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可能,盛长老逝世都有八十年了。”霍默笙摇了摇头用难以置信的话语说道。
敖海泉并不答话,继续往前走。不远处一辆装饰得干净素雅的马车在等着他们。
“少爷。”敖府的马车夫敖顺见敖海泉过来,点头致意道。
“回府。”
“是。”
一路上,三人均未再说话,陷入一种微妙而又沉默的氛围当中。
当盛晓星从车上下来,看到敖府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亮,只见敖府坐落在一片宽广的湖泊之中,整个府邸巧妙地融入湖泊,处处可见流水潺潺,每座楼阁都建在水上或水边,廊桥曲折蜿蜒,连接着各个院落。墙壁多由青玉砌成,映着水光,漾出碧色涟漪;屋檐下挂着琉璃风铃,微风拂过,叮当作响,沁人心肺。
霍默笙向他介绍道:“这里是水之区的大明湖,敖家世代执掌水长老之位,守护大明湖。这里府邸建筑处处与水相融。”
此刻,夜色下的敖府更显神秘,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廊檐的影子。
“敖顺,带他们回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奶奶要见他们。”敖海泉说完这句话后就径自回房间休息了,搞得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的盛晓星耸耸肩叹了口气。
“敖公子,等等。”霍默笙叫道。
敖海泉回过头来看着霍默笙。
“我妈妈的失心疯犯了,我需要去空之区的特中药房一趟···”
“敖顺,你去一趟。”霍默笙话没说完,敖海泉就吩咐敖顺。
“是,少爷。”敖顺领命后,转身朝霍默笙走去。“霍少爷麻烦你把药名和你家地址给我。”
“好。”
夜已深,半夜起床的盛晓星越走越迷糊,原本只是想出房间找个厕所,却在回环曲折的水廊中完全迷失了方向。
“这府邸也太大了...”他低声嘟囔,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雕花木门,门缝中透出微弱光亮。
他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眼前雾气氤氲,隐约可见一处宽阔的浴池,池水清澈,水面漂浮着各色花瓣。池边放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蓝色外袍,绣着银色的水波纹。
盛晓星正要退出去,却听见水声轻响。
池中有人。
他慌忙转身,却不慎踢倒了门边的铜制香炉。
“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盛晓星僵在原地,只见一道身影迅速从池中站起,抓起池边的白色长袍裹在身上。雾气朦胧,他只瞥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和及腰长发,雾气稍散,盛晓星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带他回府的敖海泉。
只是此刻的敖海泉,脸上不再是平日那种冷淡疏离的表情,而是夹杂着惊怒与杀意,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盛晓星。
“我...我不是故意的...走错了...”盛晓星结结巴巴地解释,下意识后退。
敖海泉一言不发,伸手一招,墙边剑架上的一柄长剑应声出鞘,飞入他手中。剑身如水清冷透亮,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在其中流转。
“避尘剑出鞘,必见血光。”敖海泉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盛晓星虽然失忆,求生本能却还在。他转身就跑,冲出房门,在曲折的水廊中狂奔。身后脚步声急促,敖海泉紧追不舍,剑光在月光下闪烁。
“站住!”
盛晓星哪敢停下,只顾拼命逃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跑得这么快,身体仿佛有记忆一般,轻松跃过栏杆,踏水而行,竟能在水面留下浅浅涟漪而不下沉。
两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觉已深入敖府后院。这里的水系更加密集,几乎每一步都要踏水而过。盛晓星慌不择路,朝着一处隐蔽的月洞门冲去。
“别进去!”敖海泉的警告声从身后传来,却已来不及。
盛晓星穿过月洞门,眼前景象突然为之一变。这里是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却异常明亮。盛晓星抬头望去头顶一层流动的水幕,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在四壁投射出波光粼粼的图案。房间正中是一池深不见底的碧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的水幕,形成奇妙的映像。池边立着数根晶莹剔透的水晶柱,每根柱子内部似乎都封存着什么。盛晓星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柱中,隐约可见人影!
“水月洞天...”敖海泉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已经追了进来,手持避尘剑,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敖府禁地,擅入者死。”
盛晓星后退几步,脚下一滑,差点跌入池中。他稳住身形,看向敖海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迷路了!”
敖海泉步步逼近,剑尖指向盛晓星:“不管有意无意,你打扰我的清修,又闯入敖府禁地,今夜必须死。”
“等等!”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霍默笙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他快步走来,挡在盛晓星面前。
“敖公子,剑下留人。”
敖海泉眼神一凛:“霍默笙,虽然你是霍布斯的孙子,但也不意味着你能擅闯我们敖府禁地。”
霍默笙摇摇头,脸上神情严肃道:“敖公子,你应该认识我父亲,我父亲是一个不会骗人的正人君子。正因为如此,我爷爷容不下他。”说到这霍默笙双眼充满了悲伤“他临死前我哥哥不在身边,他把许多事跟我说了··敖公子你是一个背负了要改变家族宿命的人,是个了不起的人,但他答应你奶奶的事他做不到了,所以托付给我。我父亲死后,我们被爷爷赶出家门。这一年来除了在学院上学我就是在家翻阅古籍,想完成父亲答应你奶奶的事。”他转身看向那些水晶柱,“我不会让你变成像这些水晶柱子里的人那样。”
盛晓星一头雾水:“这些柱子...里面是人吗?”
