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啊~~”禹强打了呵欠,伸了一个懒腰。“你们这有人唤醒我了,是谁?”禹强扫了一眼四周,最后落在盛晓星身上。
“是你…是你唤醒了我…黑星圣剑…大地源石…空之光玉…这些我都要”禹强的眼神不再是漠然,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话音落下,狂风大作。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远古气息的飓风,仿佛穿越了万年的时光隧道,从上古洪荒席卷而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瞳的,比任何凶兽都要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疯狂的战意。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空中缓缓升起。那是一个人形,却又绝不是人。他的身躯由风暴凝聚而成,半透明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风刃在其中旋转、切割、重组。他的头发是狂乱的旋风,他的呼吸是撕裂一切的飓风,他的四肢每一次移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涡流。最骇人的是他的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凝固的风,锋利如刀,轻盈如烟。
“禹强就是飞廉。”敖海泉的声音低沉道,“《山海经》中记载的风神,原来真的存在。”
那身影—禹强,或者说苏醒的飞廉——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四个人,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狂喜取代。
“神器…”他的声音如同风穿过峡谷,空灵而悠远,“三大神器…都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那由风凝聚而成的手掌向着盛晓星抓来。
盛晓星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出,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禹强身后,右手中多出一把黑剑-黑星圣剑已然出鞘,漆黑的剑身划破空气,直刺禹强的后心。
剑尖刺入风中的那一刻,盛晓星就感觉到了不对——没有阻力,没有实体,剑锋所过之处,只有虚无缥缈的风。
禹强的身体瞬间溃散成一团旋风,又在十丈外重新凝聚。他转过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屑:“空属性…能在空间中自由穿梭…但你可知,风亦是空间的流动?”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盛晓星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化作千万道风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盛晓星再次施展空间挪移,却在身形消失的瞬间感到一阵剧痛——风刃太快,快得连空间都来不及完全闭合,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臂上,鲜血四溅。
“小心!”敖海泉的声音响起。避尘剑出鞘。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刺。但剑身上流淌的水波却在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水幕,挡在盛晓星身前。风刃切入水幕,激起层层涟漪,却最终被水的柔韧化解。
“水能克风?”禹强轻笑道:“有趣的想法。但你可知,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水,亦能被风吹皱?”
他再次挥手,这一次,风不再是锋利的风刃,而是一股柔和的、持续的力量。那股力量缠绕在敖海泉的水幕上,不是切割,而是推动—推动着水流的方向,打乱它们的平衡,让它们互相冲撞、互相抵消。
敖海泉面色一变,剑势急转。他不再试图阻挡,而是引导—让水流顺着风力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风力卷入其中,再以自己的剑意强行压制。
水与风,在虚空中纠缠、撕咬、融合。
“老炎,这个禹强不处理掉,我们也走不脱。”宫寒花朝炎冲天使了使眼色,意思是现在必须放下恩怨,对付禹强。
“让我来!”炎冲天点点头,大吼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焰,从天而降,一拳轰向禹强。
风助火势。炎冲天深谙此道,他的火焰不是寻常的火,而是经过压缩、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之柱。这一拳轰出,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借风之势,越烧越旺,最终化作一条火龙,张开巨口,要将禹强整个吞噬。
禹强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身体再次溃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流,向四面八方逃逸。但火龙紧追不舍,无论风流逃向何处,火焰都能顺着风的轨迹追踪而去。
“呵……”虚空中,响起禹强的轻笑声,“想不到人类对火的控制,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风流突然停止逃窜,反向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龙卷的中心是绝对的风眼,风平浪静。火龙冲入龙卷,被离心力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火星。
但那些火星没有熄灭。
它们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即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宫寒花站在那里,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弥漫。
火星落在她身前的冰晶上,没有融化冰晶,反而被冰晶吸收。冰与火,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宫寒花的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能够冻结火焰的接近绝对零度之冰;炎冲天的火也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能够在冰中燃烧的极致之火。
冰火交融,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光柱,向着龙卷中心轰去。
龙卷风崩溃。
禹强的身影从崩溃的风中踉跄退出,他的胸口有一个显眼的伤口。
“冰与火…同源而异质…相克而相生…”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你们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空属性主攻,水属性防御,火属性追击,冰属性控场…”
他站直身体,背后的双翼猛然展开。狂风再起。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风,而是真正的、足以撕裂天地的飓风。风之谷中,千年古树被连根拔起,黑塔的巨石被吹上天空,就连大地都开始龟裂,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我是风的主宰,是风的君王。风,无处不在;我,无处不在。”
禹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影在风中时隐时现,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忽而在上,忽而在下。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风刃;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盛晓星的空间挪移在这一刻失去了优势—因为风的速度,丝毫不亚于空间的跳跃。他每一次出现在某个位置,都有一道风刃早已等在那里;他每一次想要躲避,都有一阵狂风将她吹向致命的方向。
敖海泉的避尘剑舞成一团水光,护住自身和身旁的同伴。但风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水幕开始出现裂痕,随时可能崩溃。
炎冲天的火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凝聚成形。他怒吼连连,却无济于事。
宫寒花的冰晶在狂风中四散飞溅,她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却一次次被风吹得踉跄后退。
四人联手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哎呀呀,这么大的风,可不太友好啊。”那声音轻佻而随意,仿佛眼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游戏。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奇怪的是,无论狂风如何呼啸,他的衣角都没有被吹起一丝一毫。
此人正是前面去倒茶的卡纳瓦罗。禹强眉头一皱,一道风刃向着那人激射而去。风刃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卡纳瓦罗面前。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一分为二的时候,他轻轻一侧身,风刃贴着他的鼻尖飞过。
“哎呀,好险好险。”卡纳瓦罗拍拍胸口,一脸后怕。禹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是三道风刃。卡纳瓦罗向左迈了一步,第一道风刃从右边飞过;他向右迈了一步,第二道风刃从左边飞过;他原地跳了一下,第三道风刃从他脚下掠过。
“这风太可怕了,我不跟你们玩了。”卡纳瓦罗双手捂脸朝外跑去。
“想跑?”禹强冷哼一声,双手齐挥,刹那间,数十道风刃铺天盖地而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卡纳瓦罗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起来:头向后仰,腰向前弓,左腿抬起,右腿弯曲,双臂张开——那姿势古怪至极,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
但就是这古怪的姿势,让所有的风刃全部落空。有的从他腋下穿过,有的从他胯下飞过,有的擦着他的耳朵尖掠过,有的贴着他的脚底板滑过。
没有一道风刃碰到他。
禹强愣住了。盛晓星愣住了。敖海泉、炎冲天、宫寒花全都愣住了。
“你……你是什么人?”禹强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我?”卡纳瓦罗回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咧嘴一笑道,“我是这里的看门啊。别打架了,我泡壶茶给你们喝啊。”
“看门的?”禹强的金色竖瞳紧紧盯着他,“你也是风属性的特种人?”
