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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堡内暗流

穿越五胡当军阀 倒拐子 4663 2026-04-22 07:53

  天亮时,风雪终于停了。

  堡墙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垛口被雪填平,墙头走动的地方结了一层冰,滑得很。陆澈带着陈石头和另一个队员下值时,手脚都冻僵了,脸被风吹得生疼,嘴唇裂开几道血口。

  但比起身体上的冷,心里那股寒意更重。

  昨夜流寇抓走流民的事,在堡里传开了。早饭时,所有人都低着头喝粥,没人说话,但那种压抑的恐惧弥漫在整个饭堂。陆澈注意到,有几个人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被抓走的流民里,可能有他们的亲人或同乡。

  “都听着!”张勇站在饭堂门口,声音粗粝,“昨夜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些畜生不敢攻堡,只敢抓没墙的流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咱们!怕咱们的墙,怕咱们的刀!”

  没人应声。这话说得漂亮,但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堡里人在墙内看着墙外人被抓,没人敢出堡救人。

  “但光怕没用,”张勇继续,目光扫过众人,“他们这次抓了流民,下次就可能来攻堡。咱们得准备好。从今天起,所有青壮,白天一半人干活,一半人训练。老人、妇人,加固墙内防御,做箭,做滚木。孩子,能动的帮忙干活,不能动的别添乱!”

  “勇叔,”一个瘦高个站起来,是张家的一个佃户,叫王五,“咱们...咱们真守得住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饭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张勇。

  张勇脸色铁青,正要发火,陆澈突然开口:“守不守得住,得看咱们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陆澈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张勇身边,面对众人。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在堡里人最恐惧、最怀疑的时候站出来,只要话说得对,就能抓住人心。

  “昨夜我守西墙,”陆澈声音不高,但清晰,“风雪很大,能见度不到二十步。那些流寇能摸到流民营地抓人,说明他们熟悉地形,也敢在这种天气行动。这是他们的优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他们不敢攻堡。为什么?因为咱们有墙,有人,有准备。他们怕伤亡,怕打了堡得不偿失。所以他们抓流民,想削弱咱们,想吓垮咱们。”

  “可...可那些流民...”王五颤声说。

  “那些流民,咱们救不了。”陆澈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残酷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墙外是死地,墙内是生地。出了墙,咱们这些人,还不够那些流寇塞牙缝。但守住了墙,咱们就能活。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那要是...要是他们下次真来攻堡呢?”又有人问。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陆澈眼神一厉,“但要做到这点,咱们得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固防御。墙外的壕沟,得重新挖开,灌水结冰,让他们爬不上来。墙头的滚木擂石,得多备。瞭望台要加高,视野要更广。”

  “第二,训练。不是站墙头扔石头那种训练,是真训练——怎么用弓,怎么用矛,怎么配合,怎么守点,怎么轮换。练好了,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练不好,十个人也守不住一个垛口。”

  “第三,规矩。守夜的规矩,作战的规矩,听令的规矩。昨夜我守西墙,三个人,分站三个垛口,互相能看见,也能互相照应。堡里原来的规矩是两人一组站一起,容易一起打瞌睡,也容易一起出事。这得改。”

  他每说一句,张勇的脸色就好看一分。等陆澈说完,张勇重重拍他肩膀:“说得好!陆兄弟,看来你在郡兵里,不只是个普通什长。”

  “乱世里,学得慢的都死了。”陆澈还是那句话,但这次说得更有分量。

  “就按陆兄弟说的办!”张勇对众人道,“从今天起,陆澈负责西墙段的防御和训练。刘黑子,你带你们的人,负责东墙段。其他人,听我调派。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拿主意,总比大家都吓傻了强。

  “干活!”张勇一挥手。

  人群散去。陆澈带着自己那十五个人——昨晚又到了十个,现在是十五个——去了西墙段。张勇派了孙老卒来帮忙,还拨了五个堡里的青壮,归陆澈指挥。

  “陆兄弟,你看这墙,怎么弄?”孙老卒对陆澈客气了些,昨夜陆澈守夜的表现,还有今早那番话,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陆澈没急着回答。他带着人沿着西墙走了一遍,从北角瞭望台走到南角,每一步都仔细看,仔细想。然后他指着墙外:“壕沟要重新挖,深一丈,宽一丈半。挖出来的土,堆在墙根,能加固墙基,也能让敌人更难爬。”

  “可这天寒地冻的,土都冻硬了,怎么挖?”一个堡里的青壮小声说。

  “烧。”陆澈早有计较,“在要挖的地方生火,烧化冻土,再挖。虽然慢,但必须挖。挖一段,灌水,一夜就能冻实,滑得很,爬不上来。”

  他又指着墙头:“垛口要加高,至少加到胸口。每个垛口后面,堆一堆石头,大小都要有——大的砸云梯,小的砸人头。每隔五个垛口,放一锅油,烧滚了往下浇,比石头管用。”

  “油金贵...”孙老卒迟疑。

  “命更金贵。”陆澈打断他,“油没了可以再找,墙破了,大家都得死。”

  孙老卒不说话了。

  “还有,”陆澈走到墙中段,指着下面一片杂树林,“那片林子,离墙太近,不到三十步。敌人可以藏在那,突然冲出来。得砍了,至少砍出五十步的空地。”

  “那是张老爷家的林子...”一个佃户小声说。

  “张老爷要是在,也会同意砍。”陆澈语气不容置疑,“林子重要,还是堡重要,你们自己掂量。”

  分派完任务,陆澈让赵大带人挖壕沟,王铁柱带人加固垛口、准备滚木擂石,刘黑子带人砍林子。他自己带着陈石头和另外两个机灵的,开始做弓箭。

  材料从仓库领——老陈头虽然抠门,但张勇发了话,也不敢不给。竹子、木料、牛筋、胶、羽毛,还有少量铁。陆澈带着三人,在墙下搭了个草棚,生起火,开始干活。

  他前世在部队学的简易制弓法,加上这具身体的记忆,结合起来,效率不低。一个上午,做了三张弓,五十支箭——箭头是磨尖的硬木,虽然不如铁箭头,但近距离杀伤力够了。

  中午吃饭时,陆澈把三张弓、五十支箭交给张勇。张勇眼睛都直了。

  “这...这一上午就做了这么多?”

