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几下,突然瞪大双眼。几缕头发落在脸庞。
“林梅...!“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砰“地撞上床头板。
“亲爱的?“陈琳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蕾丝睡裙肩带滑落,“噩梦又来了?“
“别过来!“李平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抄起台灯砸向地面,飞溅的玻璃渣在陈琳脚背划出血痕。他踉跄着撞开房门,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一亮起。
“亲爱的!”陈琳穿着睡衣在后面大声叫喊着不断追赶。
李平赤着脚在街道上狂奔。远处早点摊的蒸汽在他眼中化作河面升腾的雾气,他见人就逃,见人主动靠近就打。
“都是她变的!你们都是她变的!“李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这疯狂的举动让人以为是精神病院的人逃出来了,有人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最终,四个壮汉合力将他按倒在地。警察很快赶到,将他带到了公安局。
审讯室里,陈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婿,如今却像个疯子一样蜷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怒火和不解。
“李平!你给我清醒一点!“陈父拍案而起。
李平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扫过陈父的脸,突然指向天花板:“她在那里......你们看不见吗?“
陈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天花板。
李平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都是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又惶恐不安:“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我不想死啊。”
陈父的巴掌把李平嘴角抽出血沫。“你在说什么胡话!”用警局电话打给了李氏夫妇和他的女儿陈琳。
陈琳最先赶到,看着李平的惨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爸,他中邪了。“随后陈琳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陈父。
“中邪?你在说什么胡话?”陈父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推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李母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李平大喊:“我这苦命的儿!我这就带你去静安寺驱邪。”紧接着抱住李平。
陈父拦住了正要远去的众人:“你们在干什么,有病就去医院,去什么寺庙,那不是胡闹嘛?”
陈琳这个时候,焦急交代了事情的经过:“爸,上次我让你找的医生就是给李平看病的,后面医生那边也没有头绪,我们是去寺庙才好的。”
“胡闹。”陈父有些生气,但还是让开了道路,认为在寺庙好起来,可能是那些和尚用了什么治疗方法。
几人合力把五花大绑的李平扛上了车,寺庙里,住持听完李平的描述,眉头紧锁。
“上次法事未尽全功,邪祟逃脱后又害了不少生魂。“住持叹息道,“如今已成气候,连佛珠都镇不住了。”
“大师,还请你帮忙!”
住持安抚道:“施主莫慌,这次老衲亲自做足七日水陆道场,定能彻底镇压她。“
李父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愣一愣的,急忙询问:“王芳,平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吗。”
“没什么,只是被怪东西缠上而已。”李母安抚地说道。
当晚,李平在诵经声中难得地感到一丝安心,很快沉沉睡去。
然而,噩梦仍在继续。
李母守在床边,看着儿子眼皮下的眼球不断转动,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时抽搐。
“大师,他这是......“李母担忧地问道。
住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邪祟的力量比上次强大,所以没有像上次一样很快见效。不要叫醒他,否则魂魄容易离散。”
“那我去医院那里拿点麻药过来,让他一直睡着。”
就这样,李平在梦里又一次次经历了夜未央设计的“真假梦境”。
同时,夜未央在里面不断植入“死亡才能赎罪才能解脱“的心理暗示。
“不......放过我......“李平在梦中挣扎着,双手在空中乱抓。
李母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儿子,冷静点......”
“别胡闹了快点去医院!”李父怒吼道。
“医院没用的。”李母死死抱着李平,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李父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这个时候陈琳站了出来:“爸,我们去医院看过的,上次也是这样好的。”
李父听完脸色稍缓。出门抽烟。
就这样过了七天,住持看到李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怕他死在这里坏了名声,于是故作为难,叹了口气:“这次邪祟太强了,我们这里镇压不了,请另寻高明吧。”
“别去寺庙了,还是趁早去医院治病。”陈父这几天看着这些和尚不是念经就是写着经文,认为他们就是装神弄鬼。怕继续下去耽误了治疗。这才出言提醒。
“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寺庙。”
就在众人争吵时,李平突然从床上跳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李平,你要干什么!”陈父率先反应过来。
“信!那些信!“他喃喃自语,“只要回信就能解决......“
人在快要死亡的时候潜力是巨大的,李平一把挣脱陈父的手。发疯的朝外跑去。
“快点去追啊!”
他在路边抢下一辆摩托车,来到李母家,翻箱倒柜地寻找林梅的信件。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衣物散落一地。
这时众人也赶了过来。
“信呢?里面的信呢?“李平抓住李母的肩膀,歇斯底里地质问。
李母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信......我早就帮你丢了......“
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平崩溃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他不顾陈琳在场,说出了梦里的事,他在安任村欺骗林梅,导致她投河自尽,现在化为厉鬼来找他了。
陈琳听完,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做过这种事。但是在那个年代,女人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能强忍愤怒,提议道:“信已经没有了,但我们可以去安任村找当事人原谅。“
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李平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快速爬上窗户,目光涣散。
“妈,对不起,我听见孩子在哭......可能这就是一种解脱吧。“他回头对母亲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不要啊,平仔。”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李平从窗口跳了下去。
坠落的瞬间,他恍惚看见林梅在血泊中对他伸出手,而襁褓里的婴儿,正咧开没有牙齿的嘴冲他笑。
“我来了,林梅。”
“终于成了!可算累死我了。”
远处的夜未央想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不断编辑梦境,击垮李平的心理防线。虽然他因此疲惫不堪,但一股成就感还是让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通过契约感应到一号传来的讯息。李平坠楼时的恐惧、悔恨与绝望,如同醇厚的美酒般顺着契约通道源源不断地涌来。那些浓稠的黑色怨念在夜未央体内流转。同时感觉脑袋也轻松了许多。
“契约总算完成了,林梅的执念也消失了,现在的一号就只保留了鬼梦的能力,却没了主动机制。”夜未央陷入沉思,“当初创造一号的时候,可能设置的能力过于强大,所以无法创造成功,只留下根本概念。那么我接下来就是根据这个方面来强化一号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