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随便杀个老头,你告诉我顺手平了幽州叛乱?
“为什么?”
洛川语气漫不经心。
“因为老臣后来想明白了。”
萧破军抬起头,眼神郑重。
“陛下今日杖毙的,根本不是一个老儒。”
“陛下杖毙的,是一个三日前,就在与北蛮密使接洽的内贼。”
洛川眼皮微微一抬。
“哦?”
他心里其实是真的“哦”。
他根本不知道周鹤鸣还有这层身份。
但脸上,他没动。
萧破军单膝跪着,双手抱拳。
“陛下,不瞒您说。”
“老臣这三日,暗中查了周鹤鸣。”
“周鹤鸣的女婿,叫何敬之,现任幽州刺史。”
“老臣的人,在幽州刺史府,蹲了七天。”
“上月初九,有北蛮使节微服入府,在何敬之书房密谈了整整一夜。”
“上月十五,何敬之私下调动幽州府库存粮三万石,转运至北边边境。”
“老臣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通敌案。”
“直到昨日,老臣手下死士,在何敬之书房,搜出一封未发的密信。”
萧破军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裹着的信笺,双手捧上。
“密信内容,是何敬之向其岳父周鹤鸣禀报。”
“幽州军已暗中集结,只待京中一变,便可挥师南下,‘勤王’清君侧。”
“陛下今日若不杀周鹤鸣。”
“三日之后。”
“幽州,便要反了。”
洛川接过密信。
随手拆开看了一眼。
字字诛心。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
哦?
这么巧?
他今日在承天门上杀周鹤鸣。
纯粹是因为这老东西在帮贤王逼宫,该死。
他随口爆出书架第三层那一手,纯粹是因为系统在他识海里,把贤王府上下、周府上下的物件清单,扫得清清楚楚,什么草稿藏哪儿,他一目了然。
他根本没去查周鹤鸣的女婿,是不是和北蛮勾搭上了。
他根本不知道,幽州三日后要反。
可这老儒一死,幽州那边的“勤王军”,直接群龙无首。
何敬之没了岳父这棵大树,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幽州危机,凭空消失。
洛川收起密信,慢悠悠地把它放在案头。
抬眼看着萧破军,语气淡然。
“萧爱卿。”
“幽州的事,朕早就察觉了。”
“周鹤鸣此人,不杀,大夏才真要乱。”
萧破军全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洛川。
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像是一汪深潭,看不见底。
下一瞬。
老将军伏在地上,五体投地。
“陛下深谋远虑!”
“老臣.....老臣方才还在心里,以为陛下杖毙周鹤鸣,只是.....只是一时之怒。”
“老臣愧对陛下!”
“陛下今日一杀,断的不是士林一根脊梁。”
“是大夏内忧外患的半条命脉!”
“老臣.....老臣愧不能及啊陛下!!”
老将军额头死死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洛川端起茶,呷了一口。
“萧爱卿言重了。”
“国之将相,不必磕头。”
“起来。”
萧破军这才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陛下,真不是那个沉迷丹道的洛川了。
陛下.....大概,真的是仙人。
——
洛川心里。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无意间”铲除北蛮内应一枚,意外维稳幽州局势。】
【此项行为属“歪打正着型”,不计入昏庸值奖励。】
【但系统检测到大夏整体局势好转,自动累积隐藏进度。】
【当前隐藏进度:6%。满进度后,自动解锁神通“帝王之气”。】
洛川:......
合着。
光当昏君没奖励是吧?
光救国还不让我吃饭是吧?
这破系统,挺精明啊。
洛川嘴角抽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
萧破军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站起身,从怀中又掏出一份密奏,双手捧上。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今日深夜来,本是为了向陛下禀报这一件。”
“讲。”
“骠骑将军周武烈。”
萧破军语气凝重。
“近三日,频繁出入数处将门府邸。”
“老臣的暗哨清点过,有左翊卫副统领、右翊卫中郎将、虎贲营都尉、金吾卫执金吾.....皇城禁军中上层军官,共计七位。”
“昨夜,这七位将军,又齐聚周府。一直待到子时方散。”
“周武烈一生恪守‘武将不问朝政’的祖训。”
“如今一反常态,频频私会禁军将领。”
“老臣斗胆。”
“恐有不轨。”
“请陛下,早做防备。”
洛川看着那本密奏,慢慢眯起了眼睛。
周武烈。
这个名字,他记得。
前任皇帝的记忆里,这是先帝钦点的武状元,京城四大将门之首,手握皇城禁军里最硬的一支私兵嫡系。
也是萧破军以外,京城里最能打的那个人。
洛川接过密奏,慢悠悠收入袖中。
他没翻开。
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萧爱卿。”
“知道了。”
“今夜辛苦你。回去歇着吧。”
萧破军愣了一下。
“陛下,不需要老臣调御林军,提前布防?”
洛川摆手。
“不必。”
“该来的,挡不住。挡得住的,也用不着布防。”
“朕等他来。”
萧破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重重叩首,起身,大步退出乾清宫。
殿门合拢。
烛光跳了跳。
洛川靠回龙椅上,慢慢摩挲着袖中那本密奏。
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清君侧吗?”
“来啊。”
“朕的玄甲卫,正闲着无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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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卯时未到。
天还没亮。
骠骑将军府,已经全府戒严。
府门紧闭。
正厅之内,十二支牛油大蜡烛烧得通红。
烛光把整间正厅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得每一张面孔,都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正厅居中坐着一人。
骠骑将军,周武烈。
五十四岁。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一头白发剃得短短,胡须修得齐整。
腰间一柄百炼镔铁刀,从他二十岁佩到现在,刀鞘早已磨得没了花纹。
他是先帝钦点的武状元。
戎马半生,大小七十二战,身上五十六道伤疤。
是京城四大将门里,实打实拼出来的“周家”。
更是大夏武人圈里,人人提起,都要恭敬称一声“周老将军”的人物。
周武烈这一辈子,只信奉一个祖训。
武将不问朝政。
四个字,他记了三十四年。
可今日。
他要破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