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13章 祖宗不保

  将宋人称呼为下国小民,宋人再能忍、再怂,可眼里的怒意却藏不住。

  青年士子哼笑一声,将台下的情形尽收眼底,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忽然浮现出一层居高临下的悲悯。

  他缓缓环视台下,目光所及之处,似在俯瞰一群未开化的黎庶。

  继而道:“我大辽受天明命,为天下共主。是以上国之雅音,普化尔等下国之小民,善哉呀!”

  居高临下的蔑视和优越,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汴京百姓的脸上。

  大宋或许军事孱弱,或许在边境争端中不得不低头。

  但这里是汴京,是世上最为繁华、最为富庶,文明的巅峰所在!普通人亦能绫罗绸缎,读圣贤文章。

  如今,竟被一群夷狄,指着鼻子骂作下国小民。

  人群最前排的一个老儒生,手里的拐杖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一双浑浊的老眼里,似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台上那不可一世的青衫少年。

  “放肆!”老儒生拼命挺直胸膛,怒目而视。

  台下围观的人立马群情激愤,人人脸色涨红,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

  羞愤、屈辱、怒火,百年来被辽国压制的憋屈,在此刻即将决堤。

  “我大宋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尔等蛮夷也配称上国?!”

  苏轼穿过人群,哈哈一笑,带着张狂到极致、视天下人为无物神色迎上辽国青年的目光。

  “说是诗会,结果全是腌臜之言,满嘴喷粪!”

  韩维跟了上来,拉着他道:“子瞻,不可胡来!”

  旋即低声耳语道:“这群人辽人恐怕是故意的,若鲁莽行事,恐怕正中他们下怀。”

  “元泽,你与老夫拉住子瞻。”

  王雱戏看到了这里,思索着萧禧的用意。

  文化入侵。

  这是文战,影响下三代,引导青少年崇辽媚外。

  现在的宋人或许还记得燕云十六州的耻辱,但长此以往,任由辽人这样的文化毒害,有一天,认了辽人做了祖宗又待如何。

  自耶律德光入开封称帝,改契丹为辽,继承晋之大统,便已是文脉浩劫。

  他让后世的外族皆有辱中华之心,妄想篡改历史,金人如此,蒙古人如此,满清如此!

  还有西方异族。

  此番,耶律洪基所图甚大,泰山封禅若是试探,很可能有一统天下,欲挑起边关战火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让火烧的更旺。

  让宋人疼,让士大夫们疼,让朝廷诸公疼,让大宋疼。

  疼,才能奋发图强,才能睁开眼。

  王雱目光锐利,拉住了韩维,语气不容置疑道:“让他去!”

  “元泽,胡闹!”韩维大急道。

  王雱道:“难道持国叔看不出来,这是文战!辽人骑着我们的脸输出,往日里我们标榜自己诗书传承、文明续脉,如今莫非要不战而退?”

  王雱看向吕公著,问道:“吕公以为如何?可敢与辽人一战,武夫之战,沙场一决生死!文人之战,不惜身败名裂。”

  吕公著双眼通红,重重挥袖,大声道:“昔日老夫看错你王雱,今日心服口服,与你王元泽一同做事畅快万分,有何不敢。”

  韩维见状,狠下心道:“你们要疯,好,老夫陪你们疯,今日辽人休想占到便宜!”

  刹那间,士大夫的文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

  那是自澶渊之盟以来,大宋憋在胸口近百年的那口郁气。

  是中原王朝被游牧民族压制在头顶,那种以大事小的屈辱。

  苏轼早已按捺不住,几步抢上台前。

  “放屁!”

  苏轼指着刚才大放厥词的辽国青年,没有平日里的风趣洒脱,彷佛是一个被触逆鳞的怒目金刚。

  “尔等起于漠北,逐水草而居,不知礼义廉耻,不识农桑稼穑!不过是窃据了燕云故土,盗用了几卷汉家诗书,便敢妄称上国?便敢视我堂堂大宋子民为下国小民?!”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斥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汴京城百万人口,八荒争凑万国咸通,你们所谓的万邦来朝,不过是你们夜郎自大的痴人说梦!”

  青年士子被苏轼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得退了半步,但他毕竟是辽国精挑细选的辩才,很快便稳住阵脚。

  他看着苏轼官袍颜色,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宋人的官员亲自下场,有趣有趣。

  “看阁下官服品阶不高,但敢上台来便是勇士,若到我朝为官,必能量才为用,好过在这里蹉跎岁月,壮志难酬!所谓小民,非指身份乃指眼界。易水在辽,范阳在辽,这是不争之实。”

  “尔等虽居汴梁,繁华似锦,却不过是守着祖宗残卷画饼充饥。若是连脚下的土都守不住,口中的道,又依附于何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辽人极善辩论,一句话便将苏轼所言逼进了死胡同,不断强调今时今日。

  没有领土的文化,就是无根之木。

  苏轼身形微顿,正欲反驳。

  青年文士却得势不饶人,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咄咄逼人的挑衅:“若是我大辽上国天兵南下,这汴京城的百万人口,也如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一般,认我大辽做父母!甘愿为我大辽的子民,安居乐业幸福生活。”

  “唯有阁下的圣贤书,怕是只能用来擦那亡国之泪了!”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皆尽哗然。

  苏轼哈哈大笑,眼泪有呛了了出来,像是看见无知蠢物的讥讽。

  “换衣冠?认父母?哼,好大的口气!”

  苏轼猛地一甩衣袖,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战旗。

  他指着那幅巨大的燕云十六州舆图,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变得金声玉振,清越激昂。

  “你说燕云在辽,便是你们的了?你说易水在辽,荆轲便是你们的人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尔等以为占了城池,便占了道统?大错特错!”

  他一步步逼近那青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语气森寒。

  “土地有疆,文脉无界!尔等契丹,不过刀耕火种逐水草而居,今日不知明日之所在,懂得什么叫做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荆轲刺秦,虽在易水,但他心中装的是天下,是道义!此等英雄人物,岂是为你契丹的疆域添砖加瓦?”

  青年士子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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