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让雷恩也一起吗?可他不是非凡者,应该是什么都不会……”
听到维克托这话,雷恩忽然发现这老头其实也还不错,至少没立刻应下来,拿下属的命不当命。
“总需要有人记录调查细节。”
塞蕾娜冷声打断,目光重新落回维克托身上,
“再说,调查南码头事件最优先的,应该是从那位前值夜者小队队长的死因上入手,按报告上说明,你们俩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教会公职人员。”
她没将话说全,但也让雷恩与维克托听明白了原委。
所以说,会直接找到仓库来,其实本质上是要调查自己二人。
“我服从调查。”维克托低头道。
他认为自己在那次回收非凡核心事情上没什么违规的操作,最多也就是不顾及尸体完整性方面有问题,但这根本就是小事而已。
一旁的雷恩见状,也只能点头应下:“应该怎么配合您?”
“先去值夜者小队总部吧。”
塞蕾娜说着,便转身往门口走。
维克托与雷恩在后面跟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确定了一个共识——无论怎样,之前的事情咬死不松口。
……
所谓值夜者小队总部,按照雷恩之前从维克托口中得知的信息,最早应该设立在中心街那间‘黑玫瑰酒馆’背后的一栋三层小楼。
但加雷斯死后,薇洛上位队长,总部便改了位置——只是作为仓库管理员的维克托没打听过,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打听别人的事。
所以,被塞蕾娜带到红枫街78号,雷恩与维克托这才得知,原来值夜者小队总部,居然就直接设在了薇洛的占卜店这里,与仓库还真是相当近。
当然,这个‘近’也只是这几天而已,按照以往仓库移动的频率,也是时候再改地点了。
掀开门口垂落的深色丝绒门帘,雷恩第一时间扫视四周,同时开启系统无声探查。
他必须确认——是否藏有潜伏的非凡者,或者说占卜店是否像仓库一样是件活化的封印物,只等自己二人踏入便立刻发动绝杀。
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鉴定结果,看来至少不是陷阱……
其实想来也不应该是什么陷阱,如果序列五要动手杀人的话,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将自己二人带来才对。
他放松了些,开始正常打量四周。
店内对外营业的区域布置得极为考究,完全是为普通市民量身打造的占卜格调——当然,应该也没有普通人能付得起‘上门占卜即三金镑’的高昂价格。
与地毯同色调的深棕色实木桌椅整齐摆放,桌面铺着暗纹绒布,水晶占卜球静置其上。
四周垂着半透明的纱帘,将空间隔成一个极为宽阔且独立的私密隔间。
墙面挂着星象图与塔罗牌挂画,烛火摇曳,仪式感拉满,处处透着神秘与安宁。
只是整间占卜厅空无一人。
没有等候的客人,没有接待的店员,原以为会在这里等待的薇洛也不见人影。
塞蕾娜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最内侧的隔间前,抬手推开了那扇与周遭风格完全一致的深色木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外头的熏香、纱帘、星象仪式感尽数消失。
内部全然没有半点占卜店的模样,而是一间简洁冷硬的普通办公室。
灰白墙面毫无装饰,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中央,上面堆叠着卷宗、纸笔与教会制式文件,两侧立着铁皮档案柜。
雷恩顺着她的肩头朝内看去,总算是见到了应该存在于此的薇洛。
但……与第一次见面完全一致,那位金发少女,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有人进来。
“值夜者的工作是让你在这趴着睡觉的?”
塞蕾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薇洛浑身一颤,像上课偷睡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学生,猛地直起身,慌乱地睁开睡眼,胡乱捋顺额前凌乱的发丝,深深弯腰:
“姐……不是,十兵卫大人!抱歉!我、我从昨夜忙到现在,不知道您会过来……”
雷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占卜师小姐如此窘迫,那腰弯得极低,头都快碰到桌面上去。
他倒没心思去欣赏对方现在的模样,只是又确定了一件事。
很明显,塞蕾娜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至少不是薇洛指使过来的。
不然后者怎么会半点准备都没有,在这里趴着睡懒觉?
薇洛也注意到了雷恩,眉头瞬间拧紧——她还记着昨天被这个男人污蔑的事,此刻被对方撞见自己狼狈模样,羞愤得几乎心态炸裂。
“工作到现在?”
塞蕾娜没察觉到薇洛那点额外的小心思,踩着高靴往前走了两步,随意扫过桌面上的文件,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薇洛慌忙将文件收拢——几张纸页上还沾着她睡觉时流下的口水,被姐姐一眼点破,只觉得丢人至极。
塞蕾娜叹了口气,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走到一旁的办公椅上坐下,淡淡道:
“你们再给我说说,那天值夜者小队前队长,也就是加雷斯死亡之后发生的事情。”
维克托还没开口,薇洛便连连点头,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基本都是在说之前教会记录的那些,毕竟她又不是全程都在场,只能照着本子念。
塞蕾娜摆手打断,她早就看过了那些个文件,天知道薇洛怎么这么积极,自己又没点名要她说。
“那天是这样的……”
维克托知道该自己说了,当即开口讲述起了那件事的经过——依旧在用脚把加雷斯头颅踩爆这件事上做了隐瞒。
却多透露了些事情,比如他当时未经批准,便带着数件教会封印物赶往现场的事。
不过他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找补,什么‘情况太紧急,如果上报等待批准的话,可能会发生更危险的事’这类的话张口就来,显然是准备已久了。
塞蕾娜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雷恩:
“怎么,你现在也是教会人员,并且还是当时到场的第一人,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