯穿,丝绸睡袍的破口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舔舐过。老管家敖山海跪在敖润湿身旁,手指轻轻按压颈部动脉。
“太夫人还活着。”他的声音如绷紧的琴弦,“但气息微弱,必须立即止血。”
敖海泉僵立在门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奶奶的面色苍白如冬日的初雪,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动胸口微弱的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架倾倒,古籍散落满地,那只青铜灯座滚落墙角,灯油在地面画出诡异的光泽。
“是谁?”敖海泉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压抑的怒火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敖山海小心地为敖润湿包扎伤口,头也不抬:“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凶器极可能被高温加热过。但这不是寻常火焰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火系内力直接作用于金属上的效果。”
“敖富、敖寿,你们赶紧去圣母堂请玛利亚大夫来!必须在一刻钟内!”敖海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是!”敖山海身后两名弟子抱拳低首后冲了出去。
“少爷,火长老携人登门求见太夫人。”门外仆人禀报道。
“少爷,怎么办?”敖山海看向敖海泉。敖海泉沉默半响道:“我去会会火长老,你照顾好太夫人,然后将这件事迅速报给大祭司。”
“是。”
“将他们带到会客厅。”
没多久,火长老火山一郎出现在会客厅,紧随其后的是他的长子火山炮灰,一个身材魁梧、眉宇间满是不羁的年轻人,火红短发如燃烧的荆棘。
“咦,你奶奶呢?”火山一郎看到会客厅只有敖海泉时不由一愣。
“火长老,我奶奶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府上的事物暂时由我主持。不知火长老今天光临有何事。”敖海泉文质彬彬抱拳说道。
火山一郎往会客厅的椅子大咧咧一坐道:“这样啊,我是来要人的。你把你昨天带回来的两个人交给我。”
“昨天我一直在外面办事,不知道火长老指得是哪两位?”
“嘿嘿,装傻?就是昨晚在空之区施展空心源流的男人还有一个小孩。”
“火长老,实在抱歉。这两个人目前不方便交给你。”
“为啥?”
“恕晚辈无可奉告。”
就在这时,火山炮灰发出一声嗤笑说道:“无可奉告?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方便给大家知道啊?”他的目光落在敖海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谁都知道当年空长老盛世秦和你奶奶十分交好,后来空长老出事,你奶奶悲恸欲绝为他竟然独身至今,你妈妈是你奶奶后面不知从哪抱养回来的。”
敖海泉的拳头猛然握紧,指节发出脆响,语气平静道:“现在不是时候提这些陈年旧事。”
“陈年旧事?”火山炮灰绕过父亲,逼近敖海泉,“我也不想啊,但是空心源流的使用者而且据说是一个外来者。谁知道这一切跟你奶奶有什么关系?怎么说你奶奶跟空长老当初那么交···好。”火山炮灰在交字上特意加了重音。
话音未落,敖海泉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流水,一掌推出,空气中骤然凝结出细密的水雾。火山炮灰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上“嗤”地一声冒起白烟,青石板竟被打出浅浅的凹坑。
“易水掌?”火山炮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狂热的战意,“有意思。”
“住手!”火山一郎低喝,但已经晚了。
火山炮灰双手一合,掌心腾起赤红火焰,周围的温度瞬间攀升。客厅书架上的书籍边缘开始卷曲焦黄,空气中的水雾被蒸发殆尽。他猛地前冲,一拳挥出,火焰凝聚成狼首形状,直扑敖海泉面门。
敖海泉不退反进,身形如流水般旋转,避过火焰狼首的同时,右掌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掌心与火焰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冰与火的交锋在狭小空间内炸开一圈气浪,将散落在地的书籍纸张吹得四散飞舞。
“够了!”火山一郎再次喝道,但战斗已经无法停止。
火山炮灰狂笑一声,双足蹬地,石板碎裂。他全身燃起赤红火焰,长发在热浪中狂舞,如同从熔岩中走出的战神。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灼热气劲,客厅内的木质家具开始冒烟,窗帘边缘腾起火苗。
敖海泉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不能败。一旦他败,火山炮灰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出言给他难堪。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水系内力全力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蓝色的水波纹路。
火山炮灰的攻势如火山喷发,狂暴炽烈;敖海泉的防守则如深海暗流,看似被动,实则暗藏杀机。冰与火的内力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产生一阵阵白雾和刺耳的爆鸣。
“你只会躲吗?”火山炮灰嘲讽道,一拳击碎了一座红木茶几,碎片在空中燃烧,“敖家的人果然都是懦夫!”
