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烛火剧烈摇曳,夜未央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分裂成两半,其中一半化作长发女子的轮廓。那影子伸出利爪般的手指,贪婪地攫取着空气中飘散的怨念。
夜未央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当一号完全吸收了李平的灵魂和怨念,她的形态变得更加凝实,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不错,触发机制也已经修改完成了。能力也添加了一点,找谁测试一下能力呢?“夜未央陷入思考中,“现在我身处邪教村庄,可不能拿村民做实验,万一他们把这些噩梦当成神灵启示进行血祭,我的小命就难保了。”
“有了!“夜未央突然眼前一亮,放开了一号的限制。
一号缓缓淡去,化作一缕黑雾,顺着缠绕在李平身上的残念,悄无声息地渗入抱着李平尸体哭泣的李母和围观人员。
“不行,还是没有反应!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夜未央非常烦恼,“应该还有什么细节我没想到。”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一号的诞生源自于林梅的执念,她的执念是知道真相。在知道后主动驾驭鬼梦杀死李平。”
“我修改的触发媒介是被鬼梦杀死的人,他们会成为媒介,凡是触碰到他们的身躯或者遗物都会引起鬼梦。”
“也就是说,鬼梦触发的条件现在是两个,一个是鬼梦的底层设置杀死负心汉,这个是被动技能。另一个是触碰到林梅以及被她杀死的人,这个是主动技能。但是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都无法让人主动入梦。那就可能和刚开始创造鬼梦一样,步子迈太大了,能量无法支持技能形成。不过这个推测还是得等他们入睡验证一下。”
时间流逝,在李母等人的哭哭啼啼中,李平的灵堂很快就办好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是妈对不起你!”
李母本就陪着李平熬夜,现在又看着李平的遗像,一口气上不来,扑通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而陈琳则是从小身体就不好,因为李平的事情天天精神紧绷。现在脑海里都是李平死亡时的场景,她也想不开,哭成泪人。继李母之后晕倒。
昏迷中李母站在一片血池边,看着李平被浸泡在里面,皮肤溃烂,却仍朝她伸手,嘴里不断重复:“妈……救我……“她想抓住儿子,可林梅的头发从血池深处缠上来,将李平一点点拖入深渊。
而陈琳的梦里她站在一间贴满囍字的婚房里,红烛淌下血泪,镜中的林梅缓缓抬手,指甲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脚被黏稠的黑影缠住,动弹不得。
“果然如此,媒介设置成功,但是主动入梦还是不行。而且....”
他盯着一号,叹了一口气:“机械式编造梦境,没有一种正常代入感。没想到失去了林梅执念后比以前更加废物了。”
“那这下可就难办了。我现在每天都要睡好久,无法时刻对着鬼梦操作。需要有人将这个媒介传播出去。”
他看着昏迷的两人,突然有了个主意:“对啊,我怎么这么傻。这两个人明显身份比较高,而且林梅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们,现在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必须给爷死!”
李母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大口喘息着,眼前仍残留着血池的幻影,李平被拖入深渊的画面挥之不去。她颤抖着摸向床头的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发僵,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隔壁房间也传来陈琳的尖叫声。
几人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推开门,只见陈琳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着:“我、我梦见李平了……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的……她、她在镜子里……“
陈父急忙抱着陈琳:“别怕,那只是一个梦。”
“那不是梦,我也梦到了,是诅咒……“李母声音嘶哑,“是诅咒来找我们了。”
当陈父听到李母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怒吼道:“闭嘴,什么诅咒,我是从尸山尸海闯过来的人,要是有,我早死了。我看是你们李家亏心事做多了,自己吓自己!”
他转向陈琳,语气强硬:“琳琳,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李平那小子是心理出了问题,自己把自己逼死的!“
“爸,是真的。李平死前也是这样的,我也要死了!”陈琳说着说着抱着陈父哭了起来。
陈父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恐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四十岁才得了这个女儿,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痛。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别怕,爸带你去最好的医院。鹰国、熊国,咱们现在就出发!“
“爸……”陈琳声音绝望地哭泣着。“去医院没用的。我们要去安任村得到林梅的原谅。”
“琳琳听话,我们去医院。医院一定会治好你的。”
陈琳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摇晃着:“爸你就听我的行不行,我们先去安任村,不行的话再去国外好不好?……”
陈父沉默了。他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又想到灵堂里李平的遗照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只剩下一张黑白照片。
这毕竟关乎他宝贝女儿的身家性命,陈父哪怕坚信世上没有鬼怪,但还是因为他们的话犹豫不决。
他艰难的从口里吐出一个字,“……好。“这位铁骨硬汉终于还是妥协。“但答应爸,如果去了安任村没用,咱们立刻飞国外。“
他转身开始打电话:“老张,帮我查一下最近的航班……对,先预定,时间待定。“
挂断电话,陈父看着女儿稍稍放松的神情,心里却沉甸甸的。
“琳琳你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真实。使得李母两人都不敢再睡下去,她们的精神状态迅速恶化,两人都出现了严重的失眠和幻觉。
小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陈父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要是女儿真的被诅咒缠上怎么办?要是林梅不肯罢休怎么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把满腹的怒火和恐惧都化作对李家的恨意,在心里一遍遍咒骂。
对着前面的司机吼道:“开快点!再磨蹭天都黑了!”
“陈局,安任村就在前面不远。今天下午就会到的。”
“是的,王县长说的没错。”
陈父看着身边的两个陪同的县长乡长,深知后面的事情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忙,于是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