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宋晨的计谋
可惜?
高俅眉头紧锁,面色阴鸷冷声道:“此獠与我有血海深仇,留着必成大患。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太尉容禀。”
“林冲,必死无疑。”
“可这般轻易杀了,太过便宜他,也白白浪费了一颗好棋子。
宋晨上前半步,沉声道:“您还未看透林冲此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软蛋,真有半分血性,在白虎堂便该拔刀相向,与您死拼到底。”
“可他呢?”
“忍气吞声,任人拿捏,这般苟且偷生之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高俅神色微动,嗤笑一声:“哼,说得倒也没错。那林冲本就是个没骨头的东西。”
不说别人...
单他高俅年轻虽是泼皮阉才,却何等桀骜,从不吃半点亏。
反观林冲,畏畏缩缩,半点血性都没有,简直不堪一提。
宋晨继续道:“只是民间已有流言,说太尉心胸狭隘,连一个失势教头都不肯放过,恐有损您朝中重臣的气度。”
高俅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喝道:“放肆!一群卑贱泥腿子,也敢在背后妄议本太尉?”
他做事向来狠绝,却最在乎名声体面。
真想立刻派人将那些嚼舌根的人统统拿下。
可东京城乃天子脚下,真闹得血流成河,也无法向官家交代。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烦躁。
宋晨见状,语气一沉:“属下有一计可解太尉之忧。不如将林冲交给属下,令其戴罪立功。属下可让他在市井之中,公开颂扬太尉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彰显您爱才惜才的仁厚之风。”
“如此一来,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高俅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哦?你有几分把握?”
宋晨眼中寒芒乍现,声音冷冽:“十分!”
高俅没说话,半晌才道:“难道当真让他戴罪立功?”
宋晨摇头:“他不是一身好武艺吗?正好让他去跟梁山贼寇死战。”
“梁山劫了生辰纲,气焰嚣张,正好借林冲之手杀杀他们的锐气。”
“也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太尉手下猛将如云,要剿灭梁山不过举手之劳。”
“战场之上,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宋晨语气淡漠如冰:“等林冲手上沾满梁山的鲜血,与他们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到那时,再将他的头颅亲手割下,送往梁山。”
他直视高俅骤然发亮的双眼,字字诛心:“这便是我们的诚意,也是最好的筹码。”
“用林冲的命缓和梁山之势,增加合作的机会,甚至可以仅凭他这颗脑袋就让梁山配合我们,演一出追回生辰纲的好戏。”
“也算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为太尉的宏图大计再尽最后一份力。太尉以为,此计如何?”
高俅死死盯着宋晨,并未开口。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心思竟缜密、阴狠到这般地步。
便是将死之人,也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这林冲在他手中,竟成了一步绝妙好棋。
既可以为自己博取名声,又能损耗梁山实力,还能当作谈判筹码。
最后依旧能杀之解恨!
高!
实在是高!
这宋江,不仅能想出足球这般奇巧之物,更有如此深沉心机、狠辣手腕。
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得力好狗。
“好!就依你!”
高俅脸上阴霾尽数散去:“开封府那边,本太尉这就休书一封,便以协理济州为名下令,将林冲的处置之权移交于你。”
“济州之事,梁山之乱,你务必给本太尉办得漂漂亮亮。”
“只要事情办得好,本太尉,绝不会亏待你。”
“属下,定不辱使命!”
...
开封府知州捏着高俅那封亲笔信,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是个有些古板但不算太糊涂的官,自然看得出高俅这手移交处置背后藏着什么。
用一把锋利的刀,去杀一个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
可他能怎么办?
高俅是当朝太尉,简在帝心,权势熏天。
他一个开封府知州拿什么跟人家掰腕子?
为一个小小的教头林冲去硬扛高俅?
不值,也扛不动。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人去提林冲。
片刻,林冲被带了上来。
他穿着带着污渍的囚服,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麻木。
站在那里,背却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仿佛已经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梁。
知道自己的新主人是谁,他眼皮也只是跳了跳。
只是更用力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知道宋江是高俅的狗。
他恨,恨得牙根痒痒。
可那又如何?
他林冲现在还是大宋的罪囚,没有资格发作,没有资本拼命。
而且他心底深处对朝廷法度最后一丝可悲的幻想还没彻底死绝。
他总觉得,或许还有转机。
宋晨也没废话,带着林冲出了开封府,来到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宋晨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一张靠背椅上,目光毫不客气地刮了林冲一遍。
打量完了,宋晨呵地轻笑了一声。
“八十万禁军教头就这蠢样子?”
林冲身体猛地一颤,拳头瞬间握紧。
他豹子头林冲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在禁军中也有几分名头。
如今虎落平阳,竟被高俅的一条狗如此羞辱?
杀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拧断这个黑脸贼的脖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宋晨一句话却像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怎么,想动手?”
宋晨依旧是那副嚣张坐姿。
甚至还悠闲地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那劣质的茶水。
“在白虎堂不敢,在开封府不敢,在我这儿就敢了?”
“来,”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领口下那截线条硬朗的脖子:“脖子在这儿,让我宋某也开开眼,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本事究竟有几许?”
“看看你这被高太尉像捏臭虫一样捏来捏去,老婆被人调戏还能憋着不敢放个响屁的怂包软蛋到底还剩下几分血性,嗯?”
轰——!!!
林冲脑中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又在下一瞬间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