敖海泉沉默不语,眼中寒光渐盛。他注意到火山炮灰的攻势虽然猛烈,但脚下步伐已开始凌乱——过度催动火系内力会让经脉灼热难耐,时间越长,反噬越大。他等待的只是一个机会。
火山炮灰一记重拳落空,砸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拳印。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敖海泉动了。
他不再躲避,而是迎面而上。双掌推出,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冰蓝气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赢定了,火山炮灰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挥拳相迎,火焰与冰旋碰撞——但这一次,敖海泉变招了。就在拳掌即将相接的刹那,他突然撤去掌力,身形如游鱼般滑到侧面,右手并指如剑,直刺火山炮灰肋下。
火山炮灰脸色大变,强行扭转身体,但已经晚了。敖海泉的指尖带着刺骨寒气,点中了他的右肋。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精纯的水系内力已如毒蛇般钻入经脉。
火山炮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身的火焰骤然黯淡。他试图重新凝聚内力,但经脉中水火相冲的痛苦让他的面孔扭曲。
“你...”他咬牙吐出这个字,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敖海泉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八成的内力,但效果显著。房间内的温度开始回落,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燃烧。
火山一郎大步上前,一掌按在儿子背上,浑厚的内力帮助压制经脉中的混乱。他的目光如炬,狠狠盯着敖海泉:“好一个‘寒冰指’,只能怪犬子学艺不精。就此告辞,改日定当登门讨教。”
“送客。”敖海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火长老刚走没多久,一阵风轻轻吹进客厅。
“水长老出事了吗?”一个长发飘飘英俊潇洒的独眼男子出现在敖海泉的面前。
“风长老好。”敖海泉见来者竟然是风长老卡尼吉亚,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卡尼吉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我昨晚收到一封密信,说有人要对敖润湿不利。我本想今早来提醒她,却晚了一步。”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明日破晓,水将染红。”
卡尼吉亚将纸条递给敖海泉。敖海泉仔细检查了纸张和墨迹,眉头紧锁:“普通的宣纸和墨,难以追踪来源。”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卡尼吉亚拿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细小竹筒说道:“这是昨晚有人将竹筒放在我书房的。”
竹筒被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敖海泉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血字.
“放逐之仇,加倍奉还。”
“这是?”敖海泉疑惑地问。
卡尼吉亚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敖海泉:“你奶奶有没有提过‘归乡之敌’?”
敖海泉摇了摇头。
“四十年前,”卡吉尼亚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沉重,“有一群被驱逐者。他们曾是我们瑞文戴尔的守卫队精英,但因修炼禁忌之术、勾结外敌而被永久放逐。”
“他们回来了?”敖海泉疑问道。
卡吉尼亚点头:“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是敖润湿。这张纸条...是警告。不,不止是警告,是宣战。”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昏迷的水长老,神秘的袭击者,突如其来的挑战,放逐敌人的回归...一切线索如破碎的拼图,渐渐显露出令人不安的轮廓。
敖海泉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因晨雾缭绕而产生的特有的水龙吟奇观。
“无论他们是谁,”他转身目光坚定望向卡尼吉亚,“无论是归乡之敌还是其他敌人,伤我奶奶者,必付代价。”
卡尼吉亚缓缓点头道:“当务之急是找出内鬼。袭击者知道你奶奶的作息,知道守卫换班时间,甚至能潜入防守森严的内宅...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风长老放心吧,内应是谁很快就会知道了。”敖海泉胸有成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