“不知道。”卡纳瓦罗挠挠头,“我不记得了,我师傅只教了我一招—”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绝对闪躲。”
禹强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狂风,亲自向着卡纳瓦罗扑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光都追不上他的影子。
然后,他扑了个空。
卡纳瓦罗就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移动,但禹强的手掌却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不是穿过了身体,而是穿过了他留下的残影。
“哎呀,你跑得太快太凶了,人家怕怕。”卡纳瓦罗害怕声音从禹强身后传来。
禹强猛然转身,再次扑上。
再次落空。
再扑。
再空。
一连十七次,每一次禹强都觉得自己抓住了他,每一次都是在最后一刻,他就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追逐一道永远追不上的风,捕捉一个永远抓不住的影子。
“这……这不可能!”禹强终于停下手,大口喘着气,“我是风的主宰,是速度的化身,怎么可能追不上你?”
卡纳瓦罗回头歪着头看着他,一脸无辜道:“因为你追的是我呀。”
他转过身,对着盛晓星四人挥挥手:“喂,你们四个,还愣着干什么?我拖住他,你们上啊!”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
盛晓星第一个动起来。这一次,他不再单纯依靠空间挪移,而是将空属性与剑法结合—每一剑刺出,剑尖都会在空间中留下一个短暂的裂缝,那些裂缝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个微型的真空区域。
禹强正要应对,却发现自己周围的风突然变得稀薄——那些真空区域干扰了风的流动,让他的力量无法充分发挥。
“该死!”他怒吼一声,正要凝聚力量冲破干扰,一道水幕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敖海泉的避尘剑终于等到了机会。他的水不再是防御,而是困锁——水流化作无数道细线,缠绕在禹强身上,每一道水线都在不断收紧,勒进他由风凝聚而成的身体。
“火!”
炎冲天和宫寒花同时出手。
冰与火,再次交融。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封印——火焰在前,冰晶在后,冰火交替,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封印之环,套在禹强的脖子上。
四人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完美配合。
空属性扰乱风的流动,水属性困锁风的形体,火属性和冰属性封印风的力量。
禹强怒吼连连,拼命挣扎,但他的力量被层层削弱,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更弱。
就在这时,卡纳瓦罗走到他面前。“喂,我说你啊,”他一脸认真说道,“刚睡醒,就想打架,这可不太健康哟。不如这样,我请你喝杯茶,咱们聊聊天,怎么样?”
禹强瞪着他,金色的竖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你到底是谁?”
“我?”卡纳瓦罗挠挠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是卡纳瓦罗啊。不过嘛,你刚才追我的时候,我顺便研究了一下你的风。”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细微的风在他手心旋转。
“你的风,太急太猛了,太想要抓住什么了。而我的风,只是轻轻地吹着,从来不强求什么。所以,”他握紧拳头,那道风消失在掌心,“你抓不住我。”
禹强愣住了。
良久,他眼中的愤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疲惫,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惭愧。
“惭愧…”他低声说,“我一个掌管风的神,竟然不懂这最浅显的道理,罢了罢了…”说完,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溃散,而是缓缓地、温柔地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流,融入风之谷的风中。
风停了。
风之谷恢复了平静。
“救人!”敖海泉见禹强消失后,第一时间朝废墟堆里冲过去。
“霍默笙!”盛晓星一下子反应过来,也冲了过去。
“我们···”炎冲天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宫寒花,示意是否需要过去帮忙。
“走,别浪费我们的时间,首领在等着我们。”宫寒花见禹强消失,霍默笙被埋在黑塔的废墟底下凶多吉少,浪费时间也无意义。她转身朝谷外走去。
“这小子被埋在黑塔下面死定了。”炎冲天看了一眼废墟转身跟上宫寒花的步伐。
“默笙!”
“默笙!!”盛晓星和敖海泉边用手挖边嘶声喊叫。
时间过了两个时辰,盛晓星和敖海泉仍然没挖出霍默笙。
霍默笙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