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破空。

　　寒光闪烁。

　　距离洛川的咽喉，不到三寸。

　　下一瞬，便是血溅五步，帝王殒命。

　　洛川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长刀，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或惊恐、或狂喜、或盘算的面孔。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笑容还没散开。

　　洛川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真气外放的声势。

　　没有刀光剑影的对决。

　　只是简单地，往前虚点了一下。

　　嗤。

　　一声极轻的闷响。

　　持刀那名先天高手的脑袋，就那么凭空炸开了。

　　鲜血和脑浆喷了满地。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向前冲刺的姿势，惯性使然，又往前踉跄了两步，才“扑通”一声，栽倒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落地。

　　全场死寂。

　　洛川负手而立。

　　他身周三丈之内，一股无形的气劲缓缓扩散。

　　剩下两名黑衣刺客，刚刚扑到半路。

　　那股气劲压下来的瞬间，他们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两人同时“噗通”跪倒，四肢着地，额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后方那七八个反水的御林军，也是一样。

　　刀举到一半，人就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下一瞬，集体栽倒。

　　全都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脸埋在砖缝里，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屈辱。

　　没有人敢动。

　　不是不敢。

　　是动不了。

　　院子里。

　　针落可闻。

　　贤王洛瑾站在人群里，嘴角那一丝没来得及压下去的笑，死死地凝在脸上。

　　他的表情现在有多狰狞，心里就有多荒唐。

　　刚才。

　　刚才不是还……

　　不是还胜券在握吗？

　　不是洛川马上就要死了吗？

　　不是新帝就要是他了吗？

　　那柄刀明明已经……

　　贤王瞪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

　　孙敬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头儿瘫在青石板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几个中立派老臣，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那几个正在给“新帝登基”打腹稿的文臣。

　　其中一个，裤裆一片湿热。

　　尿了。

　　萧破军扶着刀，呆立原地。

　　他瞪着洛川。

　　瞪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又瞪回洛川。

　　他的嘴唇在颤。

　　这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陛下沉迷丹道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陛下嗑下去的所谓“仙丹”，一炉比一炉毒。

　　御医私下里跟他哭过不止一次。

　　陛下的身子早就被那些丹药掏空了。

　　别说习武，连站得久一点都要喘。

　　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这是皇城里上到太后下到小太监都清楚的事。

　　一个被掏空了身子的人，连普通武者都不如的人。

　　怎么可能一指之下，崩碎一个先天高手的头？

　　怎么可能一股气劲，就把两名先天、七八个御林军同时按倒在地？

　　这已经不是武圣了。

　　武圣做不到这个。

　　武圣入百人阵，尚且要持刀、要格挡、要拼真气。

　　而陛下只是抬了一下手指。

　　这是什么？

　　这是……

　　萧破军大脑里“轰”的一声。

　　一个他从来不敢去想的词，猛地冲了出来。

　　仙人。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可能。

　　世上没有仙。

　　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没有仙。

　　可眼前这一幕，又作何解释？

　　洛川收回手。

　　他神色平淡，扫了院子一眼。

　　“抄家继续。”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院子里每一个还站着的人，听到这三个字，腿都软了。

　　御林军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手下。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抄！”

　　剩下还没反水的甲士们如蒙大赦，抬着箱子就往外跑，一个个头都不敢抬。

　　洛川负手转身。

　　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跪着、瘫着、站着的众臣。

　　他笑了笑。

　　“诸位爱卿。”

　　所有人浑身一震。

　　“刚才那一瞬，好像有几位很关心朕的安危啊。”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移动。

　　先扫过贤王。

　　贤王的头“唰”一下低到了胸口。

　　再扫过那几个打腹稿的文臣。

　　其中尿了裤子那位，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最后，落在太后派系那几个老臣身上。

　　“朕记得，刚才有人退得挺快。”

　　“一退，二退，三退。”

　　洛川慢条斯理地数。

　　“退到贤王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要护驾呢。”

　　几个老臣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明鉴！”

　　“老臣绝无此意！”

　　“老臣一时慌乱，绝无此意啊陛下！”

　　洛川没搭理他们。

　　他继续笑着。

　　“对了。”

　　“谁刚才还要朕退位来着？”

　　“谁刚才还说，朕抄王相的家，江南会乱来着？”

　　“现在呢？”

　　“还有疑虑的。”

　　他顿了一下。

　　“现在可以上来。”

　　“跟朕，练练。”

　　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跪在地上哭劝的老臣，此刻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孙敬之坐在地上，嘴唇嗫嚅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几个文臣直接磕头。

　　“臣不敢！”

　　“臣万万不敢！”

　　“陛下圣明！陛下天威！”

　　“老臣刚才糊涂！老臣该死！”

　　磕头声此起彼伏，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洛川看着这群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还扶着刀愣在原地的萧破军。

　　萧破军肩头渗出一片暗红，显然是刚才那一刀挡得狠了，旧伤迸裂。

　　老将的脸色白得像纸。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洛川。

　　里面翻涌着的情绪，洛川看得一清二楚。

　　震撼。

　　不解。

　　还有一丝……

　　敬畏。

　　“叮。”

　　【宿主当众挑衅满朝文武，昏庸值+8000。】

　　【触发奖励。】

　　【获得：筑基圆满修为一份。】

　　【正在灌注……】

　　一股磅礴的灵气，再度顺着天灵盖灌入丹田。

　　洛川只觉得体内真气翻涌，原本就已经充沛的灵力，再一次暴涨。

　　筑基圆满。

　　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他眯了眯眼。

　　目光又落回萧破军身上。

　　这个老将，今日替他挡了那一刀。

　　也是这座皇城里，唯一一个，愿意替他挡刀的人。

　　洛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