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岂是好汉所为?
林冲死死盯着地面。
宋晨那番剥皮抽筋般的辱骂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反抗,想扑上去,用拳头撕碎这个高俅的疯狗。
可身体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理智的残渣在尖叫。
不能动!
动了,就全完了!
在开封府没动,现在更不能动!
而且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东京城里,山东呼保义、郓城及时雨宋江的名头他也隐约听过。
本以为是条仗义疏财、急公好义的好汉。
没想到,竟是高俅门下一条如此癫狂,如此刻毒的恶犬。
宋晨看着林冲那副明明恨得要死,却连抬头瞪自己一眼都不敢的怂样。
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口嗨过头而升起的后怕悄悄散了。
妈的,刚才装逼装得有点过了。
说完才想起来,这逼是水浒里武力值天花板那几个之一。
真要是被刺激得不管不顾暴起杀人,自己这小身板未必扛得住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含怒一击。
他宋晨是不怕死,但不是这么个死法。
要是真被林冲这怂包因为几句不太过分的大实话就给噶了,那他妈也太憋屈了。
玩他老婆的高衙内他都不敢动,老子就说了几句实话就被他宰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好在,这怂包关键时刻刹车了。
宋晨心里更有底了。
这林冲骨子里那点对强权的畏惧和服从根深蒂固。
比他自己的血性和尊严重得多。
行。
你怂,老子就好办。
跟李师师,玩的是艺术和深情。
跟高俅,玩的是谄媚和奇货可居。
跟你林冲玩的就是实打实的社会经验。
把你最后一点遮羞布扯掉,逼你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后,乖乖给老子当刀!
“林冲。”
宋晨再次开口。
“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还是什么豹子头。”
“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恨高俅,怎么恨我。”
“现在,你跟我宋晨干了。”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听明白了就点个头。”
林冲身体又是一颤。
他看着宋晨,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服了。
至少表面上。
宋晨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行。”他身体往后一靠,重新翘起二郎腿。
“先给你个小小的任务。”
“去把那高衙内的两个腰子给我噶了。”
林冲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死寂瞬间被错愕取代。
噶高衙内的腰子?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理解宋晨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黑话,还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宋晨看着他这副呆样,不耐烦的解释道:
“就是挖了。那玩意儿长在人腰两边,管着裤裆里那点事的。没了腰子高衙内以后就是个摆设,比太监还不如的废物。”
“啪嗒!”
林冲彻底懵了。
这宋江不是高俅的狗,奉高俅的命来处置自己的吗?
怎么转头就让自己去噶高衙内的腰子?
他疯了吗?
还是这是高俅的什么新的试探或者毒计?
小……小小的任务……
这他妈叫小小的任务?
这是去捅马蜂窝。
他林冲,敢吗?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林冲脑中疯狂闪过。
宋晨看着林冲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冷笑。
“怎么?”宋晨目光如刀:“又怂了?”
“刚才不是还挺恨的吗?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了。”
“就是让你去把那个调戏你老婆、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杂碎——”
宋晨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哐当一声巨响。
他指着林冲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冲脸上,嘶声怒吼:
“——把他那两颗专门用来祸害女人的腰子——”
“给老子!”
“活生生地!”
“抠出来!”
“就这么点事!”
“你他妈的都不敢?”
“林冲!你他妈还算个男人吗?”
“你对得起你那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娘子吗?”
“就你这怂样还想报仇?还想雪恨?回你娘的被窝里做梦去吧!”
“废物!怂包!活该你被人欺负到死!”
宋晨吼完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盯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林冲。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林冲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里却再也看不到软弱。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做?”
“我……去。”
“当然不能大白天明火执仗冲进高太尉府噶人。”
“那高衙内不是最喜欢在东京街面上溜达,玩街上有点姿色的小娘子么?”
“咱就找个模样周正,身段风骚,看着就像良家但又透着股勾人劲儿的女人。”
“让她在高衙内常去溜达的地方,不小心撞他一下,露点白花花的皮肉……”
“就高衙内那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德性能忍得住?肯定得凑上去动手动脚,想把人往旁边僻静巷子里请。”
宋晨道:“只要他敢把人往没人的地方带,脱离了他身边那群跟班的视线……”
“你就从旁边钻出来,先弄晕,拖到更深的地方,然后……”
宋晨做了个极其粗暴的下掏动作:“活着噶。让他清醒地感受一下,什么叫断子绝孙。”
“噶完随便找个水沟一扔。东京这么大,高俅就算掘地三尺,一时半会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林冲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计划利用的正是高衙内的好色,端的是精彩万分。
“好……好计……”他喃喃道。
“好计个屁!”宋晨毫不客气地打断,一脸鄙夷:“这连计谋都算不上。”
这年头,又没天眼,也没指纹、DNA,更没联网通缉。
街上走的一半以上都是黑户。
只要不是当街杀官,衙门都懒得费劲去查。
噶人不是随便噶吗?
他满是对这个时代刑侦水平的不屑。
“不过,咱俩得先走。”
“拿着高太尉的文书,大摇大摆的出京城,去济州上任。让人都知道宋江和林冲已经离开东京了。”
“出去之后,再乔装打扮,悄没声地潜回来。”
林冲点头:“可从哪寻这女子?事成时候,如何处置?”
宋晨语气更冷:“完成了任务当然留不得。”
林冲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这如何使得。那女子无辜,怎可为了我们的事再害一条性命?这岂是好汉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