  “人手够,材料足,还能更快。”陆澈说,“但箭杆要直,箭头要利,弓要匀,不能糊弄。糊弄的弓,拉几次就断,关键时刻能害死人。”

  “好!好!”张勇连说两个好字,“陆兄弟,你这手艺,在堡里是头一份!从今天起,工匠组归你管,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找老陈头,不用问我!”

  “谢勇叔。”陆澈抱拳。这是个重要的授权——管工匠,就意味着掌握了堡里的武器生产,也意味着能接触更多资源,安插更多人。

  下午,陆澈继续做弓箭,同时开始教那几个工匠改良工具。他设计的几种简易模具,能提高制箭效率;他教的几种捆扎方法,能让弓更耐用。几个工匠看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佩服。

  傍晚,壕沟挖了十丈,垛口加固了五个,林子砍了一片。虽然进度不快,但至少开始了。堡里人看着这些变化,心里那股绝望稍稍退去,多了点希望。

  但陆澈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饭后,他主动去找张勇,商量守夜的事。

  “勇叔,昨夜的事,我琢磨了。”陆澈开门见山,“流寇抓流民,不只是示威,可能也是在试探——试探咱们的反应,试探堡里的防御。”

  “怎么说?”张勇给他倒了碗热水。

  “他们如果真想攻堡,应该趁昨夜风雪大,咱们守夜人最困的时候偷袭。但他们没来,只是抓了流民。这说明他们要么人不够,要么还没准备好。”陆澈分析,“但他们还会来。下次来,可能就是真攻堡了。”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难说。但咱们得做好准备。”陆澈压低声音,“勇叔,堡里这些人,您都信得过吗?”

  张勇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昨夜守夜,我注意到东墙段有处垛口,墙砖松了,一推就能掉。”陆澈说,“不像是年久失修,像是被人动过。要是敌人从那爬墙,一扒就开。”

  “哪个垛口?”张勇脸色变了。

  “从南往北数第七个。”陆澈说,“今早我特意看了,砖缝里的灰是新的,有人动过。”

  张勇霍然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突然停下,盯着陆澈:“陆兄弟,你刚来,就发现这个。堡里这么多人,守了这么久的夜,都没发现。你觉得,是巧合吗?”

  “是不是巧合,查了才知道。”陆澈平静地说,“但勇叔,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堡里要是真有内应,下次流寇来攻,里应外合,咱们就危险了。”

  “你想怎么做?”

  “查。”陆澈说,“但不能明查,会打草惊蛇。暗地里查,看谁常去那个垛口,看谁最近行为反常,看谁跟外面有接触。这事,您得找信得过的人做。”

  张勇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陆兄弟,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

  “图活命。”陆澈坦然,“我带着五十多人投奔,是把命押在这儿了。堡破了,我们都得死。所以我比谁都希望堡能守住。谁想毁了这个堡,就是我的敌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张勇缓缓坐下,长出一口气:“我信你。这事,你帮我查。需要什么人,要什么方便,跟我说。但记住,暗地里查,别惊动人。”

  “明白。”陆澈点头,“还有一事。守夜的规矩,得改。不能总让一队人守一段墙,得轮换,得混合——堡里的老人,和我们的人混编。这样既能互相学习,也能互相监督。”

  “行,你安排。”张勇挥手,“只要对守堡有利,你怎么做都行。”

  “谢勇叔。”陆澈起身,“那我先去安排了。”

  出了张勇的屋子,陆澈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西墙。天已经黑透,但雪地反射着微光,能勉强看清轮廓。他走到那个松动的垛口,蹲下仔细看。

  砖缝里的灰确实是新的,而且不止一处。如果是内应做的,那人应该懂点土木,知道怎么拆砖而不让墙塌。堡里懂土木的...木匠,铁匠,还有几个老佃户。

  “队长。”陈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陆澈没回头。

  “睡不着。”陈石头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队长,您是不是怀疑...怀疑咱们堡里有内奸?”

  “怀疑没用,要证据。”陆澈站起来,“石头,从明天起,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

  “盯着几个人。”陆澈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堡里的工匠和老人,“看他们平时做什么,和谁接触,晚上去哪。但记住,远远看着,别被发现,也别多问。”

  “明白。”陈石头点头,眼睛在黑暗里发亮——这种“秘密任务”让他感到被重视,也感到刺激。

  “去吧,小心点。”陆澈拍拍他的肩。

  陈石头走了。陆澈独自站在墙头,看着堡外黑暗的雪原。

  内奸,流寇,缺粮,人心不稳...问题一个接一个。但他不慌。

  乱世就是这样,你解决一个问题,就会冒出三个新问题。能做的,就是一个个解决,一步步走稳。

  而他,陆澈,要带着这五十多人,在这乱世里,走出一条活路。

  哪怕脚下是血,是算计,是背叛。

  他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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