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宴
原著开篇就赞他。
为官清正,作事廉明。
每怀恻隐之心,常有仁慈之念。
虽然有点套话,但纵观他在郓城的作为,确实算不上鱼肉乡里的昏官。
他处理日常政务还算勤勉,比如接到济州府行文捉拿晁盖这件事。
虽然最终被宋江蒙混过去,但初始反应是立刻唤来宋江商议,并安排朱仝、雷横去抓人。
程序上并无拖延懈怠。
足以看出老登稳重。
而且在郓城这几年,地方也算大体太平,没出什么惊天大案,说明基本盘是稳住的。
没出什么惊天大案么......
宋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时文斌重名声,讲规矩,有些畏事。
这是读书人出身的官员通病,也是自保之道。
时文彬很在乎自己的官声和地方的稳定。
所以他欣赏甚至依赖宋江这样能维系各方关系的能吏。
但同时他又不愿意沾惹太大的是非。
这反映他内心深处怕麻烦,容易被手下能干的吏员影响甚至架空。
但是他对自己人有一定护短和人情味。
这从他对宋江的态度可见一斑。
宋江杀了阎婆惜,事情闹大,他不得不发海捕文书,但心底未必真想置宋江于死地。
否则不会在朱仝、雷横明显放水后不予深究。
朱仝、雷横是他倚重的武官,平日也颇多回护。
在官场,完全清正是不可能的。
时文彬肯定有他的灰色收入,也会在规则之内为自己和亲近的人谋些好处。
但他有底线,不会毫无原则地贪墨。
总结来说,在宋晨眼里,时文彬是个摸鱼混日子时最好的上司。
他不是那种能成就大事的能臣,但也不是祸国殃民的蠢贼。
是这大宋官场中,数量最多的那种中庸官员的代表。
宋江原来准备混日子,跟着这种领导挺好。
可问题是他宋晨可不准备混日子啊。
时知县,对不住了...
这郓城不需要太多领袖,一个就够。
“公明啊...”
时文彬放下公文,语气带着点烦恼:“你看看这个,邻近州县又来公文,说梁山贼寇活动频繁,让我等严加提防,还要协查可能流窜过来的贼人。”
“这郓城地界向来太平,可别让这些杀才搅扰了。”
宋晨心中一动。
老登这是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来看...
还是混吃等死。
不过他的机会来了。
他接过公文,快速浏览一遍:“县尊所虑极是。梁山贼寇新聚,气焰正盛,不可不防。”
“依下吏愚见,我郓城当外紧内松。”
“哦?如何个外紧内松法?”时文彬来了兴趣。
“外紧是明面上要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宋晨侃侃而谈:“可令朱仝、雷横二位都头加强四门及要道巡查,增派弓手、乡兵,日夜戒备。对往来可疑人等,严加盘查。”
“如此既能震慑宵小,也能向上头显示我郓城尽心竭力。”
“即便真有疏漏,我等地尽力了,上头也不好过于苛责。”
时文彬连连点头:“嗯,有理。那内松呢?”
宋晨压低声音:“大张旗鼓地全城搜捕容易扰民,不如城内就放松一点,把巡逻的主要力量集中在城外。”
“如此不显山不露水,或许能有奇效。”
这提议给了时文彬一个稳妥的应对方案。
同时为他的计划提供了便利。
时文彬听得眼睛发亮:“好一个外紧内松,公明果然老成谋国。就依此办理,你立刻去寻朱仝、雷横,传达本县意思,让他们即刻安排。”
“所需费用从公使钱里支取一些。务必小心谨慎,莫要搞得满城风雨。”
“是!下吏领命!”
宋晨起身,拱手应下,心中已有计较。
借着这个由头,今晚的酒局,看来是稳了。
正好和雷横、朱仝深入谈谈关于这郓城县的未来。
时知县不是说了么,所需费用从公使钱里支取一些。
这喝酒聊天也是商务应酬,合该衙门包销。
夜色渐浓,郓城东街的小酒家雅间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宋晨做东,时知县出钱。
请的正是郓城县武力扛把子,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香气四溢。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儿,不谈经费,只讲效果。
宋晨亲自执壶,给朱仝、雷横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朱兄,雷兄,今夜请二位来,一是传达时大人关于协防梁山贼寇的口谕,二来也是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想与二位兄弟分说。”
朱仝放下酒杯,正色道:“哥哥有话但讲无妨,朱仝洗耳恭听。”
他总觉得今日的宋大哥与往日有些不同。
少了几分文吏的拘谨,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气。
雷横好酒,此刻已有三分酒意,直接拍胸脯:“哥哥有啥事你吩咐,水里火里,俺雷横皱下眉头不算好汉。”
宋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推到朱仝和雷横面前。
他准备直接跳过目的一,进入目的二。
“这是什么?”雷横疑惑,朱仝也看向宋晨。
“打开看看。”宋晨示意。
两人打开布袋,里面是黄澄澄的小金锭。
各有五锭,每锭十两,正是五十两黄金。
雷横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五十两黄金!
他当都头一年的俸禄加上常例,也就几十贯钱,折成黄金不过几两。
朱仝家底厚些,但也面露惊讶不解地看向宋晨:“哥哥这是何意?如此厚赠朱仝愧不敢当。”
宋晨摆摆手,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不是哥哥我送的。这是东溪村那位晁保正托人捎来的谢礼,他一共就拿了100两。”
晁盖?
朱仝和雷横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
是感谢上次私放他逃走的人情。
“哥哥,这钱既是晁保正答谢,你收着便是,何必分给我二人?”
朱仝皱眉,他觉得这钱烫手。
“是啊哥哥,你自己留着花用。”
雷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盯着那金子。
他的生活可比朱仝严谨多了。
不仅吃喝养生,勾栏瓦舍放松心情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所以,开销很大,经常处于缺钱的状态。