敖海泉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放下剑,但眼神依然冰冷。他走向最近的一根水晶柱,伸手轻抚柱面。
“这些是我敖家历代执掌水长老或子孙最终与水元素过度融合的先祖。”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敖家掌控水系力量,当年五王在这里建立瑞文戴尔的时候,这里是没有水的,是水王敖闰冰用她力量的源泉水影心和诸神做了交换,才有了这一片大明湖,瑞文戴尔的水源,或许是没有了水影心的庇护,之后每一代水长老或者子孙,都会有一名随着年龄和力量的增长,身体会逐渐水化。我们称之为水化病。最终...成为这样的存在,永远封存于此。”
盛晓星震惊地看着那些水晶柱,仔细看去,柱中的人影确实有些透明,仿佛由水构成。
霍默笙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罕有的沉重,“因为这种血脉诅咒,敖家人丁稀少。而且...”他看向敖海泉,欲言又止。
敖海泉接过话头,声音平淡道:“而且,得水化病之人都会在二十五岁那年完全水化,被封入这水月洞天。我妈妈刚满二十五岁便成了那边第六根柱子中的存在。”
盛晓星望向敖海泉所指的方向,只见那根水晶柱中,一个美丽的身影静静伫立,神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那你...”盛晓星看向敖海泉,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今年二十有二,还有三年时间。”敖海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刚生下来没多久,奶奶就发现我得了水化病,我奶奶为此找了你爸爸求助。”
霍默笙道:“我爸爸毕竟是瑞文戴尔史上医术最好的人,他医好了很多人,却医不好他的父亲···敖公子不要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敖海泉冷笑,“历代先祖尝试过所有方法,无一成功。这是敖家的诅咒,无人能逃。”
盛晓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眼前这个冷傲的蓝衣公子,盛晓星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闯入这里,也不该知道你的秘密。但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
“喝下它,然后把你前面的话再说一遍。”敖海泉手中突然变出一个透明的水杯。他往水池舀了一杯水递到盛晓星面前。
只见这杯水散发出阵阵寒气,让人有一种刺寒入骨的感觉。
盛晓星接过来一饮而尽道:“我发誓要是我将今晚见到的事听到的话说给你们二人以外的人听,我就不得好死
!”
盛晓星话音刚落,一股寒气直往盛晓星的心脏冲去,盛晓星被冷得直接倒在地上直打哆嗦。
“记住,你说过的话,不然水月洞天的寒潭池的水会让你心脉冻僵而死。”敖海泉冷冷道。
霍默笙在旁慢慢将盛晓星边扶边说道:“前面我见你能踏水而行躲避敖公子的追杀也证明你已具备水系属性力量加上你前面使出空心源流的功夫,你很有可能是两种属性力量都有的人。”
盛晓星茫然道:“可我失去记忆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那就留下来,慢慢寻找答案。”霍默笙说,“敖府收藏着大量古籍,或许能找到恢复你记忆的方法。而且,我有预感”他看向那些水晶柱,“也许你能找到帮助敖公子的方法。”
敖海泉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盛晓星脱口而出,“这是...感谢。感谢你带我回府,给我一个容身之处。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不是真正想杀我,否则刚才我早死了。”
敖海泉眼神微动,避开了他的目光。
霍默笙微笑道:“他虽然失忆,直觉倒是敏锐。好了,敖公子,我们是不是该给他起个名字叫他方便些。”
“小星。”敖海泉指了指盛晓星右手背上一个不起眼黑色五角星的印记。
“小星,小星哥哥,好。就叫你小星哥哥吧。”霍默笙笑道。
三人正要离开,盛晓星忽然感到手背上的印记一阵灼热。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水池中央,池水突然浮现出一张羊皮卷纸,卷纸上出现一幅地图。
“这是什么?”盛晓星拿起卷纸奇怪道。
“好像是藏宝图,这是哪里的藏宝图?”霍默笙凑过来看了一会,说道:“不认识,这些文字符号一个都不认识。”
“那我先收起来吧。”盛晓星刚准备卷起地图,一个修长优雅的手伸了过来,敖海泉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洞天寒潭池的东西属敖家所有。”
盛晓星无可奈何只能将地图递了过去。
三人悄然离开水月洞天。盛晓星和霍默笙回到客房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悲痛的声音传遍了大明湖:“不好啦,长老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