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25章 烟花之地,何来吕公

  王雱皱眉,暗忖皇城司的手段太过激烈。

  皇城司形如明代的锦衣卫,虽声名不显,但行事却更加残忍苛酷。

  与这群人打交道,好好说话反而显得弱势。

  “废物,这等小事都办不好!”

  “衙内息怒,指挥使已经罚过了,万没有第二次。”

  王雱冷哼道:“可撬开嘴巴,约在什么时辰?”

  “子时,听雨轩。”

  “好。”王雱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告诉石得一,不要打草惊蛇,我亲自去探,让你们的人在外围把风,别让这耗子跑了,也别把耗子吓死了。”

  “是!”

  待皇城司的人离开,王雱略一思索,转身唤来王钟,吩咐道:“去书房拿些纸笔来,我要给吕晦叔和苏子瞻送信。”

  须臾,王雱将大体的情况用春秋笔法简约写了,最后写上:今夜清光雅集,邀兄同往怡红院一叙。”

  王钟瞄了一眼,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道:“衙内,这这可是青楼楚馆,若是让夫人知道了……”

  “哪那么多废话,公事在身,快去!”

  王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回信便至。

  拆开第一封,吕公著的字迹端正严谨,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元泽吾弟敬鉴:士大夫立身,当以名节为重。烟花之地,藏污纳垢,非君子所宜。老夫虽知此事事关重大,然此去恕难从命,望你洁身自好,莫要自误!汝兄晦叔亲笔。”

  王雱读罢,摇头叹道:“吕公这人,这般一尘不染,当真君子也。”

  又拆第二封,苏轼的字迹龙飞凤舞,似有调侃之意。

  “元泽如晤:承蒙相邀大事,本该从命。然家中爱妻乃巴蜀辣娘,好为老子蜀道山,若让她知此事,为兄必然背时。且舍妹近日正读《列女传》,眼光如炬。兄若往怡红院,恐此生再难见汴京明月。爱莫能助,唯以此书告诫,慎之慎之!子瞻拜上。”

  王雱看着这两封回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呀,一个道貌岸然,一个巴蜀出身的耙耳朵。罢了,这等风月之事,终究只能我这个恶人独自消受了。”

  算着时辰,大约戊时,王雱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便服,取一顶暖耳的帷帽,出府门没入了汴京夜色之中。

  ******

  怡红院位于东华门外。

  正处在樊楼和潘楼中间的瓦巷,两家酒楼的高度逾规而建,可登高俯瞰汴京繁华的胜景,因此颇为出名,但同时亦是价比金贵,只有达官贵人,豪商富绅方能消费得起。

  而怡红院离两座酒楼距离相当,规格颇大,是汴京中最出名的红楼。

  王雱到时,夜色正浓,门口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悬,将怡红院的招牌照得流光溢彩。

  楼内丝竹管弦之声如流水般淌出,夹杂着脂粉香气、酒肉醇香与女子的娇笑,汇成了一股令人意乱情迷的氛围。

  王雱压低了些帷帽,尽可能显得不起眼,迈步而入。

  刚过门槛,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老鸨生得一副好眼力,见他衣着虽不奢华却气质不凡,立时扭着腰肢迎了上来,手中丝帕轻挥。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头一回来?咱这儿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保管让公子如沐春风……”

  王雱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直插主题道:“听雪轩可有人定了,爷今日要在此处听曲。”

  老鸨不疑有他,花枝乱颤道:“公子虽面生,对院里倒是熟悉的很,这听雨轩就在楼上花魁娘子房间的背后,许多慕名花魁娘子的文人雅士,因无缘得见,所以退而求其次定此雅间呢!虽隔着一堵墙,却也能大胆表白,公子今日端的可是这个心思?”

  王雱暗忖这红楼的营销手段还真厉害。

  随即顺水推舟地点头。

  老鸨话音一转道:“可惜了,今日这房间被人高价定了去了,不过公子不急着走,今日花魁李娘子有了兴致,打算以诗会友,若公子的诗能打动李娘子,何须在听雨轩隔墙表白,万一得了李娘子青睐,成为花满阁入幕之宾也大有可能。”

  王雱眼睛一亮,自然知道听雨轩被辽人探子定了去,但若能在花魁的房间探听辽人的消息,岂不是最稳妥的法子。

  “花魁何时以诗会友呀?”

  老鸨见留住了王雱,顿时笑道:“公子找地方稍作,时间到了,自有伶人通知。”

  王雱点头,自顾而去。

  他目光在大堂内迅速扫视。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踉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在大堂最不起眼的角落,一张孤零零的方桌旁,正襟危坐着一个老者,双手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神情肃穆,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四周往来的男女。

  认真之色,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恩客,倒像是坐在御史台大堂上审案的当官老爷。

  此人王雱再熟悉不过,正是信上信誓旦旦说一生清白的吕公著,真君子吕晦叔也。

  王雱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吕公,好兴致呀。”

  听到这声音,正全神贯注的吕公著手一抖,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猛地抬头,见是王雱,素来严肃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元泽?”吕公著放下茶盏,用力咳嗽一声,板着脸道:“你怎么才来?此地污浊,你年纪轻轻把握不住……若非老夫担心你,岂会来助你。”

  “老夫为了你,平白搭上半生清名。”

  “吕公。”

  “小点声,烟花之地何来吕公,你我兄弟相称。”

  “是是,兄长!”王雱拉开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冷茶。

  “你这茶,怕是喝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吧?兄长这不涉足烟花之地,是指不涉足雅间,只坐大堂?”

  吕公著脸上红白交加,梗着脖子啐道:“公事所迫,竖子,少调侃老夫!”

  王雱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揶揄道:“兄长查得如何?这满堂的莺莺燕燕,可有大辽的奸细?”

  “这……”吕公著语塞,只能端起茶盏掩饰尴尬,摆手道:“正在排查,需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女子娇嗔的推搡。

  “公子,您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似的,奴家都要被您哄化了。”

  只见苏轼半搂着一个红衣姑娘的肩膀,脚步轻快地从楼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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