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考完后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

　　林澈没有去走廊凑热闹对答案，而是径直走向空办公室。

　　王德发提前把钥匙留在了讲台抽屉里，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写着五个字：“别玩太久。“

　　林澈看了一眼，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开门进去，反锁、拉窗帘，标准流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增益：340%（持续消耗中）】

　　还在高位，但下午理综两个半小时是硬仗，他需要补一波。

　　打开三角洲行动，快速匹配。

　　这一局他选了效率最高的打法，落地直奔中等资源区，搜刮三分钟出发，遇到两个独狼全部两枪解决，没有恋战，径直奔向撤离点。

　　全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七分钟，撤离成功。

　　【结算评价：A+】

　　【当前增益：400%（已恢复）】

　　够了。

　　400%的增益可以支撑至少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出，理综两个半小时绰绰有余。

　　他收好平板，走回教室，坐下来闭目养神。

　　王富贵趴在旁边，看到他回来，抬了一下眼皮。

　　“又去办公室了？“

　　“嗯。“

　　“学习？“

　　“充电。“

　　王富贵一脸“你鬼话连篇但我选择相信“的表情，又趴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理综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林澈按照惯例先通览一遍全卷，心里有了大致的时间分配。

　　物理八道选择题，两道实验题，两道计算大题。

　　化学七道选择题，四道大题。

　　生物六道选择题，四道大题。

　　他决定先打物理。

　　原因很简单，物理是他的绝对强项，拿到手就是送分题，趁手感最热的时候锁定。

　　第一道选择题，考的是匀变速直线运动的v-t图像分析。

　　林澈扫了一眼四个选项，答案直接蹦了出来。

　　不是死记硬背蹦出来的，而是他脑子里自动把图像翻译成了物理场景。加速度是正的，位移是梯形面积，方向向右，选A。

　　两秒钟。

　　第二道，万有引力与天体运动。

　　三秒。

　　第三道，电场线与等势面的判断。

　　四秒。

　　八道物理选择题，总用时不到一分钟。

　　实验题考的是电路设计和数据处理。

　　画电路图的时候，林澈的手稳得像个心外科医生。电阻箱的画法、滑动变阻器的接法、电流表电压表的量程选择，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位。

　　数据处理部分需要用图像法求电动势和内阻。他在坐标纸上描点、连线、求斜率，小数点后保留到该有的位数，一位不多一位不少。

　　物理大题。

　　第一道是经典款，平抛运动叠加匀强电场偏转。两种运动合成，建坐标系分解，三分钟搞定。

　　第二道是压轴，电磁感应综合题。

　　双杆切割磁力线模型，导轨有摩擦力，需要考虑加速度变化和感应电动势的动态过程。

　　林澈看到这道题的瞬间，脑海里自动浮现了王德发在办公室讲解时画的那张图。

　　磁场方向、杆的运动方向、感应电流方向、安培力方向。

　　四个方向像四个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转起来以后就停不下来。

　　他先写出运动方程，再用法拉第定律建立感应电动势的表达式，然后把两者联立成微分方程。

　　只用了一种方法，半模型，能量守恒收尾。

　　八分钟。

　　物理部分总用时：二十五分钟。

　　他暗暗点了一下头，翻到化学部分。

　　如果说物理是正面突击，快准狠。

　　那化学就是地毯式搜索，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化学选择题里有一道特别刁钻。

　　题目问的是“在恒温恒容条件下充入惰性气体，下列平衡移动的判断正确的是“。

　　四个选项看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但有一个陷阱选项说“充入惰性气体使总压增大，平衡向气体分子数小的方向移动“。

