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31章 天有不测风云

  王雱和赵顼奏对完,天色见黑,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便早早地躺到床上。

  好在背疽伤口已然有结疤的迹象,连月以来总是侧着一边睡,王雱甚至觉得自己快成高低肩了。

  再世为人,总算捡回一条小命,只是这背疽患得奇怪,他年纪轻轻,虽钟爱武艺,却不曾入伍从军,何至于患此恶疾。

  死于背疽的名人,譬如唐之李靖、宋之狄青、未来的宗泽、徐达,皆是沙场宿将,为刀兵所伤留下的旧疾,因没有如青霉素般的消炎药,又时常领兵作战,所以难免旧疾复发而死。

  对于自己身上的种种谜团,凭借继承的原主微薄混乱的记忆,一时半会儿难以理清楚。

  思绪飞远,王雱想到接下来的好戏,不由内心一振。

  寺公大师啊,欢迎来到大宋党争之都,是人是鬼来到这里,都得体验体验这绞肉机般的朝堂斗法。

  翌日。

  大相国寺门阙之下,平日里贴着寻人启事、僧尼戒律的粉壁上,赫然覆上了一张素黄告示。

  墨迹犹新言辞却谦卑至极,称辽使团中有大辽高僧将临法座,邀诸方大德共聚论法,同证菩提。

  落款主家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寺庙住持,但也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要知道辽主耶律洪基极度崇佛,如今又寻得释迦牟尼的佛牙舍利供奉于招仙浮屠塔,此佛牙舍利为佛门百年盛事,中原各地佛门皆有大德高僧不断往返南北前去拜谒。

  虽未说明大德高僧是何人,光说从大辽来,其中隐含的意思足以让人振奋。

  多年来,因佛牙舍利的缘故,辽地佛门始终压了中原一头,只听过中原佛门前往辽地朝圣,未有辽地高僧入南来讲法。

  但亦有僧人持有不同意见。

  “大辽高僧?呵,北地胡虏穷凶极恶,手上沾了多少血,也配谈经论道?”一名挂着念珠的年轻沙弥冷笑一声,手中禅杖顿地,极为不屑。

  旁边立刻有身穿契丹服饰的商贾跳出来,指着沙弥骂道:“放肆!辽地佛法之盛岂是你这井底之蛙可知,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和尚懂个什么?”

  “契丹奸商,这里岂容你撒野?!”人群中顿有香客帮腔。

  “我大辽商人,哪里去不得!”契丹商人立马回怼。

  原本清净的佛门净地,瞬间唾沫横飞。

  如此场景,不止在大相国寺上演,汴京不少地方同样争论不休。

  东华门外,书坊林立。

  装修豪华的博文斋,书架顶端悄然多出了几卷蓝皮线装书。封皮素雅,透着股北地豪爽之气,书名赫然写着《北地文章选录》、《契丹诗赋精粹》。

  其中一本正摆在柜台上,翻开显出序言,上面赫然是一句陈词:契丹华章,源出华夏,南北同根,本为一脉。

  一名太学生见状,遂翻了翻,顷刻间脸色骤变,怒地合上书卷,冷笑道:“源出华夏?好大的口气!春秋笔法用的真好呀,这是想用笔墨把我们也变成契丹旁支不成?”

  掌柜闻言,连忙作揖打躬,冷汗涔涔道:“小官人息怒,这是北商在本店寄卖的,佣金极高,小店也是混口饭吃……”

  “混饭吃?”太学生啐了一口,将书摔在柜台上,拍案道:“混饭吃到祖宗头上来了!此书不撤,休怪我太学生联名上书,封了你这鸟店!”

  画风转到了勾栏瓦舍。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台下的闲汉正等着听昨日且听下回分解的《杨家将》,没成想说书先生嘴里出来的却是辽国萧太后的英姿、燕云大漠的雄浑。

  台下有个身穿旧袄的老汉,听着听着猛地站起,哆嗦着手指指着戏台骂道:“你这杀才!我祖上便是燕云人,被辽狗赶得家破人亡流亡关内,你竟在此处给仇人唱英雄?”

  老汉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台下顿时群情激奋,瓜子皮、茶碗盖如雨点般砸向戏台。

  说书人抱头鼠窜,瓦子里的管事赔尽了笑脸,差点没给人跪下,这才免了一场砸场子的祸事。

  茶馆酒肆也讨论辽人乱成了一锅粥。

  有文士故作公允道:“文章天下公器,辽人写得好便是好,岂能因人废言?”

  话音未落,便遭邻桌一顿大骂:“放屁!燕云十六州若还是汉家领土,这文章自然好。如今被胡虏李代桃僵,这文章便是包着糖霜的砒霜!”

  御街之上,更有血性士子当众撕碎辽人的文册,纸屑如雪纷飞,引得路人纷纷叫好。

  却也有附庸风雅的商贾买了册子回家,读后大赞北地诗风苍凉。

  街头巷尾,无人不谈辽,无人不争华夷。

  辽使馆。

  萧禧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汴京繁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萧阿鲁带道:“头几日,我们撒出去的探子没回来,该是被宋廷的鹰犬抓了,我还担心宋人会对我们动手,不曾想却无事发生……”

  “大宋,大宋,果然是大怂呀,如今我们启动了汴京中的所有暗探,一番造势下,汴京已有乱象。”

  萧禧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向陷阱的算计。

  “宋廷竟然敢截留我们的人马,待事毕了,这份儿耻辱,老夫要宋廷双倍奉还。”

  “乱才好呀!”

  萧禧望向窗外,声音低沉而笃定,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番让汴京上下都知道,大辽不仅有弯刀铁骑,更有文脉传承。待寺公大师一到,凭他的声望学问,宋廷拒绝得了我们的条件吗?”

  窗外暮色四合,汴京城的喧嚣隐隐传来,如同远处即将逼近的雷声。

  萧禧仿佛卧听惊雷,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风向急转直下。

  凌晨左右,一则消息在汴京士林中悄悄蔓延开来。

  说是佛门大乘尊者寺公大师,两日后便将抵达汴京。

  一开始大部分人不相信,但消息却越传越快,越传越真。

  起初只在少数几个圈子流传,崇政殿的笔吏,御史台的书令,几家宰相大宅的门房,最后成了汴京人人相传。

  最离奇的是,细节准得吓人,寺公大师已过黄河,随行十数人,将在后日午时前后自北城门入城。

  一时间寺公大师南下的消息压过了辽人掀起的华夷之争,成为民众口中的爆炸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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