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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刘备的高傲,吕玲绮

  张飞丢了下邳,慌张南逃,引数十骑到淮陵来见刘备。

  见张飞其状凄惨。刘备心中一沉,预感不祥。

  “哥哥!”

  张飞见了刘备、关羽,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俺……俺把徐州……把嫂嫂们……都丢了!”

  其具说曹豹反叛,与吕布里应外合,夜袭下邳的经过。

  帐内众将闻言,皆骇然失色,一片死寂。

  刘备面色煞白,却强作镇定,长叹一声:“得之于时,失之于命,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关羽丹凤眼圆睁,上前一步追问:“嫂嫂安在?”

  张飞头颅低垂,声如蚊蚋:“陷于城中矣。”

  玄德默然无语,甘夫人是他入主徐州后纳的新妇,正值恩爱之时。

  关羽顿足埋怨:“你当初要守城时说甚来?兄长分付你甚来?今日城池又失了,嫂嫂又陷了,如何是好!”

  张飞闻言,惶恐无地,掣剑欲自刎。

  刘备向前抱住,夺剑掷地曰:“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吾三人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今虽失了城池家小,安忍教兄弟中道而亡?”

  “况城池本非吾有,家眷虽被陷,吕布必不谋害,尚可设计救之,贤弟一时之误,何至遽欲捐生耶!”

  刘备说罢大哭,关、张俱是感泣,三人合抱一团,抽泣不停

  ……

  十余日后,刘备军滞留淮陵,军心浮动,粮草告急,众将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刘备与关张商议,长叹道:“今我等如丧家之犬,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地。”

  “袁术反复,袁绍骄横,唯兖州曹孟德,尚有汉室忠义之心,不如……北投许都,再作图谋。”

  此言一出,关羽与张飞皆是默然。

  如今北上投曹,便是唯一出路。

  三人收拾行囊正欲动身北上,忽见孙乾策马飞奔而至。

  “公祐!”

  刘备急忙上前,抓住孙乾的手腕问道:“你陷于下邳,吕布为何没有为难于你?”

  孙乾躬身:“乾乃郑公门徒,青州孔使君亦视我为同道,且乾未曾开罪于吕布,故而得以保全性命。”

  关羽在侧追问:“徐州如今局势如何?嫂嫂……如今怎样?”

  “关将军放心。”

  孙乾回道:“我临行前,曾得陈宫先生通融,远远见过夫人。甘夫人安然无恙,吕布并未刁难,只将其软禁于小沛。”

  听到家眷无恙,刘备松了口气。

  孙乾接着将沮授前来调停,二虎竞食之策的经过,细细地讲过一遍。

  孙乾道:“只恨我未能说动沮授,未能使青州来援,退兵吕布……不过,使君也可暂居小沛,以图后效。”

  刘备大喜,而后大忧。

  他与关张道:“这徐州,本是陶恭祖三让于我,非我强取。”

  “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岂能为讨徐州士族欢心,便与吕布这无义之徒同场献技,如戏子般任人评说?”

  “这徐州就算得了,也要被孔融所制,反不如弃之,另寻他处!”

  孙乾见刘备看得透彻,遂进言道:“甘夫人尚在小沛,吕布主力皆在下邳,小沛空虚。我等何不先折返小沛,接回家眷,再图后计。”

  刘备点头:“公祐之言是也!”

  四人商议已定,遂全军转向北行,目标直指小沛而走。

  ……

  下邳城内,吕布大摆筵席,犒赏三军,但独坐高堂之上,不见喜色。

  他时而看向北方青州,时而看向南方淮陵,看着堂下神情各异的徐州旧臣,心中烦躁。

  宴后,陈宫入府求见。

  见吕布愁眉不展,他一语道破其心事说:“温侯可是忧虑三面受敌,徐州难安?”

  吕布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陈宫微微一笑:“宫有一计,可保温侯无忧。”

  “先生快讲!”

  “温侯可还记得,昔日曾欲将爱女嫁与袁术之子,袁耀?”

  吕布皱眉:“公路僭越称帝,乃冢中枯骨,不日将亡,休要再提,我女焉能再嫁?”

  陈宫笑道:“袁术既不足道,何不另择佳婿?”

  “当今天下,青州孔融,行王道,兴仁政,实力雄厚,更兼制衡袁绍。若能结为姻亲,则徐州可安,温侯可高枕无忧矣!”

  吕布闻言,虎目圆睁,先是震惊,随即摇头:“公台说笑!孔文举最重名节,我夺刘备徐州,乃不义之举。他不兴兵讨我便是得赚,又怎会与我联姻?”

  陈宫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分析道:“温侯此言差矣。”

  “孔融若真要讨伐,何须等到今日?他只需一纸檄文,言明温侯不义,徐州那些士族便会群起而攻之,我等焉能于此安坐?”

  “再者,据我所知,孔融年已过四十,原配早逝,膝下本有一女,亦不幸难产而亡。府中仅有糜氏女为妾,尚无子嗣。”

  “如今青州孔融虽强,控幽州、制徐州,但北有袁绍,西有曹操,亦是如履薄冰,后继无人。若是温侯嫁女,孔融岂会相拒?”