　　以前林澈可能会在这道题上纠结三四十秒。

　　但现在他的反应跟打三角洲一模一样。

　　一个“太好打“的选项出现在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选，而是怀疑。

　　就像游戏里看到一箱物资孤零零放在空地上，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是不是诱饵？“

　　惰性气体不参与反应，恒容条件下充入不改变各组分的浓度，所以平衡不移动。

　　选C。

　　有机推断大题是最后一道。

　　林澈用他那套“反应流程图“思维，从最终产物倒推起始原料，每一步的反应类型和官能团变化都在脑内清晰呈现。

　　化学部分总用时：三十分钟。

　　最后是生物。

　　生物一直是林澈相对薄弱的科目，上学期在遗传概率题上翻过车。

　　但今天在400%增益的加持下，那些复杂的基因型比例数据看起来不再像天书了。

　　更像是一张游戏里的伤害数值表。

　　“AaBb自交后代中表现型比例为？“

　　这道题考的是自由组合定律，本质上就是两组独立事件的概率相乘。

　　以前他得画三四个遗传图解，一步步推算每种基因型的概率，写满半张草稿纸。

　　现在直接心算：Aa自交后代比例3:1，Bb自交后代比例3:1，相乘得9:3:3:1。

　　然后对应表现型数一下就完了。

　　两分钟。

　　实验设计题要求设计一个“探究光照强度对光合速率影响“的实验方案。

　　林澈写实验步骤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套用了一套模板。

　　自变量是什么？光照强度。

　　因变量是什么？单位时间释放的氧气量。

　　无关变量怎么控制？温度、CO2浓度、植物种类和数量全部保持一致。

　　对照组怎么设？遮光处理作为空白对照。

　　写出来的方案条理清晰，语言精练，连“重复实验三次取平均值“都没落下。

　　生物部分总用时：二十分钟。

　　理综全卷总用时：一小时十五分钟。

　　考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检查。

　　林澈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逐题复查。

　　他检查的方式不是机械地重新算一遍，而是换一个角度去审视每道题。

　　“如果我是出题老师，我在这道题上设了什么陷阱？“

　　“如果有人做错了这道题，最可能错在哪一步？“

　　用这种“反出题者“的思维去检查，效率远比盲目重算高得多。

　　检查到化学部分时，他发现了一处问题。

　　一道化学方程式的配平，氧原子的角标写成了2，实际上应该是3。

　　如果没有检查出来，直接丢两分。

　　他仔细地改好，长出了一口气。

　　改完之后，整套理综再没有任何疑点。

　　最后二十分钟，他把卷面整理了一下，确认每一道题的书写都工整清晰，没有潦草到影响阅卷的地方。

　　考试结束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响起。

　　林澈起身交卷。

　　他环顾了一圈考场，大部分人还在埋头写，有几个人面色发白，显然是大题没做完。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有点晃眼。

　　他抬手遮了一下光，看到王富贵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考怎么样？“林澈走过去。

　　王富贵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空洞。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翻开卷子，看到第一道题，就知道今天，完了。“

　　“那你后面怎么办的？“

　　“后面每翻一道题，就再'完'一次。“王富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修行者般的平静，“大概'完'了有二十多次吧，最后我悟了。“

　　“悟了什么？“

　　“悟了反正都不会，不如把字写好看一点，万一改卷老师心情好，多赏几个辛苦分。“

　　“你这不叫悟了，这叫躺平。“

　　“躺平和开悟之间只隔了一个心态，你品，你细品。“

　　林澈没忍住笑了出来。

　　“走，吃饭去。考完了。“

　　“别提吃了，“王富贵苦着脸跟上他的步伐，“我现在整个人被掏空了，就跟大号打完之后的那种虚脱感一模一样。“

　　“你要是把这股认真劲放在学习上，至少能多考五十分。“

　　“放学习上就不生动了。“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澈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数学保守估计140以上，理综应该在260到270之间。

　　加上语文和英语按正常水平发挥，总分650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没有说出来。

　　考试没出分之前，所有的预估都只是数字。

　　而数字这种东西，只有写在成绩单上的那一刻才真正有意义。

　　他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王德发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考完了。“

　　过了一分钟，王德发回了一个字：

　　“嗯。“

　　又过了三十秒，补了一条：

　　“晚上别玩太晚。“

　　林澈笑了。

　　这老头，嘴上说的是别玩太晚，意思其实是知道你会玩，别太过分就行。

　　他收起手机，大步走进食堂。

　　明天出成绩。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