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68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一言为定。”王雱同意。

  王安石道:“如此,待老夫命人仔细挑选两州保马之地,确保公平无错!”

  三人谈到此刻,已然明月高悬,万籁寂静。

  王雱本想问及王安石打算如何应对随韩维一道前来的辽国来使,见宰辅眼中布满血丝,却不忍心再发问。

  不由想起梁启超《荆公传》中所言,若乃于三代下求完人,惟王安石一人以当之矣。悠悠千年,间生伟人。以不世出之杰,而蒙天下之诟,易世而未之湔者,荆公也。

  王雱没有再补充的意思,赵顼因而道:“今夜朕收获良多,劳累先生了。先生辛苦,望先生当心身体,不可过于操劳啊。”

  王安石虽是个工作狂,精力充沛,但也架不住如陀螺般思考的同时,王雱和赵顼两人默契的攻势。

  既然达成一致,宰辅起身告退。

  “今夜不回家吗?”王安石临走前问道。

  王雱自然需要与赵顼会晤一番,回答道:“我与官家还未谈完,夜深了,王相公先回吧。”

  王安石点头,默然无言,告别赵顼后大步流星般离去。

  垂拱殿的风灌进廊道,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没有半步犹豫。

  他的身影很沉,步子很慢,一个人端着君子的仪态,笔直地走进了暗处,影子消失在廊道尽头。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赵顼收回目光,莫名道:“为何那个地方没有明烛灯笼?让我瞧不见先生的身影,明日朕定然要问责内侍省!”

  王雱闻言不免思考,赵顼全力信任自己,难免有王安石的因素。

  天子对这位帝师,当真爱得紧。

  赵顼感慨道:“今夜先生恐怕要失望朕,失望你呀。”

  “非也,官家可知,苏轼给王相公取了个什么外号?”王雱知道这个结果,对于此刻王安石来说,可谓收获满满。

  赵顼好奇道:“哦?早听闻苏子瞻毒舌之名,朕猜不是什么好词。”

  “野狐狸精。”

  “狐狸精?!……野?”赵顼一愣,不敢置信。

  “这苏子瞻好大的胆子,敢如此打趣先生。”

  王雱叫赵顼有了怒色,连忙摆手,道:“官家,此等醉趣罢了,当不得真,可知他如何给司马光取外号?”

  “司马牛也!”

  “司马牛?”赵顼哭笑不得,叹道:“妙,妙。”

  王雱道:“王相公意志坚定,且心智超群,官家无需担忧,他此番实则是为了试探官家与我们君臣之心。”

  “哦?”赵顼还未反应过来。

  王雱解释道:“王相公此番等候,并非只为了推行新法条例,而是为了搞清楚连月以来,臣与官家在密谋什么,又是否对新法态度有所转变。”

  赵顼惊道:“竟是如此?那今晚我们岂不是对先生和盘托出!元泽,我们上先生当了。”

  王雱一副且安心的样子,笑道:“无妨,无妨,官家。”

  “实乃是臣故意为之,如今新政诸般条例被官家按压不放,新党诸人又掣肘要职,人心大乱,此非长久之计啊。”

  “所以臣才建议王相公与臣一同会晤,以安新党之心,此为其一也。”

  “其二,变法不可如往日般迅疾,且革新之要必以体系施行,臣先论新法,又以赌局逼王相公下场,如此换取插手新法的机会。”

  赵顼叹道:“元泽你们父子平日里也是这样相处的吗?真是一个比一个要强。”

  “你所言的扶贫官,朕闻之震撼,以吏改官,实乃千年未有之法,可虑乃俸禄而已。”

  王雱道:“的确如此,不过臣已有粗略的想法,待完善后再与陛下商讨。”

  赵顼两眼放光道:“甚好啊!不曾想元泽还有此理财之能。”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王雱提醒道:“今日未来得及问王相公如何应对辽国来使,官家,此事并不简单,还需小心应对啊。”

  “辽人二十万大军集结代州之地,若此番不能筹备粮草,必然无法东征,如此态势下,若朝廷一味强硬,唯恐激发辽军哗变南下。”

  “此中分寸,官家不可随意应对。”

  赵顼点头,亦知此中风险,问道:“依你看,该当如何?”

  王雱还不确认王安石的处置,摇头道:“不急,先等这出戏演一演。”

  此时石得一匆忙来报道:“官家,卢彦升在太医院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顼当即道:“元泽与朕同去。”

  一行人到了太医院,赵顼召见负责卢彦升病情的太医殿中省尚药奉御许希觐见。

  许希乃医术名家,从仁宗朝闻名,在民间有扁鹊传人的名声。

  “卢公病情如何了?”赵顼问道。

  许希未穿官服,着青灰素袍,身上带着一股药味。

  面见天子,他连忙行礼道:“臣不知官家驾到,未来得及整肃衣冠,请官家恕罪。”

  “不用多礼,回答朕的问题便是。”

  许希躬身道:“卢公乃失血过多,若再迟些送到太医署,臣亦无能为力。所幸救治及时,只是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因此昏迷多日,臣以生血的汤药补之,今夜方才转醒。”

  “若能好生静养,三月之数可无碍也。”

  赵顼点头,随即往卢彦升的医室而去。

  王雱对许希道:“有劳许太医了!”

  两人来到卢彦升的病榻前,后者见他们进来,仔细瞧了瞧赵顼的龙袍,连忙挣扎起身。

  赵顼赶忙前去按下他:“朕来探望卢公,非是让卢公不顾病情给朕行礼,速速躺下。”

  “官家,官家。”卢彦升喊着便流下泪来。

  王雱安抚道:“卢公,回来……回来就好啊,切勿激动加重病情,再勿行自戕之事,让官家与我自责啊。”

  卢彦升老泪纵横道:“官家,朝廷何时收服燕云啊?万千百姓无不日夜以待王师北上。”

  “今派人联络,是北伐之期已定吗?”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皆无从回答。

  卢彦升哽咽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王雱连忙道:“卢公切不可再垂泪了,北伐之事乃军事机密,待卢公身体好转,必然告知消息。”

  “真的吗?这一天终于到了吗。”卢彦升闻言两眼露出杀意,挥舞着手,似在战场上搏杀。

  许希赶忙上前道:“来人,速速止血。”

  转身对赵顼道:“官家,卢公这是气血上涌,伤口崩血了,官家不可再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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