  吕布听完陈宫的分析,来回踱步,权衡利弊,最终抬头答道:“就依公台之言!”

  (孔融长女死后,羊衜后续弦蔡贞姬,生羊祜、羊徽瑜。由羊衜婚娶之人可以看出,孔融文坛地位类比蔡邕。)

  是夜,吕布回到后院,见发妻严氏,长女吕玲绮。

  他屏退左右,径直将陈宫计策和盘托出。

  吕玲绮原要嫁的是袁术长子袁耀,孔融虽然占据青州,遥领幽州,把控徐州,但他却已年过四十。

  严氏掩面而泣:“我儿玲绮,才貌双全,本该配得天下英雄……如今世道纷乱,为求自保,竟要行此无奈之举,实在是……委屈了。”

  “父亲,母亲,女儿不觉得委屈。”

  吕玲绮却倔强抬头:“父亲虽据有徐州,实则如履薄冰。”

  “淮南袁耀,不过纨绔子弟,青州孔融,年岁稍长,却行仁义王道,嫁与此等人物,助父亲安定基业,有何不好?”

  “孔融虽老,却有仁义之名,岂不比袁耀要强?徐州何尝不是女儿的去处?”

  吕布见妻女如此贴心,忍不住上前一步,将两人揽入怀中,哽咽哭泣:“我吕布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

  琅琊郡内,红旌猎猎。

  一支车辇。转满嫁妆财货,由千人精骑护送,穿过连绵的麦田。

  吕玲绮掀起车帘,望向轿外。

  自沮授入徐调停已过半月,吕布发去通婚书后,便派遣她直上徐州。

  送女婚嫁,乱世诸侯之间,再常见不过。

  吕玲绮很清楚自己的角色——连接并州青州的纽带。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

  “小姐,剧县到了。”

  轿外,侍女出言,唤醒了吕玲绮。

  吕玲绮嗯了一声,整理下略有些褶皱的衣衫,走下马车,在侍卫的指引下进入州牧府。

  在侍卫的引领下,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不多时,便在一处雅致的廊庑下,见到了青州牧,孔融。

  孔融一身玄色大袖儒袍,立于廊下,温和儒雅,眼中带笑。

  尽管年过四十,但因为保养得当,没有老态龙钟的腐朽,相反有一股大儒的温润成熟气度,更具魅力。

  吕玲绮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敛衽一拜:“妾身吕氏,奉父命,拜见孔使君。”

  吕玲绮生得极高,比寻常士卒还要高出半个头,面貌轮廓分明,隐约带有几分吕布的影子,并非寻常新妇那般低眉顺眼,而是美得张扬。

  孔融微微一笑点头,面带欣赏之色:“温侯之女,名不虚传,起来吧。”

  “这一路看我青州风景,可还入得眼?”

  “不必拘礼,此地非朝堂,你我结为夫妇,以后便是家人。”

  吕玲绮略一思索,朗声答道:“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昔闻孔北海能安一隅,如今看来,使君之德政,足以号孔青州,青州之民,得使君为牧,幸甚。”

  孔融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没想到吕布家的闺女竟然也读过《诗》?

  孔融失笑摇头,神情更加欣赏:“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吕家女,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

  他转头,朝着内堂的方向喊了一声:“贞儿,出来吧,且来看一看,名震天下的吕布虎女,是何等模样。”

  孔融话落,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出。

  “玲绮,我为你介绍一下。”

  孔融的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府上的账房校尉,糜竺姊妹,糜贞。我青州钱粮出入、商贸往来、金票发行,亦要经过她手。”

  “糜贞虽是妾室,你二人日后可以姐妹相称。”

  糜贞向吕玲绮盈盈一拜,举止得体,声音柔和:“妾身糜贞,见过吕家妹妹。”

  吕玲绮早知糜氏富可敌国,亦知孔融有一妾室糜氏。

  她不作多想,正要回礼,却不经意地扫见糜贞的腰腹。

  略显宽松的衣袍下,糜贞小腹微微隆起,尽管不甚明显,但以吕玲绮的眼力,瞬间便已断定——她怀孕了!

  政治上,嫁女不是吃亏,而是一项极为划算的买卖。

  自古以来,外戚之固。

  如西汉霍光,以女配帝,权倾朝野;王莽篡汉,亦以姑父之身,行摄政之事;便是当今曹操,连将数个女儿嫁与当今天子,以固其权。

  嫁女联姻能稳固权力,孩子天然与母亲亲近,外嫁女怀孕生子,更是能用外孙操控政治。

  糜贞率先怀孕,她便是失了先机。

  吕玲绮心中惊涛骇浪:原以为是亲眷相谐,原是伺机敲打,好一个孔文举,算计之深,心机之沉,真就是生平仅见。

  心中思绪繁多,面上却不动声色,以礼回道:““糜家姐姐客气,日后你我姐妹相称即可。”

  孔融没有察觉吕玲绮神似其父的想法,只温和笑道:

  “玲绮一路劳顿,这几日,你先在客房歇息,贞儿先带你熟悉此府此城……三日后,大婚迎你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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