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67章 一局定胜负:对赌协议

  王雱好整以暇的道:“看来王相公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呀,新增的扶贫官俸禄我自然有解决之法,这样吧,不如我们对赌一局。”

  王安石冷哼道:“家国大事,岂可儿戏!”

  赵顼却颇感兴趣道:“先生,这里没有别人,何不让元泽说完?”

  王雱深知舍不住孩子套不到狼,沉吟道:“倘若我此时新提一个想法,王相公必然觉得我故意为之,输了也会觉得不公平。”

  “不如以王相公准备的新法中挑一个条例来比试比试,王相公既然这么有自信新法能富国强兵,必然想法周全。”

  “我们可挑一个地方来实验,如同当年王相公在鄞县的新法试验。”

  “若王相公不愿意,此事作罢。”

  王雱笃定王安石必然上钩,因为单从比试的条件何结果来看,几乎都利于新党。

  首先既然要比试,必然要推行新的条例,王安石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了吗,新党诸人正愁新的条例堆积后无法施行。

  站在王安石的视角,王雱今晚无异于清仓处理,买一送一。

  他不仅能借此制止王雱与赵顼按照他们的思路胡来,还可以推行新政条例,且新党现在人才济济,王雱不过一腔热血的,又向来志大才疏,岂会打擂得赢新党。

  今夜如果抛开政见,王安石对王雱其实非常欣赏,毕竟王雱如此年纪便有此等眼光,作为老父亲看见儿子成长至此,又如何不欣慰。

  只是他宰辅的身份,不仅不能夸他,有时候还要加以约束和批评,国事面前无小家。

  王安石顿时意动,如此好局,岂能错失了。

  当前考虑的反而是选哪个条例,以及怎么通过输赢更好让变法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如今若说保甲、保马、科举改制、太学三舍中,哪条最为紧急,实则是保马法。

  原因就在于西北王韶的困境,王韶收服俞龙珂,得十万番人归顺,有此为支点,可图取河、湟。

  其所领的武胜军刚在狄道城筑寨不久,下一步便是进取河湟,吞图临洮。

  为何大宋执意要熙河开边,并非是好大喜功,开疆拓土,而是有几个深层次的考虑,王韶入中书门下五房军事后,献了《平戎策》,提出欲降西夏,必先复河、湟的战略构想。

  自失去燕云十六州后,五代及大宋战马短缺的问题更加严重,而河湟区域乃是塞上江南,是养马的好地方,且西夏一直与吐蕃进行贸易往来,若能吃下河湟,便是切断吐蕃与西夏的利益链。

  如此西夏腹背受敌,防线被宋军拉扯巨长,以西夏的兵力人口,一旦战线铺开,别说如往日般学习辽军打草谷,时常南窥,便是防守也是殊为艰难。

  因而取青唐,灭西夏,得其战马人口,以此跳板便可北望辽国。

  这是北宋第一次在赵顼和王安石变法下以龟缩防御逐渐往开拓进取尝试,打破百年来军事上的守势。

  此刻吐蕃十万大军集结于抹邦山,意图击败王韶,斩杀俞龙珂,阻止宋人染指青唐。

  如此关键的时期,大宋不能后退,他王安石不能后退。

  王韶所需者,一是钱粮,二是战马。

  钱粮之需自不用说,可战马从何而来?若无战马支撑,又何谈攻略河湟之地,河湟之地不取,一切战略构想便如梦幻泡影。

  由此困境,王安石遂带领新党诸人出台了保马法条例。

  当前为了对付辽和西夏的骑兵,极其需要战马,朝廷在西北之地设立庞大的群牧监,类似于国营牧场,但几万牧卒却养了极少的马群,大部分白拿俸禄不干活,有些牧场马匹生病没人管,生的小马存活率极低,养的马越来越少。

  朝廷每年砸进去海量财政资金,养出来的马却瘦骨嶙峋,一上战场就溜废。

  既然官养费钱,又养不出好马,王安石遂思考通过庞大的百姓群体来养马。

  保马法的逻辑是“藏马于民”,把养马的成本和责任转嫁给民间,朝廷给予费用补贴。

  一则可以找家底稍微厚实点的农户,比如三等以上的户。可以一户独养一匹,也可以几户共养一匹,朝廷把原来国营马场里的马,直接发给百姓,或者衙门给钱,农户去市场上买马。

  二则给予政策和费用上的补贴,养马的农户,可以免除朝廷一部分赋税或者徭役,如免去每年的草料折变等杂税。且在非战时期,这匹马可以用来拉车、拉犁,帮农户干农活。

  但是需有死伤赔偿,马养得好,每年检查合格农户享受免税,如果马生病死了、被盗了、或者养得太瘦,达不到验收标准,农户必须自己掏钱赔偿给朝廷。

  保马法总体建立在朝廷财政不亏,而天下皆为牧场也。

  王安石开口道:“官家在上,不得虚言,既和新法推行有关,老臣选保马法,对赌一局又有何妨!”

  宰辅紧盯着王雱,生怕这个羽翼渐丰的儿子因为此法困难而不答应。

  王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道:“可。”

  王安石压制内心的激动,抚须定神道:“只是不知如何定输赢,赌注为何?”

  王雱见状也不点破,道:“公平的很,王相公与我在京畿之处各选一州之地,推行保马法,公开账目,可任由百姓申诉。“

  “半年为期,以三项指标定胜负。第一,马匹领保与存活数量。第二,试验州百姓因马诉讼案件数。第三,马匹合格率。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王相公不要害民,百姓领保的马匹必须大于一岁,且涵盖一岁幼马期、两岁生长期、三岁成年期左右不同年龄的马儿。”

  “如何?”

  王安石冷哼道:“可,我看你所说必须大于一岁的马匹,是为了你届时输了也不害民吧!”

  赵顼打圆场道:“哈哈哈,说实话,朕都被激起了胜负心,有些等不及了想见证两位爱卿亲自下场的光景。”

  宰辅道:“只是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赌注是什么。”

  王雱笑道:“倘若王相公赢了,我从此不再置喙新法,王相公打算怎么推,臣绝不多言阻扰。若我侥幸赢了,不求王相公大力支持我推行的新法,但需让我出台的新法也得到施行。”

  王安石素来果断,闻言道:“还不够,倘若你输了,除了不再置喙以外,还要做我新法的执行官,成为新法的干臣。”

  王安石想要的不仅仅王雱不阻挠新法,而是成为新法的刀,因为王雱背后还有天子,以一局之输赢把两人拉回他主持变法的轨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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